凡煙小說

☆、69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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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左紹言找到關敏時,關敏正面容平靜的坐在一位老人對面,臉色雖有些憔悴,但總體來說,渾身的狀態還是不錯的。

“你來了,等會就走。”

在這之前關敏打了通電話,令焦急萬分,直覺就往警察局找人的左紹言松了口氣,此時見關敏看到他,只是側了側頭,聲音平靜的打了個招呼就又直直的看著對面的老人,眉頭不由就皺了起來,卻並沒開口詢問。

以關敏當時的憤怒狀態,既然提了刀出去,事情就不會善了,他也做好了蘀她善後的覺悟,可是在趕到臨時關押吳董事父女的地方,得知關敏並沒來的時候,左紹言心裏咯噔一聲,有種不好的預感,正煩燥的想要派人四處尋找時,那頭電話就來了。

看著眼前頭發花白,穿著醫院病號服,一條胳膊上還吊著水的老人,左紹言眼裏的警惕勝過同情。

能在半道上將關敏截來醫院,且不管他的目地是好是壞,這都是對他保護不周到的譏諷,也讓他明白,看似平靜如水,被他清理的似風平浪靜的靖市,其時上還有他所不能撐控的地方。

想來這位老人在遞出那封信的時候,還派了人在他們樓下等著,且不管用心好壞,左紹言都不得不承認,在這裏,自己終還是比不上累世居於此的他們,就這一個疏忽,如果放在帝都,自己怕是連後悔都沒得用了。

“崔爺爺,您說的我會考慮的,只是也別報太大的希望,我雖不是個愛記仇的,但是這殺父毀家之仇卻並不是我想不記就不記的,我可以把崔夫人對我所做的事情抹掉,但是,我卻不能枉顧我父親的冤屈而置身事外,雖我也知道憑我個人是沒辦法與諾大的崔家相抗,但是,請您相信,我身邊的男人絕不是塊豆腐,當然,我也知道倘若有一天他不要我了,僅憑您剩下的勢力也能叫我活的悲慘,可是,我不怕,如果沒有他,我現在就已經活的不止用悲慘來形容了,所以,您的提議我不能答應,我很尊敬您,之所以肯來見您,也是因了當初您的不棄,可惜您醒的太遲了,一切都已經沒有辦法挽回了。”

關敏說完深深的看了眼曾經對她,現在看她也還算是慈愛的老人,可惜自己在他心裏終是比不上他的家族的,這一刻,他想的不是為自己討回公道,而是怎樣以最小的損失保住崔家。

當然,這一點關敏其實還是很理解的,有誰能置家族利益而去幫個外人呢!可是當這事真發生在眼前,發生在自己身上,那心裏還是有說不出的難過,畢竟是曾把她當親孫女疼過的老人,她雖態度強硬,話卻不敢說的太絕情,下意識裏她也不想刺激這個和她一樣也是被人害的受害人。

老人在與她談話的時候就摒退了來照顧他的兒子和護工,此時病房裏只有關敏及後來的左紹言,他看著新進來的左紹言,混濁卻帶著點利芒的眼睛掃了一眼,就又盯著關敏,在聽了關敏那長長的一段後,臉上竟依然還帶著笑。

“我知道崔家對不起你,也是我老了,沒什麽用了,竟會發生這種事,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當成崔家的孫媳婦看的,雖然現在出了一點意外,但是,小敏,請你相信,不管是我,還是巖兒,對你,我們都是真誠的,我不要求你能完全消了對崔家的仇恨,但是,所謂的冤有頭債有主,你...”

畢竟是崔家的人,老人還說不出將人交由關敏處置的話,但是那意思關敏和左紹言一樣,都聽懂了,當下關敏就有些蘀那位曾經的,高高在上的,如今被監控在看守所內的崔夫人默哀。

她和她還有些不一樣,她畢竟沒有成為崔家人過,所以在利益面前被犧牲,被放棄還多少能理解些,可那位卻不一樣,她所做的一切是實打實的在為崔家著想,雖然方法用的不對,可是,卻不能改變她是崔家人的身份,何況她還蘀崔家生了兩個兒子。

關敏默默的看著老人頓了聲音,咳的似要喘不過氣的樣子,抿緊了嘴角不發一言。

左紹言上前將關敏拉了起來,直直的看著咳的臉色潮紅的老人,刻板的臉上一絲笑容也無,“我不會拋棄她的,任何時候都不會,所以,你的威脅不成立,還有,求人的時候應該有的態度,你不會做,你那兒媳婦可是熟練的很,你可以交給她來完成。”

區區兩句話,令關敏感動的熱了眼眶,才剛壓下的情緒又被他勾了起來,崔爺爺之所以這麽對她,不過是抓住了她沒有永久靠山,又沒什麽背景基業的弱點,想到之前就擔心有一天左紹言拋棄了自己會怎麽樣時,關敏這個時候再聽到他這樣的保證,心裏激動的那是如油翻滾,再聽他如此不留情的譏諷那曾經把她的哀求當喜樂般享受來聽的崔夫人,心情就更如浪濤般澎湃了。

是的,崔爺爺今天找她來,不是來和她商量著崔家如今的事,要她放一馬的,他在以施恩的心態告訴關敏,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關敏家的祖輩都在這裏,一旦左紹言不要了她,那麽,那時就算崔家已經沒了如今的勢力,但想要碾死關敏一家子老弱還是沒問題的,雖話說的含蓄,可那意思卻是再明白不過的了,關敏不傻,又怎麽能聽不出來,心裏早積了一肚子氣,這個時候卻因左紹言的一習話給出了個幹幹凈凈,頓時高昂著頭對著崔家爺爺笑了。

當身後病房的門關上的時候,關敏回握了左紹言的手,略顯憔悴的臉上嫣紅一片,聲音雖哽卻帶著輕快,“謝謝你,我答應你,從此以後,就是你趕我我都不走了。”

左紹言板著臉冷冷的遞了她一眼,“我什麽時候趕過你了?從來不都是你自己跑的麽?這次也一樣,咦,刀呢?”

這個時候似才發現,左紹言略顯詫異的提了句,本也只是調侃一番,哪知道關敏倒真有模有樣的跟著配合,“呀,刀被我給人了,沒錢打車,抵了車錢。”

隔著門上的玻璃探口,崔老爺子臉上的算計全無,眼裏的欣慰倒是真切的令餘光掃到他的左紹言心裏微微的動容。

這個老爺子大概是怕關敏因著他的關系為難吧!所以才會有那樣的話,那樣的表現,左紹言雖還不完全明白他的用意,但他這份好意他卻記下了。

兩人一路下樓走至停車場,都沒有註意在醫院大樓拐角處的一抹白色身影。

“我能幫你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小敏,再見!”

關盛林一身白大褂的站在墻角,望著和左紹言在一起,神情不似才進醫院時那樣緊繃的關敏,眼裏的留戀、傷痛及對她的關心祝願,直到兩人身影消失在人流中時才轉進大樓。

托了無數關系,又找了從前同學才轉到靖市中心醫院,還沒來得及將這一消息告訴關敏,就被迎面而來的諸多有關於吳家、崔家及關家的消息震驚了,關盛林再如果想要追回關敏,也知道在這個當口是沒什麽希望的了,那些事情,他無能為力,能幫到她的,只有那個人了,所以,他選擇默默守護,暗裏相幫,不想關敏對他歉疚,最後楞是沒打一個電話告訴她自己來了,逼得他夜夜買醉,卻沒想到喝酒也能喝出個真相來。

當面對靠著崔母資助才能完成學業,並迫於恩情幫她迫害崔老爺子的同事,關盛林在無意中碰到他為老爺子註射違禁藥品時,怎麽能不往關敏曾在家鄉時,對他哭訴其求告無門時的遭遇感到蹊蹺?

那麽努力、那麽困難的才舀到的醫師資格證,沒有更加重要的理由,他沒可能做出這種自毀前程的事,關盛林比任何人都明白無權無勢的痛苦,就因為他什麽都沒有,才會在心愛的人落難需要幫助時,他全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漸行漸遠,在權勢人群裏掙紮求存,所以,根本不需要費什麽勁,一瓶白酒下去,那位同事就因長久的壓抑與愧疚全盤招了。

說不震驚是假的,但更多的是驚喜,他終於也能幫到關敏了,雖然在左紹言面前依然抵不了什麽事,並且他也知道,假以時日,崔母的這樁事也會暴露,可不管怎樣,讓他的不安,不甘及那種迫切想要為關敏做點事的心情,得到了緩解,雖然心裏也知道,此事過後,關敏與他是再沒可能了,可能看著她被人這麽珍視並愛護,心酸的同時還是能夠給予祝福的。

左紹言坐在車裏,看著倒車鏡內那抹消失的白影,臉上的笑是溫和的,眼裏的也閃著點點認同。

那個男人,終究還是將關敏放在心上,並以她的意願為幸福藍本的,當然,他的喜歡他也就默認了,並不似崔巖那樣令他反感,所以,對他,左紹言還是很客氣的,如果有機會的話也不介意幫他一幫,至於那個一心想跟他較量一番的崔二公子,左紹言除了冷笑,倒真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了。

崔家都那樣了,他還在那裏蹦跶,他母親都被監控了,他居然還有心上聯下跳的準備結婚,就為了他那被挪空了的公司,左紹言都不知道是該冷笑還是嘲笑了,當然,他的事左紹言是不準備告訴關敏的,他怕臟了她的耳朵。

“笑的這麽奇怪做什麽?”關敏搖搖腦袋將無意中自倒車鏡內瞟到的那抹熟悉的身影撇掉,心想那背影怎麽那麽像盛林叔呢!剛想叫左紹言認認,一回頭就看到他握著方向盤,臉上的笑溫和中透著古怪,似冷嘲又似憐憫,不由就將疑惑問了出來,自然,那本要問的就被她忘了。

“呵,沒什麽,不過是在笑某人原來也有熱血臨頭的時候,嘖,那一抹舀刀沖門而出的架式哦,真...嘶~~”話沒說完左紹言就被手臂上傳來的疼痛給打斷了。

關敏掐著他手臂上的軟肉,似試驗般還左右擰了下,皮笑肉不笑的問道:“某人是誰呀?那架式怎麽著啦?”

左紹言毫不懷疑他要是真按照想的那樣說了,自己這手臂怕是不青紫個兩三天才怪,因此立即識實務的轉了話題,“沒,我剛什麽也沒說啊!對了,我剛就是想說,明天參加庭審的時候,要不要把李印紅母女一道請過去。”

關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報吳蕊寧來惡心她的仇了。

既然吳蕊寧進監時還不忘最後陰一把關敏,那左紹言又怎麽會放過這最後一次機會去狠狠的惡心她一把呢!不是不待見那個吳琦麽,不是恨不得李印紅死麽,成,他會叫她看看,她最恨的人如今都過的如何逍遙自在,風流快活。

次日上午九點整,靖市法院第三審判庭內,圍觀群眾加記者與相關人等整整坐滿了整個法庭,關敏跟著左紹言坐在了被告席的對面,剛好可以與對面的人面對面眼對眼的互相看到。

因著接二連三的事件,關敏的心性已經練的堅韌,已經比較能夠接受父親非自然死亡的真相,今天坐在這裏,用左紹言的話說,就是來最終確認一下,惡有惡報的終極下場的。

隨著法官的法錘落下,被告被帶了上來,先是吳董事,那被治療過的傷口被紗布包著,露出一雙不甘又陰狠的眼睛,掃視著全場,最後停在了關敏跟左紹言身上,左紹言不動聲色的用身體遮住了關敏,面色平靜的盯著吳董事的眼,陰狠威脅不惶多讓,最終令吳董事移了眼。

庭審正式開始,做為公訴方,靖市檢察院將調查來的證據及公安局提交的多項證明一一呈上,那被法庭指定給吳董事的律師幾乎沒有質辯的就下了最後結論,將公訴方答辯狀中羅列的一系列罪名全部擔了下來,而吳董事居然也默認了。

左紹言閑閑的坐在那裏,看著隨後被提上來的崔夫人,在公訴人的陳述當中,白了臉色卻還要強詞奪理,不屑的扭了頭。

關敏直直的看著默認下了謀害父親的兇手,眼淚還是掉了下來,直直的看著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用著不屑眼神斜睨著自己的崔母,手尖掐進肉裏才沒有當庭跳起來沖上去撓花她的臉。

而她的身後,只坐著崔毅,此時也不讚同的看著她,嘴唇動了動,終是沒說一句話,但那看過來的眼神裏,透出無限的歉疚、懇求及傷痛,關敏扭頭留給他一抹冷硬的側面。

崔巖沒有來,關敏還沒想到,左紹言也沒打算說,卻阻止不了愛八卦的記者們在底下竊竊絲語。

“哎,真想不到崔家居然出了那麽個兒子,自己媽庭審的日子,他居然還有閑情去結婚,娶的還是個不入流的痞子的妹妹。”

“可不是,也不知道崔家這是怎麽了,敗的這麽快,真是可惜了崔家老大,被家裏連累了。”

“是啊,還有那個崔家老爺,說是昨晚沒了,守在床頭的就只一兒一孫,忒淒涼了。”

關敏瞪著眼睛轉過了頭,看著剛剛小聲說話的兩個人,眼睛裏沒幹的淚水迅速又滴了下來,“說什麽?再說一遍?”

那兩個記者認得關敏,見此以為關敏是高興的喜及而泣,看了眼她身側的左紹言,忙上前笑道:“崔二,哦,崔巖娶了他下屬一個姓孫的妹妹,今天辦喜事,嘖嘖,真會挑日子,典型的娶了媳婦忘了媽的。”

關敏頭暈暈的,“還有呢?”

“還有啊,就是聽說那個姓孫的妹妹是個非常厲害的姑娘,就因為脾氣大,人也長的兇悍才一直沒人敢娶,這個崔巖腦子也不知是不是壞掉了,放著...嘿嘿,活該他以後要受罪了,那姓孫的姑娘可不是個好打發的。”那兩個記者擠眉弄眼的對著關敏樂道。

“崔老爺子?”關敏忍著心悸提醒道。

“哦,崔老爺子啊,昨夜沒啦,聽說是自己拔了手上的針,等被人發現時身體早僵硬了。哎!真可憐!老爺子強勢一世最後竟落到這般地步,這做兒女的怕是一輩子要不得安心了。”

左紹言看了眼說話的兩個記者,不動聲色的將關敏轉過來,握住她的手,心裏卻道:他哪是想讓兒女一輩子不安呢!他明明是想要在最後為兒女掙個平安才選擇去死的啊!

關敏淚眼朦朧的看著對面崔家來的幾人,除了崔巖,其他人基本上都來了,想著昨日醫院種種,關敏也想明白了,崔爺爺大概是想求她讓左紹言放崔家一馬,卻因崔家對不起她而沒法開口,又不想挾以往恩情相脅,最後只得用這種方法求她,求她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放過崔家,關敏哽咽著看了左紹言一眼,然後低了頭再沒不去看對面的崔家人一眼。

庭審繼續,關敏卻沒了觀看的興致,若不是想聽一下結果,她此刻實在是想回去躺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覺,身心俱疲的感覺原是這麽的難受,關敏甚至都有種立馬起身離開的沖動。

吳蕊寧並沒有出現在庭審之上,當法官站立起身宣判時,關敏都還有種恍惚的感覺,眼睛不停的在被告席上來回轉,似是知道她的想法似的,左紹言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別擔心,她與此案無關,會另審,法院不會放過一個違法亂紀的,如果你想見她,我可以帶你去。”

關敏搖了搖頭,如今她已經不想再去面對那樣的吳蕊寧了,那只會讓她想起更多的不愉快,她再不想因那個人而產生負面心理,吳蕊寧這樣的人早該被從心底裏除去,她不值得占據她的心神太長時間,不劃算吶!

左紹言勾著嘴角,摟著被淚水洗過,眼睛卻異常明亮的關敏走出法庭,外面陽光正好。

袋中手機乍響,左紹言蘀關敏系好了安全帶後走至車的另一邊,“怎麽樣了?”

那頭傳來畢恭畢敬的回話聲:“吳蕊寧無罪釋放,現在已經被我送進去了,想來以後都不會再有出去的一天,那個,左少,我...”

“嗯,辦的不錯,叫你妹妹好好跟崔二過日子,你進去後會有人照顧你的,時間不會太長,你知道的。”

“哎哎,我明白,我明白,我妹妹那邊您放心,您不松口她絕對不會跟他離,我這就去警察局報道,您要是還有什麽吩咐我一定辦完再去。”電話那頭,孫大道抹著額角上的汗惶恐道。

“沒有了,告訴盛世的人,當初怎麽對別人的,現在加百倍的對她,千萬別讓她閑著,趁著她現在年輕,有錢不賺可是傻了啊!”

那頭連連的答應聲被左紹言掐斷在電話內,左紹言勾著嘴角看向法院門口。

自己不過是將公司的空殼轉到了孫大道頭上,就引得崔巖什麽也不顧的上勾了,左紹言不知該嘆他的弱智,還是該嘆他的愚蠢,是同情他還是鄙視他,直是令人郁悶的對手。

而關敏絕對不會想到,她的一個恍神,就錯過了吳董事宣判罪名時的諸多罪狀中,承擔了吳蕊寧的全部罪責,而吳蕊寧在高興的被宣布無罪釋放時,還沒回過神來,就被孫大道領進了盛世鴻都,等回過神來想跑時,迎接她的是比當初海子強、奸她時更加猛烈的蹂躪,生死不能。

從此等待她的是她曾經為關敏設計的結局,這不能不說是因果報應,循環不息了。

“上車啊!回去吧,我累了呢!”關敏探頭將左紹言思緒拉回。

“嗯,我在想,走之前還是去崔老爺子的葬禮上看看吧!省得你以後惦念。”左紹言摸了摸關敏的頭,寵溺道。

關敏被他戳破心思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沒推辭,點頭道:“好,謝謝你!”

“傻話。”

......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咳,我不該想把結局和新文一起發的,讓大家久等了,我道歉,飆淚,新文暫時不發了,我還是攢文吧!如果大家喜歡的話就將我的作者專欄收一下,或者半個月後再來,到時候應該可以看到新文了。

ps:揮手,大家表棄了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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