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2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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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豬似的嚎叫自這些人嘴中叫喊出來,左紹言卻尤其覺得不解恨,舀著鐵鍬赤紅著眼睛狼一樣的盯著他們,李萬幾個先來的因都沒幹過架,加上人數上不顯,很是吃了些虧,身上各自負了些傷,就這樣當自己這邊制服了幾個後也沒想過下死手裏揍人,眼見左紹言這樣似乎是要把人剁了才好的樣子,一時都身上都有些發寒。

太狠了,那一踹之下,那玩意怕是以後都不能用了。

關敏被他擋在身後,縮在角落裏,心裏由一開始的絕望淒惶,到現在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委屈、難過,憤怒,種種情緒自心裏一一濾過,耳邊聲音自始至終的都很飄忽,眼神定定的望著頭頂上簡陋的遮光蓋板,直到那熟悉的,帶著歇斯底裏的怒吼聲傳來。

“我...我沒事。”關敏一開口才發覺自己的嗓子早啞了,一出聲喉嚨就嘶裂火辣的疼。

左紹言被陳辰拉住了還待出手的鐵鍬,蟑螂此時也已經向外面一直跟隨著的兩名刑警打了電話,先前怕孫大道心生警覺,就沒讓他們跟著來,現在既然舀住了歹人,論理都是要報警處理的,雖然此時他們都有種想當場把這些人給廢掉的想法。

裘啟新沒有隨大部分人進來,他此時正盯著孫大道,離他三步之遙,隨時準備堵他後路,當然,前提是他如果有跑的跡象。

關敏的聲音很微弱,但現場經過左紹言的雷霆暴擊,都擠在一起死一般的寂靜,左紹言又時刻在聽著那邊的響動,見關敏開口,便止住欲動的身形,狠狠的摔了鐵鍬,大步的往關敏那邊去了。

李萬將關敏護的很好,打他一沖進來,為了不讓後面跟進的人將關敏瞧個正著,身軀龐大的他一邊將手中的磚頭往人臉上砸,一邊將這些人脫丟在地上的衣服糊亂的往關敏身上蓋,夏天衣服本就單薄,而這些大老爺們大都也只穿一件汗衫背心等物,衣服雖有幾件,卻也只將關敏身上遮了個大概,胳膊大腿的倒是沒法遮了,好在女孩子穿短褲,吊帶的也有,這樣也已經不怕走光了。

左紹言走至關敏身邊,見擋在她前面的青年人光著膀子,裸著上身,背上前胸上還帶著傷痕,寬額擴眉生的一副憨厚樣,但眼睛裏的精光卻絲絲的往外溢,盯著自己時那疑惑的眼神中帶著審視,詢問。

關敏這個時候腦子已經恢覆了運轉,知道救了她的是父親的朋友李萬,這個時候見兩人對峙起來,誰都沒有先開口的樣子,無奈的扯著嘶啞的嗓子又道:“李叔,他是我...我朋友。”

這個李萬比關父小一輪,比關敏大一輪,叫叔顯得他老,叫哥又覺得對他不尊重,且他與關父一直以平輩論交,因此,關敏倒也樂的多個憨厚直爽的長輩,且他老婆也很合關家母女兩的脾氣,三人只要湊一起,總能說些女人家的小意趣情話,關家出事時李萬在外地正為關父督促新訂的一批貨,因貨量太大,李萬一家吃不下,就分給了在外地的小舅子一些,李萬老婆自然也隨著回了一趟娘家,於是這倒不是他們故意躲著她們母女了。

等後來聽見關家出事,他們夫妻倆往回趕的時候,關敏母女早就被人給轟出了別墅,搬的不知蹤影了,為此李萬一直有些自責,雖跟關盛達的交情也僅止於生意,偶爾還能喝一頓酒,可畢竟是沒什麽親戚關系的,在這個凡事都講人情拉親帶友的社會上,能有這麽個人誠心實意的跟他做生意,他還是很珍惜的,且他家的店若不是靠著關盛達,到現在恐怕還只有一個小門臉那麽大,所以當聽到關家出事後,夫妻兩個還真是著急了幾天,可靖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找兩個人卻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且他們也沒什麽人際關系,後來雖然多方打聽,卻始終沒什麽消息,就也丟開了,然世上總是有這麽巧的事,連李萬也沒想到一次普通的押貨,竟讓他救了故去朋友的女兒。

他是個粗人,雖念了點書,但也僅認得幾個字而已,平常除了做生意,就是賭錢,報紙啊電視什麽的是從來不看的,偶爾瞄上那麽倆眼,也是自家婆娘看電視看的哭哭啼啼的時候,而那個時候他通常都會不屑的諷上兩句,罵他家婆娘沒出息,看個電視也能哭的稀裏嘩啦的。

所以,當左紹言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並不知道這個人前兩天還上過本市的經濟論壇,更前些時候還進過八封娛樂先鋒,也自然更不知道他與關敏的真正關系。

眼下聽關敏這麽一說,本能的也以為只是普通朋友,想著關敏此時的狀況,又覺得面前這個男人面色不善,一時便沒動身形,依舊牢牢的擋著關敏。

左紹言見他這樣護著關敏,又聽關敏那樣稱呼他,不禁眉頭一挑,面沈似水的說道:“謝謝你救了她,我是她的未婚夫,我叫左紹言,你可以稱呼我左總,或左少也行。”

兩人的年紀說實了也只差一歲,但李萬長年奔波勞累,面相上看就比左紹言老了三五歲,

乙桓鏨澩ι銜唬從小就被金尊玉貴的養著,縱是個男人,那也是比一般男人精細保養的好的,從李萬這裏看去,眼前的男人大概也只二十六七歲的樣子,但那沈著穩重的氣質卻又不太符合他的年紀,一時倒被他的氣勢鎮住了

當然,左紹言看著年輕並不是絕對的,這也就是與此處人相比,在帝都一幫公子少爺們聚集時,誰看起來都是與實際年齡不相符的,除非有那面相實在老的。

關敏見他這個時候還計較這些名分上的東西,不由有些心酸,但心裏卻隱隱冒出了一絲甜蜜,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在介紹他的時候都不敢把關系說的太親近,且這情況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不說趕著撇清,也不會這個時候親口承認並對外宣布。

左紹言的這一舉動,無疑令一直以來都左右搖擺的關敏有些感動,並在對上他看過來的眼睛時,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脆弱的似是一尊玻璃娃娃,半倚在墻角,無助而淒涼。

李萬一見關敏這種神情,也就相信了左紹言的話,只是關敏雖現在被許多衣服遮著,卻也是不太好就這麽直面場中眾人的,於是,他看了一眼跟自己來的幾人,開口道謝:“今天謝謝幾位兄弟們了,改天我請哥們幾個喝酒,現在大家都受傷了,我這侄女也受了些驚嚇,就不送弟兄們出去了。”

他這樣一說,那一起跟過來的賭友也都露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難怪先前打架時他緊張兇悍成那樣,敢情這是瞎貓碰著死耗子,那幫人捉的竟是他的侄女。

因離的遠,關敏那聲李叔叫的又低,除了近前的左紹言聽到了,其他人卻是沒有聽見的。

而左紹言在他說完後也明白了過來,當下就有些慚愧,他也是太過著急,太過心焦,不僅失了往日的沈著冷靜,連敏銳的觀察力也喪失了,眼裏只剩下關敏那可憐樣子,只一心想要近前看看她,安慰她,卻沒有蘀她想到冒然出現在這一眾人眼裏的尷尬和羞憤。

於是,他耐住性子對著一眾往這邊看的工人們頷首,清朗的聲音擲地有聲,“今天在這裏幫著抓人的,我左少不會虧了你們,受了傷的醫藥費我出,沒受傷的也請到這位李大哥這裏登個記,改天我定親自上門道謝。”

眾人不知道他的底細,但看他的樣子也是個有錢人,聽他說的這麽誠懇,知道不會白幹一場,都樂的一個個咧了嘴直道“不用”,便一個個有序的往外面走了出去,當然,那被制住的幾個人也被他們給連拉帶拽的拎了出去。

李萬這時才讓開了身體,也不回頭看關敏,只對左紹言點了個頭,跟著眾人一齊走了出去,於是,呈現在左紹言面前的就是衣不蔽體的關敏及那可憐兮兮的樣子了。

左紹言沒說話,默默的上前將關敏抱起,摸著她身上的青紫及紅腫的臉頰,那一直被壓制的怒氣就有些隱藏不住,關敏盯著看他每一個動作,發現他的眼裏除了心疼,及對她被綁的憤怒,竟沒有對她被辱的羞恥、鄙夷,或不屑,心中不禁更加感動,那淚便怎麽也止不住了。

在經過恐懼、害怕、掙紮、羞憤、絕望等一系列的心理變故後,一直強忍著不敢放心痛哭的關敏,這個時候哭的像個孩子,委屈憤恨一骨腦的全都宣洩了出來。

左紹言抱著她,那些暫時蓋在她身上的衣服就滑了下來,露出只穿了內衣的身體,上面青青紫紫的抓痕,及後背上被小石子劃出來的大小傷口就這樣一齊暴露在了他眼前。

“知道是誰做的麽?”左紹言啞著嗓子輕聲問道,手上不住的撫著她因哭泣而戰栗的身子。

關敏身體一僵,臉上漸漸的就顯出了怨恨,直直的盯著左紹言,“你嫌棄我了麽?”

雖然一直以來都沒想過要與左紹言有個結果,可是這種時候,她又特別希望有個人能真的不在意這樣的自己,雖然也知道自己並沒有被侵犯,可那心裏就好像已經死過一回了似的,覺得世界都黑了,身前無光,身後無路,漂漂零零的沒有歸處。

關敏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的這麽多愁善感,並心靈脆弱了,可是現在,她抓住的,僅僅能抓住的就只有眼前這一個,因此,她有些害怕,有些絕望。

左紹言見她眼裏的希翼,心中一動,那長久以來似一直隔著一層,找不著突破口的沈重厚墻似突然被打開了一個缺口,讓他可以一窺裏面的真性情,當下心中又是感概,又是難過,抱著她的手不覺就用了十二分力道。

“傻話,你知道我一直以來的心思,反倒是你,不聽我話,不肯跟我好好過日子,這下吃苦了吧!”說著還不輕不重的拍了她一下,只這一下兩人都有些尷尬,原來卻是關敏下面只穿了內褲,那渾圓的臀部有大半都是露在外面的,左紹言這一下,就拍在了那誘人的半圓上。

關敏紅著臉重提舊話,聲音也平靜了下來,“吳蕊寧,是吳蕊寧叫人做的。”

左紹言的臉色冷了下來,靜靜的抱著她,嘴唇有意無意的在關敏耳畔流連,半晌方道:“回去好好休息,其他事就不用管了,我去辦。”

關敏看著他的眼睛,頭一次真心實意的將嘴巴湊上去親吻了他的,“謝謝你,只是有了結果時記得告訴我一聲,我要看。”

左紹言眼裏的欣喜就這麽一點點的冒了出來,“嗯,我不會叫你失望的,我得好好謝謝她,不是她,我還得費多少功夫才能打開你的心吶!”

關敏沒好氣的捶了他一下,“把你衣服脫下來我穿,他們這些人的衣服看著就惡心。”

咳,好吧!恢覆了精氣神的關敏其實還是個不解風情的悍妞。

兩人在裏面親親我我,外面裘啟新並李萬他們卻並沒閑著。

李萬把來幫忙的人一一記下了名字,又去車上將墊門窗的毛毯舀來想讓關敏裹著對付一下,卻發現關敏已經穿著一件長及膝蓋的男士襯衫,而旁邊站著的則是那個自稱她未婚夫的左少,此時身上只有一件背心,當然,左紹言也是不屑穿別人的,他有個習慣,不管穿什麽衣服,最貼身的穿著一定得有一件背心,沒想到卻在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

兩人一齊出來的時候,正趕巧與蟑螂他們匯合,那幾個綁匪焉了八嘰的被捆在一處,臉上身上沒一處好肉,左紹言冷冷的盯著他們,卻發現他們中竟還有一人完好無損,正是那個他們一開始懷疑的對像孫大道。

許是見左紹言目露不解,裘啟新便上前說道:“這幫綁匪那姓孫的認識,其中有個叫大海的管他叫大哥。”

原來那孫大道跟著眾人往後面走,一時也想不到會遇著熟人,只疑惑著是什麽人敢在這裏搶女人,等到了地方後才發現被眾人圍毆的竟是自己在道上收的小老弟,他眼尖,心思本就不純,只往裏瞄了一眼就知道他們幹了什麽,因此一直都縮在後面不敢出聲。

裘啟新一直在觀察著他的神色,見他在驚訝過後立即縮了起來,不動聲色的往外挪步,就緊緊貼了上去,直到那兩名刑警來了後,他才將人給推了出去,然後,那幫被打的以為會見不到明天的太陽的綁匪們,立即就喊了出來,想叫他救命。

左紹言獰笑著,“救命?呵呵,本少會叫他連著自己的一起搭進去。”

這下都不用套話,不管孫大道是不是參與了,左紹言都會把他趁勢弄進去。

而孫大道永遠也不會知道,就這麽一次連跟鬥都不算的小失誤,就讓他一輩子都呼吸不到新鮮的空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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