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是江南人，小時候隨父母北遷，路上遇到事故與家人失散，輾轉到了墨國，那時候才十二歲。”墨軼緩緩道來，“後來被買進宮裏，期間也受了不少苦，後來我看她可憐，正好身邊少個人，就把她留在身邊了。”

“原來如此。”蘇玉柔看了一眼葉檬，“不瞞王姬，她長得真的很像我的一個朋友。”

葉檬沒吭聲，墨軼說道:“如果不是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我一定會把這丫頭送給皇後娘娘，只不過如娘娘所說，她在我身邊久了，也是有感情的。不然我從侍女中選一個和她容貌相近的，送給皇後娘娘？”

“本宮沒有這個意思……”蘇玉柔聽墨軼頗有誠意的“贈送”，連忙委婉拒絕了，“只是……王姬可與安國公主碰面過？”

“安國公主？”墨軼聽著有點陌生，隨後看向戮鳶，戮鳶福了福身，說道，“殿下，安國公主正是燕國與咱們墨國和親的公主，是陛下的新王妃。”

“哦。”墨軼這才恍然大悟，隨後對蘇玉柔說道，“安國公主這稱號我只在迎親那天聽過一次，之後就忘了……新王妃麽，見過是見過但是也就那天而已，因為不在同一個宮中，又不是一個輩分，所以沒有見面的必要。”

蘇玉柔心想這也難怪，如果墨軼見過葉檬，一定會覺得她和自己的侍女有點像，不過她也不知道墨國的規矩是什麽，所以偌大的皇宮中，要是墨軼沒見過葉檬，倒也是正常的。

“皇後娘娘怎麽突然問這個？”墨軼問。

“哦……”蘇玉柔敷衍道，“因為雨薇是陛下的義妹，和本宮也情同姐妹，將她遠嫁，本宮有諸多不舍，如今看王姬前來，所以想問問她過得好不好。”

“原來如此。”墨軼點頭，“我也有遠嫁和親的妹妹，知道娘娘的心情，都是情理中的事情。不過父王的私事我這個做女兒的也從來不會過問，和新王妃還沒有正式見面過，不過她是燕國的公主，父王不會虧待她，應該過得不錯吧，如果有機會，我回去見見她，然後讓她給皇後娘娘寫封信，報告一下近況。”

“那最好不過，辛苦王姬了。”

“無妨，舉手之勞。”

一番寒暄之後蘇玉柔終於離開，待戮鳶確定她已經走遠之後，墨軼這才起身，對殿裏站著的侍女說道：“去！快去拿冰塊。”

說罷她將葉檬拉過來坐在椅子上，親自為她檢查傷勢。

“疼不疼？哎呀，算我多問，這能不疼麽……”墨軼心疼的看著葉檬紅腫的臉頰，待侍女拿來冰塊以後，趕緊用手帕包住給她冰敷，一邊又對戮鳶說道，“去我寢宮那些療傷藥來，要最好的。”

“不至於，沒事。”葉檬看她如此關心，自己反倒內疚，為了引開蘇玉柔的註意力，她只能出此下策，墨軼反應及時還配合她已經很好了。

“怎麽沒事？”墨軼撥開她的手，小心翼翼的給她冰敷消腫，過了一會兒戮鳶拿藥過來，她又幫葉檬把藥塗上，這才放心。

“是不是演過了，打狠了。”墨軼看上去有點自責。

“沒有。”葉檬反過來安慰她，“國家欠你一個奧斯卡。”

墨軼這才勉強露出笑容，說道：“其實你不用這麽勉強，我讓戮將軍悄悄送你回墨國也可以，我自己可以應付。”

“又要讓商人在貴族間販賣寶石掙錢，又要給齊澤過壽，還要偷北境布防圖和計劃書，而時間只有短短的一個月，你還答應我要將我師弟帶回我身邊，我說你是有三頭六臂麽？這麽多事情，這點時間哪夠？”葉檬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可是我不放心你……”

“這段時間的努力不就是讓你放心嗎？再說了玉柔也沒認出我來，你緊張什麽？”葉檬說道。

“算了，不和你爭辯了。”墨軼道，“把這個藥吃了，然後去休息吧。”

“這什麽藥？”葉檬警惕的看了墨軼一眼。

結果被墨軼白了一眼，不屑道：“消炎藥！”

因為前一晚收下了韓雨蓮的禮物，並且答應她有空會去拜訪她，而今天正好沒有什麽安排，於是墨軼就待著葉檬做的酒釀圓子去了。

而葉檬被留在了宮中，反正她也不想去接近韓雨蓮，而正好韓雨蓮也沒有註意到她，所以不去是最好的選擇。

葉檬一個人在宮裏待著，感覺時間格外漫長，但是也不想出去，就怕惹上麻煩，不過有時候就是這樣，你越怕有什麽，什麽就會找上門來。

比如今天，墨軼為了和韓丞相有進一步的接觸，所以去了韓雨蓮那兒，葉檬被獨自留下，而就在這一天，齊澤認為自己應當適當關心一下自己的客人，所以親自來了居仙殿。

“葉大人，燕國的陛下到了。”過來通傳的侍女對葉檬說了這樣一句話，讓葉檬頓時覺得晴天霹靂，暗自叫苦。

“你沒和他說，殿下在貴妃娘娘那兒嗎？”葉檬有點慌亂的問道。

侍女點頭，“說了，燕國的陛下說，要進來等殿下回來。”

葉檬心想完蛋了，之所以之前齊澤沒有發現她，是因為他的註意力全在墨軼身上，如今墨軼不在，宮中主事的只有她一人，這讓她感覺無比棘手。

“去長春宮通知殿下，就說燕國的陛下在居仙殿等她，別讓陛下久等了。”葉檬定了定神，慌則會生亂，只有自己保持自信，才能穩住局面。

“是。”侍女領命以後就匆匆離開，葉檬深呼吸，站在殿內看著越走越近的那個身影，一邊不停的暗示自己——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是葉檬，所以不用害怕，按照禮數接待即可，她是墨國王姬身邊的女官，僅此而已。

“參見陛下。”薄紗遮面的葉檬福了福身子，微微低著頭，目光下垂的向齊澤行禮。

“免禮。”顯然齊澤和當時洛辰的反應一樣，並沒有分辨出她的聲音，只是徑自進了居仙殿，而後在上座坐了下來。

這讓葉檬找回了一些信心。

“殿下去了長春宮，奴婢讓人去找殿下回來，還請陛下稍安勿躁。”葉檬定了定心神說道，而後又示意身旁的侍女去給齊澤倒茶，而自己始終站在原地，和齊澤保持著距離。

“無妨。”齊澤說道，“原本就是閑來無事，想問問王姬住的可還習慣，吃的合不合口，只是朕來的突然，所以多等一會兒也是應該的。”

齊澤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對於等待一事絲毫不介意。

葉檬點頭，隨後福了福身準備退到一邊去等著，心想自己的任務基本結束，齊澤沒有什麽察覺，所以現在等墨軼回來就可以了。

“你等等。”葉檬正要往後退，卻被齊澤叫住，葉檬心裏苦，但是不能表現出來，於是站定。

“陛下有什麽吩咐？”葉檬又問。

“朕看你是王姬的貼身侍女，你和朕說說，王姬最近在這兒住的可還習慣？”齊澤問。

“回陛下的話，承蒙陛下的關懷和照顧，殿下在這兒住的很好也很滿意，這幾日不曾聽見殿下有抱怨。”葉檬這些措辭極其官方，這都是練好的，雖然不出彩，但也沒有破綻。

“照你這麽說，王姬平日裏很挑剔？”齊澤忽然問。

葉檬語塞，回想墨軼平日裏還是很挑剔的，但是這話由她說出來似乎不好，於是能說的話只有：“陛下恕罪，對主子品頭論足是大忌，奴婢身份卑微，萬萬不敢對殿下的行為作出評判。”

她說的很為難，齊澤聽了覺得是有道理的，讓墨軼身邊的宮女，尤其是貼身宮女向別人透露墨軼的生活，那確實不對。

“是朕考慮的不周全，讓你為難了，朕不問便是。”齊澤想了想，畢竟她也算是客人，所以對她也要客氣一些。

“謝謝陛下的理解。”葉檬說道，“若是陛下沒什麽吩咐，奴婢就去殿外候著了。”

“不用。”齊澤想也沒想的拒絕了，這讓葉檬欲哭無淚，只能低著頭站在原地。

可能齊澤也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失態，於是補充道：“反正也是等著，期間也沒事，不能聊你主子的事情，那就隨便聊點別的，朕只是覺得看見你有點親近之感，所以忍不住想多聊兩句。”

葉檬在心裏冷哼——親近個毛線，若不是你，我今天怎麽會變成這樣？也許早就在徐州帶著師弟和丁檸開了個小藥鋪，然後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不過她沒說話，既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只是一直站在原地，默默地。

“你叫什麽名字，跟著王姬有幾年了？”齊澤想了想如何開頭，最後還是決定用最平淡的方式。

“奴婢葉子，跟在殿下身邊已經八年了。”葉檬福了福身，回道。

“那時間也挺久了，是從小跟著王姬長大的。”齊澤想了想，隨後道，“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和你似曾相識，你擡頭，讓朕看看你。”

齊澤這句話讓葉檬背後的汗毛豎起，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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