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4娛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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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碎、神傷,苦澀的膽汁自咽喉一路往上,在嘴裏轉了一個圈又咽下去,苦的叫人彎了脊梁,澀的令人心神搖晃,關盛林倚著墻,默默的品味著這番腥甜,眼淚順著鏡框一路往下,奪去了呼吸,阻滯了思路。

裏面的聲音還在持續不斷的往腦海裏鉆,關盛林低著頭靠在離門最近的一面墻上,聽著自己從小呵護長大的女孩被別人擁抱親吻,在自己的地盤上。

憤怒的想要不顧一切的推門而入,可所剩不多的理智告訴他,不能,不能進去,進去了一切就都完了。

他的女孩,從他懂事起就跟在他身後跑前跑後的女孩,從他懂了什麽叫做男女之情,又或者更早的時候就想要擁有的女孩,現在,被一個不知從哪兒來的男人捷足先登,親吻撫摸,關盛林攥緊了拳頭,狠捶了一下胸口,疼痛震醒了神智,看了一圈周圍,不動聲色的往洗手間走去。

用涼水沖洗了一下泛紅的眼角,戴上眼鏡,又恢覆了那個溫文爾雅,文質彬彬的醫生模樣,靠在洗手臺上,點燃了一支煙,關盛林在煙霧繚繞中,在含有尼古丁的煙草中鎮定了思緒。

真該留在病房裏陪著關家婆媳說說話呵!

關盛林用手指敲了敲額頭,這該死的直覺也太準了些,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借口回去舀聽診器,不過是擔心屋內兩人會發生什麽事,臨進門口,屋內交纏的人影就令他頓了腳步,似不信般,又近前了幾步,當真相擺在眼前時,關盛林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恨自己那敏銳的直覺,又或者,早在左紹言強勢出現時就有了危機意識,被強行拉走時的心神不寧,病房裏的頻頻舉腕看表,都招示著這場無言遭遇的對決。

慘敗呵!連正面交鋒都沒有,或者直接說是不敢,就敗的一塌糊塗,退到了洗手間裏,獨自舔舐傷口,關盛林勾起嘴角看向鏡中的自己,嘲諷的,無聲的笑了。

一支煙抽完,關盛林斂了情緒,整了整被抓亂了頭發,扯平了身上的白大袿,面容平靜的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不自覺的將腳步放重,臨進門口時還故意咳了一嗓子,關盛林嘴角邊的苦澀又深了一層。

站在門口,關盛林的臉上擺上了一副溫和適度的笑,推門,涼氣入體,屋內沒有他擔心的香艷場景,本應在病房內的關家婆媳此時正齊聚在此處,一屋子人,除了自己,都歡笑妍妍。

關敏一步蹦到門前,拉著關盛林的手往裏面帶,一邊走還一邊抱怨,“上哪去了?奶奶說你回來舀聽診器,怎麽沒見人影?”

話一說完,心中咯噔一聲,不安的松了手,覷著眼睛偷望過去,如不是場中人多,關敏都要自己給自己一腦袋瓜子,這都什麽破嘴?人要真來了,那剛剛的場面不全被他看了去?這樣一想就更加不安了。

多丟人吶!現在想想還沒法面對左紹言呢!被人牽著鼻子走,末了都不明白事情是怎麽結束的,只知道好像自己又應了什麽不該應的,不然那姓左的臉色不可能這麽好看,瞧那嘴角翹的,關敏的眼睛都不敢往那看,實在沒法面對他,因此才會急於找個人來分散註意力,可不經腦子過的話令她頓時站不住了。

努力忽視關敏那還略微紅腫的嘴巴,關盛林溫柔的摸摸她的腦袋,笑著解釋道:“去洗手間了,醫院不讓抽煙,去裏面解下煙癮。”

關敏吐了吐舌頭,松了口氣,故意嗅了嗅了鼻子,皺眉,“你從來不抽煙的,怎麽就學會了?不好哦,身上染了煙味就不好聞了,很臭唉!”

關盛林失笑,也故意低了頭,嗅了嗅自己身上,點頭,“嗯,真不好聞,那下次不抽了。”

沒人看見他低下頭的瞬間,眼裏閃過的難過,濕潤的眼睛在鏡片後波光粼粼,再擡起頭來時,又恢覆了淡淡的溫和,微風般的笑容暖了關敏一顆惶惑的心。

關敏盯著他的眼睛,似讚嘆般喃喃道:“盛林叔,有沒有人說過你眼睛很漂亮?隔著鏡片都這麽勾人,那要把眼鏡去掉的話,啊!?我四奶奶還愁毛啊,就盛林叔這樣的,招招手,一來一打呀!”

搞怪的調皮樣子惹樂了屋內所有人,關盛林看著眼前驚嘆的小姑娘,嘴角邊的笑紋層層疊疊,似水般融了所有悲傷。

擡手敲上關敏的腦袋,如以往般帶著寵溺的語氣責備,“瞎說什麽?盡舀你叔開心了。”

關敏鼓著嘴,捂著腦袋躲到了奶奶身後,不憤的哼哼,“人家說的是實話嘛!難到盛林叔覺得自己醜,不招女人待見呀!我這是在誇你吔,馬屁都不曉得接,書呆子!”

......

左紹言以醒嗓子為由將“噗哧”聲咽回了肚子裏。

關盛林無語的看著自己給自己下套還洋洋自得的丫頭,望天!

關母則不厚道的樂了,上前釘了關敏一下,“臭丫頭,怎麽和小叔說話的?快給小叔道歉,就你這樣的還把自己比做馬?豬都比你聰明。”

關奶奶一口湯噴了。

大媳婦唉!原來你的嘴一點也不笨嘛!瞧把我孫女埋汰的,有這漂亮的豬麽!

關敏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頓時臊紅了臉,暗恨此地無洞,不然怎麽也要鉆上一鉆。

左紹言見關敏被打趣的厲害,忍不住蘀她解圍,“不怕,當馬也沒事,我就是那伯樂,千裏也會追的。”

......

眨眨眼,再眨眨眼,伯樂與千裏馬?千裏伯樂追馬?關敏頓時怒了,這不還是在埋汰她麽!

“你,你們...”跺跺腳,再跺跺腳,關敏一扭頭,氣鼓鼓的蹲墻角畫圈圈去了。

問:你怎麽不像別的姑娘那樣,一扭頭跑出去呀?

答:外面多熱啊!你當我真笨呢!熱死和糗死之間,我寧願選擇糗死,反正糗已經出了,死豬不怕開水燙,愛咋咋地!

噗...

可憐滴菇涼唉!作繭自搏,畫地為牢什麽的說的就是你這樣兒的,天可憐見的,難怪要派你個絕頂聰明的男人,不然就你這樣的,給人賣了還得回頭道個謝呢!

關敏小聲嘀咕,我可不就是把自己賣給他才惹來一身腥的麽!謝算個屁呀!錢我都給數光光了。

歡樂的氣氛消彌了關敏的緊張感,看著奶奶和老媽笑瞇瞇的眼,和樂融融的樣子,關敏暗嘆一聲:老爸要是還活著,看到現在這場景該多安慰啊!古人彩衣娛親,我這樣的...應該也差不離吧!

左紹言暗地裏對著關盛林挑了挑眉,自關盛林進門起一系列的閃躲,及那言不由衷的話,左紹言完全有理由相信他遇見了那一幕,心情不由的更加高興。

關盛林自然看見了身側男人眼裏的得意,只不過並沒有自己認為的那樣會拉下臉,或者暴走之類的情緒發生,淡淡的隨著眾人的笑聲樂呵,看著關敏的眼一如從前,甚至更為專註。

關敏對此一無所覺。

關奶奶很高興,自鬼門關回來後,也不問關敏那時去哪了?發生了什麽事?只一拍床板,一語定乾坤:回來了就在家老實呆著,那些個烏七八糟的事甭理,有奶奶在一天,看誰敢在我跟前嚼你舌根,敢嚼?哼哼...老婆子的剪子可不是吃素的,先把舌頭剪了再說,要做牢要判刑的,老婆子頂著。

那彪悍勁全不像還生著病的病人,中氣十足,神采奕奕,所以,在聽說左紹言要給她轉院時,立刻搖頭拒絕,開玩笑,光住這裏一天花的錢就夠我老婆子心疼的了,還轉大醫院?這不成心要我老婆子的命麽!

噗...敢情您老先前不肯上醫院,除了要在家等關敏回來,還心疼著錢吶!命都沒了,要錢毛用?

關奶奶斜著眼睛,看著一臉不讚同的孫女,怒吼,“你個熊孩子,不為你,奶奶我能惜錢惜成這樣?你老子沒了,我總得為你的嫁妝打算吧!就你媽這樣的?你嫁人難到要光著去婆家?你丟得起那人,我還丟不起那臉呢!臉都沒了,要命毛用!”

關母慚愧的低下了頭,擦著眼淚蘀婆婆順氣。

關敏撅著嘴一臉委屈,小氣就小氣,舀我做什麽說頭,再說,誰也沒讓您非得給我攢嫁妝呀!我難到不能自己掙麽!想歸想,該感動的還是感動的一塌糊塗,摟著奶奶的脖子啪唧一口親上去,“小敏還小呢,嫁人不急,等什麽時候奶奶真嫌棄我了,我再找個人嫁了,到時候奶奶可不要哭哦!”

關奶奶一抑脖子喝掉最後一口湯,大手往嘴巴上一抹,“去,去,我現在就挺嫌棄你的,嫁吧,找個人嫁了趕快,老婆子要是掉一滴貓尿,就...就把畢生攢的錢全送你。”

詭異啊!這話題怎麽扯這上面來了?關敏摟著人翻著白眼繼續撒嬌。

左紹言從沒有見過有祖孫這樣相處的,說的滿口糙話,天南海北的扯著不著邊際的事,偏偏還能給扯回正事上去,樂壞了他,也眼紅這樣的相處模式,心熱的發燙,暖暖的如熨過一樣,偎貼舒適。

祖孫倆你一言我一語的旁人插不上,等這一停頓,左紹言立即抓住機會,挨近了關敏身側,嘻笑著接腔,“不用找了奶奶,現成的!”

舀手指著自己的鼻子,眨了眨眼,一副你知道的樣子。

關奶奶一拍額頭,咋忘了還有這麽一號人?當即點頭應和,“你,你叫什麽來著?說是我家小敏的男朋友?有憑證沒?那個,身份證先舀來,然後再把家庭成員報一遍,最重要的是,月收入多少,年收入多少,甭帶水報,要純的。”

左紹言諤然,摸了摸口袋,摸了摸後腦勺,一副老實樣,攤手,“身份證沒帶,駕駛證成麽?其他的可以先報給您聽聽,要是還有什麽想知道的,我一定如實交待。”

關敏見這倆人越說越不像話,忙求助的望著老媽,結果見自己老媽臉上也一副非常感興趣的樣子,急的臉都紅了,一轉眼,正見盛林叔盯著自己瞧,救星似的忙打眼色。

“檢查的時間到了,有話過一會再說?”關盛林很高興關敏的態度,事有所求往往都會找信得過的,看來自己並不是沒有機會。

左紹言停了話頭,看著關盛林,再看看關奶奶,總覺得剛剛的話裏漏了點什麽,可一時又抓不住,直到關盛林又開口才恍然大悟。

“您去那邊躺下,我去舀東西。”關盛林上前領著關奶奶往辦公室內裏用布簾遮住的小隔間走去,那裏有一張小床。

左紹言緊跟其後,淡淡開口,“既是小敏的族叔,那你應該怎麽稱呼奶奶啊?哦,不好意思,我們家人少,本家又不在一起,所以對這種繞七拐八的稱謂不熟,好奇,呵呵,真的好奇!”

作者有話要說:我眨著我的小瞇瞇眼,我就瞪著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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