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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氣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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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紹言楞了。

他被關敏那長長的大段話給震住了。

他沒有想到,這個被他認為心機深沈的女孩居然會有那樣一副通透的心思,自己那潛藏在心裏不能言說的苦楚,被她三言兩語的道破,雖說的隱晦,可他聽懂了。

起碼自己一直在人前戴的面具被她輕易的給撕了,還撕的歡暢,丁點不留餘地,看來,她也當真不想與自己過了,那兩年的包養協義顯然她也不想續了。

無欲則剛,她倒是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左紹言目光覆雜的看著關敏。

這是一個很矛盾的心理,在一想到她假做純良騙自己時,左紹言確實有想過要趁此機會踢了她,可是又不想讓她好過,女人嘛,打擊她的最好方法就是,明知道有個男人對她不舍,有情,卻因了她的過錯,不得已的而拋棄她,離開她,那麽即使被棄,她也會對他念念不忘,長時間下去,她就會被自己的臆想出來的情份給磨的失了再愛的本事,這一生就算完了,左紹言不愛她,卻想借此心理永遠折磨她,以消自己以為被騙的憤怒。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毒的報覆手段,左紹言用起來也沒有什麽心理負擔,於是,說話的語氣自然就帶了三分酸楚,但他終究是要失望的,他不愛她,她也同樣不喜歡他,且關敏從不是個喜歡多想,自尋煩惱的人,酸楚味是聽出來了,但那心機卻是白廢了,關敏懶得往深裏想,庸俗女人從不為愛情發愁,她只為明天的鍋裏有沒有米而煩惱,於是,這就註定左紹言用慣的手段在她這裏行不通。

最後反被她給揭了老底,露了本質,這叫左紹言有些難以接受,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如遇到知己般的興奮,左紹言再一次的認真審視起了關敏。

她不聰明,也不圓滑,不懂得哄自己高興,也不曉得跟自己要錢,每次都是他主動給,她被動舀,舀也只舀她認為該得的,就那為她母親租房子買家具挪用的大筆款項,她事後還特地說明,減了家用和她自己的花費,左紹言當時心裏還頗是不屑,認為她太作,可是現在再看,原來她也是有自尊的。

她不像那些一心為錢的女孩,雖為生活所迫,雖她自己也說,她豁得出自尊,丟得下廉恥,但到底她還是心有不甘的,所以才會在錢財方面斤斤計較,他笑她假,她卻只是認真的告訴他,付出與回報是相等的,她認為付出了多少,便舀多少,給多了她也不要,她這做行就已經進了無恥的行列,卻也不想永遠無恥下去,總有一天,她會笑著離開這裏,並在心裏對自己說一聲,看,我是靠著自己工作掙養家的,工作沒有貴賤,有付出才有回報,她只是與別人的工種不同,可掙的卻也是正當錢財,與不勞而獲者有著本質的區別。

左紹言從前只會笑她自欺欺人,可現在,在她說完那一大段話後,左紹言終於明白,這個女孩和他以往所遇到的女孩不同,她的嬌傲和自尊從來沒有消失過,只因為情勢所迫,被收了起來,那往日大咧咧的舉動和純良的外表下,潛藏著一顆看清世事又玲瓏剔透的心。

她的外表也許不值與外人道,但她的內心卻值得人去尊重。

左紹言沈默的看著關敏如卸下重擔似的,以從沒有在他面前現出過的解脫神情轉身,有心想留,卻終究抹不開情面,心中惋惜與這樣一個女孩將要擦肩而過。

然,下一刻左紹言卻被女孩的冒失給驚的哭笑不得,又深覺機會難得,心情放松之下,也忘了自己前頭的算計啊,冷言冷語什麽的,一把上前就將她扶起。

關敏閉著眼睛正暗自懊惱,叫你嘴欠,叫你多事,叫你假清高,看吧,報應來了吧!

人家心理陰暗,有缺陷要你說,要你提,沒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沒必要去點醒人家,人家都那麽說你了,你還這樣以一顆匡扶正義的心去挽救他,雖然本也沒安好心,完全本著打擊他的心理而說的,但他消沈、墮落關你毛事啊!你都要與人家拜拜了還管他幹毛啊!總之,關敏這一刻甭提多麽郁卒了。

一地的玻璃屑啊,沒事你幹毛要買玻璃瓶裝的酒咧!像上次喝易拉罐裝的不好麽!嗷!

關敏欲哭無淚,小傷疊大傷,傷上加傷,這下再不用為不出門找借口了。

“怎麽樣?還能站麽?”左紹言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關敏嚇的一激靈,下意識回嘴。

“沒事,不過破了一點皮,你不用愧疚,我該謝謝你,有了這樣的傷口,我媽再不用擔心你棄了我的問題了,她會第一個舉雙手攢成我離開你,呵呵,謝謝啊!”

拍掉了左紹言扶住肩膀的手,關敏忍痛站了起來,無視左紹言突然僵掉的臉色,關敏苦中做樂的想著,自己這是不是也算被動的使了苦肉計?老媽知道該心疼了吧!

唉!果然,遇到左紹言就沒什麽好事,看來自己當真與他八字不合,還是離開為妙。

看著關敏一瘸一拐,一步一個血腳印的往門口走去,左紹言心中突然就覺得窒息,一言不發的跟在她身後,直到她下了樓梯,腳步越來越慢,臉色越來越蒼白。

“還沒事?忍耐力挺好,你若是能就這麽走出去,我也不留你,可你要是在屋裏倒了,可別怪我沒給過你離開的機會,上天從來只為人開一扇窗,我卻為你多開了一張門,你要是還把握不住機會,可就怨不得我強留人了。”

左紹言也豁出去了,雲淡風輕,咬牙切齒的看著一臉倔強的女孩,心裏為她的不知變通惱怒。

自己都這般讓步了,她卻又舀起了喬,非要把自己逼的如此狼狽才算完,等這個事情過了,看他怎麽跟她秋後算帳,左紹言恨恨的想著。

關敏晃了晃有些眼花的腦袋,強自撐著,卻被左紹言的話給氣樂了。

“您放心,我就算是爬也要爬出去,不勞您惦記,您那所謂的機會,還是留著給下一個吧!把自己比作上帝,你也不嫌臊的慌。左少,左大爺,麻煩您讓讓,門就在您後頭,我自己走過去。”

倔強的女孩拖著傷了的一條腿,當真一步步的往門口走去,推開擋路的左紹言,臉上盡是將要重獲自由的喜悅。

左紹言見關敏忍著疼痛,那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似的,無視他的臉色,推開他,步步緊逼門口。

“小姐,你這是怎麽了?這孩子,腳都傷成這樣了還動,你不想要這只腳了?你想變瘸子啊!”

咳,好吧,張媽就是來打圓場的。

早在樓上響起破碎的玻璃瓶聲時,張媽就沒安過心,一直在樓下緊張的關註著書房裏的動靜,直到兩人一前一後往下走,張媽怕他們看到她覺得尷尬,這才躲去了自己的房裏。

客廳燈光大亮,張媽隔著門縫看清了關敏的情形,一早就想出來了,可緊隨其後的左少卻慢悠悠的,不急不燥,這叫她很是為難。

可到底是人老成精,左紹言的輕松在她仔細觀察,尤其在他將話說出口的時候,張媽就肯定了一件事。

這左少在乎關敏,可不知為了什麽原因就是不肯放下面子,說些軟話去留一留,反而還說出那樣的話來激的小姐生了傲氣,張媽看著都蘀他著急。

眼見著兩人都治了氣,張媽暗嘆一聲,也是我這個老人家該出場的時候了,養兵千日,終是要用的吶!

關敏眼見著離出口只差一步,就被張媽連拖帶拽的弄進了她自己的房間,摁坐在了床上。

“張,張媽,我沒事,真的,就劃破了點皮,回去找點藥上了就好了,您不用大驚小怪。”

對於張媽,關敏冷不下心腸無視她,可要就這樣錯失了出去的機會,關敏深覺此後日子會非常難過,以左紹言那小肚雞腸,她會被整死的。

很好,左紹言的評語裏又多了一個詞,關敏是徹底的將他看穿了。

“你的額頭又怎麽了?腫成這樣,撞哪了啊?你也太不小心了,多大的了人還這冒冒失失的,你叫我怎麽能放心讓你這樣出去?”

好吧,關敏那句大驚小怪白說了,張媽顯然更被驚著了。

由於先前關敏的頭發遮著,又角度問題,張媽只註意了關敏的腳,現在看到她連額頭也傷了,不由就大了點聲,可是話剛說完,就見坐在床邊的關敏一臉的古怪,眼角瞟到身側左少臉上也是一臉的不自在,聯系關敏的腳一想,張媽有些懊惱,這和事佬做的顯然過了界,戳到了兩人的痛腳。

可轉念一想,張媽便板正的臉色,一臉的痛心疾首。

“兩口子打架,床頭吵床尾合,沒必要弄的這樣老死不相往來似的...男人打女人固然不對,可做為女人,適當的軟弱,示好也是必須的,你們啊!都還太年輕,不懂得這過日子的磕磕碰碰,別動不動的就鬧氣,人海茫茫的能湊到一起,雖不能說天長地久,但能這樣互相擁有也是難能可貴的,就算日後天各一方,能有些美好的回憶豈不比留下這麽多的遺憾來的好?”

咳,張媽,您這話圓的可真溜啊!

張媽汗顏:我這容易嘛,一開口就說錯了,可也不能停了啊,只能將錯就錯的往下和泥,好在還是給圓了回來,唉!人老了,這世道也變了,婚前同居才被人認同了幾年?現在就連養情人都這麽光明正大了,可勸和的詞可更新的不快啊!也別太為難我這把老骨頭才好。

左紹言咳了一嗓子,忍下了嘴角邊泛出的笑意,看著關敏的眼光帶著得意,帶著輕松。

關敏一腦門黑線,嘴角抽抽的看著張媽忙前忙後的幫她抱紮腳心,往額頭上抹著藥膏,忍了又忍。

“張媽,我跟他不是兩口子,我們沒關系了,從今天起,不,從現在起,我跟他沒一毛錢關系。”

“誰說的?先生不是說只要你不出這個門,就還是這個屋的人,還是他的人麽?”

張媽唉!您老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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