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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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嬌嬌做事不喜歡張揚, 所以自己投稿的事情,除了陳蘭青,她沒有跟任何人說, 也再三叮囑陳蘭青不要告訴別人。

不然鬧得人盡皆知, 最後播音稿沒被選上, 多讓人不好意思。

結果……從電臺回來, 一進家屬院大門,首先是站崗的小戰士,“小嫂子考得怎麽樣啊?”

“什麽考得怎麽樣?”阮嬌嬌一臉茫然。

小戰士笑得憨厚,“電臺的播音員。”

阮嬌嬌交稿的時候, 確實聽人說電臺今天有播音員考試, 那人也誤會她是過去考試的。

“我沒去考試。”阮嬌嬌不好說明。

小戰士卻不信, 以為阮嬌嬌不好意思, “小嫂子條件這麽好,肯定考得上播音員。”

阮嬌嬌覺得多說無益, 沖小戰士露出一個清甜的笑容, 騎著自行車往家走。

路上碰到不少人,包括郭秀芝,見到她第一句話都是:“小阮考得怎麽樣啊?”

阮嬌嬌來回一句話,“我沒去考試。”

不過沒一個人信,然後收獲一堆安慰、鼓勵還有嘲諷, 阮嬌嬌來者不拒,一一收下,道了謝回家幹飯, 她好餓啊。

“你小姑子不也在考電臺播音員嗎?周家那位這一去, 我看你小姑子懸咯。”陳大姐跟郭秀芝搭話。

“英子沒考播音員, 她是想給電臺寫播音稿, 不過也不知道選不選得上,”郭秀芝替小姑子安舒一口氣,“還好英子不是考播音員,不然跟嬌嬌競爭同一崗位,就算超常發揮也比不過。”

陳大姐狐疑地皺眉,“我聽你這話……好像很看好周家那位?”

“小阮是很好啊,”這下輪到郭秀芝一臉不解,“小阮剛剛說話,你沒聽到?普通話多標準,長得又漂亮,我要是電臺領導,肯定錄用小阮。”

“你沒聽說院裏那些傳聞啊?”陳大姐拉住郭秀芝小聲道,“阮嬌嬌就一張臉長得還行,其它啥都不會,家裏的床單都是周團長洗的,他們搬進來的那天,周團長還給她煮飯吃,你說這像話嗎?她是隨軍家屬,又不是小祖宗。”

郭秀芝拂開陳大姐,義憤填膺道:“你家一年到頭就床單要洗啊?你家一年到頭就只吃一頓飯啊?周團長也就洗了那次床單煮了那一頓飯,其他時候家裏的活兒不都是人家小阮幹的嗎?這麽勤快賢惠的小媳婦,怎麽到你們嘴裏就成了啥啥不行只會享福的小祖宗了?”

陳大姐:“……”

“有點自己主意吧,不要聽風就是雨。”郭秀芝轉身離開,丈夫今天晚上回來,她準備給他做油潑面吃,煮好的寬面條,撒上一把蒜粒和辣椒,熱油一潑,滋滋作響,滿屋蒜味和辣味,不要太香。

被郭秀芝說得頭暈眼花的陳大姐好半天回過神:“吃炸藥了!我又沒說她,她那麽生氣幹嘛?阮嬌嬌給她啥好處了?這麽幫著她說好話!”

回來太晚,來不及做飯,阮嬌嬌跑到隔壁蹭飯,一端起碗,就聽到陳蘭青問她:“考得怎麽樣啊?”

阮嬌嬌就著紅燒肉扒了一大口米飯,擡起頭,撓撓鼓得圓圓的腮幫,提醒:“我沒去考試。”

“哈哈哈……”陳蘭青尷尬地笑了笑,“她們問來問去,我都給問糊塗了,你不是去考播音員,而是去電臺交稿了。”

所以,為了慶祝阮嬌嬌成為大作家,陳蘭青去食堂打了三葷兩素,其中一大飯盒紅燒肉,不愧是食堂最受歡迎的菜,她排了好久的隊。

“你跟她們說了?”食堂的紅燒肉味道確實不錯,色澤鮮亮,肥而不膩,如果燉的時間再長些軟爛些就完美了。

陳蘭青連忙擺手,“沒有,我什麽都沒說,不管她們怎麽問,我只說自己不知道,可能是有人看到你去電臺了吧。”

“不管了,反正稿子交了,”這種事深究也沒什麽意思,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最重要,阮嬌嬌滿不在乎地聳聳肩,“盡人事聽天命。”

陳蘭青最佩服阮嬌嬌這一點,雖然生在鬧市,卻不受繁華影響,心明如鏡,只管做好自己。

好多人活了大半輩子也想不明白,阮嬌嬌年紀比她還要小,要不是她一頭秀發飄逸,陳蘭青都想喊她一聲阮大師。

“阮大師……不是,嬌嬌,你們今年回哪兒過年?”陳蘭青肚子大了,行動不便,只能留島過年,往年也在島上過過一次年,跟老家沒啥不一樣,就是冷清了些,如果阮嬌嬌他們也留在這裏過年,到時候他們兩家一起過肯定熱鬧。

“還不知道,多半回北城過年。”阮嬌嬌猜測,畢竟這是他們婚後第一個春節,按理說,周顧是該帶她回老家見公婆和周家其它親戚的。

“不回去,就在海城過年。”周顧跟胡前進坐在甲板上一邊啃大饅頭一邊聊天。

兩人關系看似和諧友好,其實暗自較勁硝煙四起,而這一切的導火線就是阮嬌嬌做的那瓶香菇辣椒醬。

出發那天,胡前進一上艦艇,就發現周顧不對勁兒,時時刻刻盯著他,像是在防著他什麽。

好奇心作祟,胡前進偷偷潛入周顧的宿舍,在他的被子裏翻出一瓶辣椒醬,黃燦燦的一大瓶,看起來就很好吃。

胡前進忍不住嘗了一口,還沒有來及得細品,嘴巴就被周顧一把捏住。

“給我吐出來!”周顧很生氣,這是他媳婦給他做的愛心辣椒醬,他一直舍不得吃,胡前進這個老王八不講武德,居然偷吃!

“唔唔唔……”胡前進感覺下巴要碎掉了,求生欲使然,伸手扒拉周顧。

周顧眼疾手快,將他的手臂拉過肩膀,來了個幹脆利落的過肩摔。

胡前進哎呦連天地摔地上,趁機將嘴巴裏的辣椒醬咽了下去,然後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兩腿一蹬,躺平了,誇張地喊道:“沒個一瓶兩瓶辣椒醬起不來了。”

之後,周顧不管去哪兒,都把辣椒醬帶身上。

就像現在,他一手拿著饅頭大口地啃,另一只手摁住身邊的辣椒醬。

胡前進冷呵一聲,“幹嘛啊你?防賊呢?”

對於胡前進偷吃他的愛心辣椒醬,周顧一直耿耿於懷,語氣不善,“不就是防賊嘛。”

胡前進理虧,但嘴硬,“咱倆什麽關系,為了一口辣椒醬至於嗎?”

“至於!”周顧大聲跟胡前進強調,“這是我媳婦給我做的辣椒醬,我的媳婦,我的辣椒醬,不是你的,沒人給你做辣椒醬吃,沒有!”

胡前進要給周顧說哭了,他不是沒有辣椒醬吃,他是沒有媳婦啊。

“老周不要這麽小氣嘛,”為了討一口辣椒醬吃,胡前進沒臉沒皮地將自己的大饅頭遞過去,“那麽大一瓶辣椒醬,你就分我一口嘛。”

艦上夥食不差,雖然是大饅頭,但下飯菜是大白菜燉五花肉罐頭,蘸著香濃美味的菜湯,大饅頭也能啃好幾個。

不過那是以前,自從嘗了阮嬌嬌同志做的辣椒醬後,胡前進現在吃紅燒罐頭味同嚼蠟。

周顧像在吃肉,而他像在啃草。

不提“一口”還好,一提……周顧就火大,胡前進是只吃了一口的辣椒醬,但那是第一口!

周顧啃完手裏的饅頭,又從盆裏拿了一個,慢條斯理地掰開,舀了一勺辣椒醬夾進去,張嘴,咬一大口,誇張地跟胡前進顯擺道:“老胡,這是什麽神仙辣醬啊,真他娘的好吃啊。”

胡前進跟著咽口水,在心裏罵了一聲娘,老王八,你給我等著,過年回老家我一定抗一麻袋辣椒醬上島,每次出任務帶三大瓶,不僅下飯吃,我還泡水喝,眼紅死你。

他媽也做得一手好辣椒醬,這事兒他才不會跟周顧講,必須打他個措手不及。

“你不回老家過年,嬸子不嘮叨你啊?”胡前進將話題扯回去。

“嘮叨就嘮叨吧,反正不回去。”好不容易有個長假,可以天天粘著媳婦,他才不會帶媳婦回北城,讓家裏人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晚上休息前,周顧給家裏打了個電話,是他老爹周書中接的。

周書中開口就問:“婚後生活過得怎麽樣?老爹猜猜挨多少回罵了?沒個三四十回也有二三十次吧?你媳婦打你沒有?”

周顧反問一句:“你媳婦打你了?”

“開什麽玩笑,你媽那麽愛我,怎麽舍得打我?”周書中死鴨子嘴硬,又心疼自己小兒子,“明兒個我給你寄一管藥膏吧?要不是關系好,你錢叔叔也不會退休了還幫忙調制,這個藥膏對跌打損傷最管用了。”

“老爺子,真不是臭顯擺,”周顧笑瞇了眼,像一只得意洋洋的老狐貍,“你媳婦是你媳婦,我媳婦是我媳婦。”

這不廢話嘛!就算隔著電話,周書中也聽得出老四的要不完,狐貍尾巴快翹天上了,血脈壓制:“我媳婦是你媽!”

周顧聽而不聞,繼續炫耀道:“你媳婦是母老虎,我媳婦是小兔子,母老虎怎麽比得了小兔子,說到底還是老爺子你自個兒的問題,當年相親眼睛怎麽就沒擦亮一點……”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一個振聾發聵的聲音,“周顧你個混小子,說誰母老虎呢!有種你再說一遍!氣死我了!周顧你給我等著,等到那邊,看我抽不死你。”

周書中拿著電話筒,小心翼翼地開口,“掛了。”

葉如玉氣炸了,更大聲地吼他:“掛了也不早說,不知道我嗓子疼啊!”

周書中委屈,嗓子疼你還吼,嗓子疼還不是你天天罵我。

而周顧在電話那頭暗自慶幸自己眼疾手快,搶先掛了電話啊,不給葉如玉同志吼他的機會,不然他這個耳朵就保不住了。

不過……他好像沒說今年不回家過年?

說沒說都不重要,只要別來打擾他跟媳婦二人世界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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