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半年了，也不見你有長進。”他話音一落，就被齊澤斥責了一句，本能的害怕兄長，齊淩雖不知道錯在哪兒，但還是乖乖閉嘴。

齊澤冷眼看著弟弟，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看他還不開竅，於是說道：“她是在接觸和我大燕交鋒時，來自北邊的威脅。”

“和我大燕交鋒？”齊淩楞了楞，“兄長只是做比喻對嗎？燕墨兩國可是結了姻親……”

“你還不明白？”齊澤說道，“北境一直以來是我大燕的威脅，西邊一直被齊敏霸著，你以為他對皇位真的沒想法，只是名不正言不順，無法出兵罷了，他在等一個時機，但是不是現在。這個你暫時無需明白，只需要知道當務之急就是與烏墨兩國的交戰，這個是遲早 ，早在先帝時就已經開始部署了。”

“可是……”齊淩首先想到的就是葉檬，和時她是兩國姻親的紐帶，戰時她就是人質，一旦開戰，先死的就是她。

雖然自己對她無感，但是她畢竟是齊恒願意付出性命的人，且不談這些，她作為燕國的寧國公主，遠嫁北境，本就是為了國家犧牲自己的幸福，如今還讓她犧牲自己的生命，豈不是太不公平？

“和整個國家的利益想比，一個人，甚至一百、一千、一萬的人，都不值得一提！”齊澤的目光變得深邃難懂，他按著齊淩的肩膀，“帝王的位置不好做，齊淩……”

他欲言又止，停頓片刻，似乎是放棄了繼續說下去，話鋒一轉，說道，“你先下去忙吧，和北境幾國交戰的事情，最後我想還是讓你經手。如今朝中形勢怎麽樣，想必你也清楚，丁家，韓家，蘇家，還有遠在西域邊境的齊敏，他們各個手握實權，你的兄長雖然是皇帝，但是真正把朕放在眼裏的還有誰？齊家子弟有出息的不多，這你也知道，眾兄弟中，朕還可以倚仗的除了你，還有誰？”

“皇兄，你說的，齊淩都懂。”齊淩何嘗不知道現在的局勢，齊澤一心想培養屬於自己的勢力，所以他也在努力培養一些門第較低或者寒門出仕的子弟，盡量給他們機會讓他們立功，然後給予他們相應的官職去做，但是他們做官以後往往無法掌權，核心的官職都被各家霸著，雖然多數不是出身那個幾個名門，但是和幾個大家族相關的人之間的關系也是錯綜覆雜，或是師徒或是門生，或是曾經受過資助或者恩惠，以及其他。所以與其說是為朝廷服務，不如說是為自己的東家服務。

而齊家子弟中，一些有能力的親王又為自己考慮，很少會願意真正為朝廷出力，還有一些不學無術，根本不用指望，再就是向齊輝那種勢單力薄，但是還有些雄心壯志的宗室子弟，不過目前來看，人不多且能力也有限。

從繼位到現在，雖然齊澤也培育了自己的勢力，並不需要像以前那樣仰人鼻息，但是力量有限，不足以抗衡，反倒有了動作，可能會逼得丁家蘇家聯手，又或是韓家倒向齊敏的陣營。

如果是他自己來做皇帝，也會覺得這寶座上插滿了毒針，換做是他未必會有更好的主意。

也許那個時候，自己也會覺得，犧牲多少人，都是值得的。

齊淩越想越害怕，也不敢多想，如今能幫兄長分憂也是好的，至於其他的，齊淩也不願意再去考慮了。

“齊淩會盡力為皇兄分憂的。”齊淩說道。

從禦書房出來，齊淩感覺暫時的輕松，忽然想到齊宇，他還沒和這孩子好好見上一面，於是折回來去了後宮，朝著西宮的方向去了。

“小雨，你這字寫得也太難看了，不是本宮說你……”今天天氣涼爽，萬裏晴空，蘇玉柔坐在涼亭裏喝茶，沒過一會兒夏雨就拿著自己寫的字出來給蘇玉柔看。

蘇玉柔一看他字寫得還算可以，但是明顯不夠用心，所以好幾個字都有毛病，如果這不用心的毛病不及時讓他改了，不然他以後會習慣性的用自己的小聰明偷懶了。

正說著，采薇過來，說是忠王爺過來了，蘇玉柔這才停下來，讓采薇請他進來。

“這個一會兒本宮再和你說，你逃不掉的。”一旁的夏雨一聽說有人來，暗自松了口氣，但是他那點小心思很快被蘇玉柔看穿，並毫不留情的說了出來。

而此時的北境，已經進入了冬天，並且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雪是北境的保護神，沒有人能忍受著寒冬打仗，即使有人想鉆這個空子，也會凍死在長途跋涉中。”

葉檬站在窗口看著飄雪，身後坐在炭火旁喝著熱奶茶的墨軼說道。

此時她宮殿裏的地火龍已經燒起來了，原理類似於現代的地暖，只要燒起來，屋內的溫度就一直恒溫，不過墨軼今天想喝奶茶，所以才讓戮鳶燒了炭火。

殿內只有她們兩個人，都穿著一身單衣，除了被葉檬打開一半的窗口處有點冷。

“你小心別感冒了。”墨軼說道，但是葉檬沒聽，一句話也沒說，還是站在原地無動於衷。

墨軼等了片刻也不見她有反應，但也不惱，自己起身走過去，關上了窗，然後拉著葉檬走到炭火旁坐下，遞給她一杯溫度剛好的奶茶，卻也不見她喝。

墨軼沒說話，輕輕嘆了口氣，隨後自顧自喝了一杯，期間兩人也沒說一句話。

從烏若國回來，她就變得少言寡語，知道烏墨兩國同雲肖的戰爭結束，這期間她說過的話加起來，也不足十句。

其中緣由墨軼還不知道，問葉檬，她也不說。神奇的是問子衿為什麽，子衿也說不知道。那只能問另一個能解釋的清的人了。因為烏邦王子一直很忙，戰爭已經結束半個多月了，他們還沒有私下裏見一面。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墨軼對她還是很有耐心，她不想說也就再不問了，每天閑暇時就陪著她，忙的時候就讓她和夏陽在一起。

只是她和夏陽在一起的時候也幾乎不說話，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夏陽也乖巧懂事，他只希望師姐平安回來，如今願望實現了，至於其他，她相信一切都會好的。

今天終於都閑下來，戮山庸已經休養了好一陣子，在烏墨兩國與雲肖的戰爭結束後，他就率領軍隊同烏若軍隊一起駐紮在雲肖國內，雙方暫時各管一半，分別處理戰爭之後的事情。

而烏邦王子也已經穩定了國內的局勢，得了空約墨軼去兩國之間的隱雪亭見面。

墨軼喝完了熱奶茶，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於是叫來子衿照顧好葉檬，自己則帶上戮鳶和一小隊精銳戰士出宮，乘坐馬車前往兩國之間的隱雪亭。

這個亭子建在一處易守難攻的山谷中，因為地理位置獨特，所以即使北境漫天飛雪時，這裏也沒有一點點雪花，因此得名。

到達這裏時，烏邦王子已經到了，雖然皇宮裏暖和，但是此處天寒地凍，所以他穿著一身貂裘，喝著熱好的酒，旁邊還架著燒熱的炭爐。

戮鳶為她披上鶴氅，隨後和她一起下車走到亭子前，二人揮手致意，隨後墨軼也坐在亭中。

“約你到這兒，一路上辛苦了。”烏邦王子說著，讓下人將溫好的酒倒了一杯給墨軼。

“畢竟以你現在的身份，出入墨國不方便，對吧烏邦王子，不，是新的烏若王。”墨軼拿起酒杯，揚著嘴角說道。

烏邦也笑了笑，拿起酒杯先幹為敬，隨後說道：“都是虛而已，墨軼你別笑話我。”

“如今身體怎麽樣？”墨軼問道，“這樣喝酒能行麽？”

“幸得葉大人相救，悉心調養到如今，已經好了。”說到這兒，烏邦的神情變得有些覆雜，隨後又倒了一杯酒喝，才道，“她呢？如今怎麽樣了？”

“這事我正要問你。”墨軼說話的時候氣勢洶洶，看來烏邦知道發生了什麽，所以他才會這麽問，“我讓她和你一起前往烏若的時候，她明明還好好的，為什麽回來之後就像變了一個人，成天一句話也不說，誰也不理，大部分時間都一言不發的在一個地方待著，怎麽回事！？”

“是我對不住她，也對你不住你。”烏邦的笑容收斂，剛剛喝酒的瞬間似乎有一點出神，他說完這話，過了好一陣才開口，說道，“她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完全是我的錯。”

“究竟發生了什麽！？”墨軼聽到這兒，不禁感覺心裏一緊，似乎是有什麽事發生過，葉檬受了刺激，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只有你說清楚，我才能解決。”墨軼定了定心神，無論是什麽給葉檬造成了心理創傷，要治療就必須知道原因，墨軼懂得心理學的一些治療手段，知道葉檬這樣憋著，就像洪水被堵著一樣，一旦決堤，那麽她就是真正的崩潰了。

但是依照如今的形勢來看，她只是不願意回憶也不願意說，心理創傷一定有，但還不至於成為心理疾病。

“回到烏若以後的事情，我一直來不及和你說，今天見面，也是想把這一切說清楚。”烏邦說著，思緒回到了幾個月前。

從他回來以後，烏若國內局勢就愈發緊張，幾個哥哥對他也是百般試探，不確定他現在的情況，誰也不敢動手。

期間老二對葉檬確實有些想法，正如烏邦當時所說，兄弟幾人彼此之間總是這樣，有意無意毀壞對方喜歡的東西，在他們看來，奴隸不是人，和物品差不多，毀壞了最多賠償，但是物品有價，心頭好無價，只要能給對方添堵，他們都樂意去做，所以在一次老二威脅到葉檬安全的時候，子衿按照之前約定好的，毫不猶豫的將他給殺了。

期間曲折烏邦講的不算太詳細，這讓墨軼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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