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我們回寢宮吧，葉大人已經睡著了。”葉檬洗澡以後一直有蘇玉柔陪著，只是因為今天太累，又或是憂思憂慮過重，這會兒泡了熱水澡放松下來，沒說幾句話就睡著了。

蘇玉柔看著她，擔憂的遲遲不離開。

“采薇，我要是回去睡了，陛下他晚上會不會過來抓人？”蘇玉柔問道。

“有宮女太監守夜，有事情第一時間告訴娘娘，您身體不好，今兒為了葉大人又受了傷，早點回去歇息吧！”采薇心疼娘娘，知道她拼命保護葉檬，一方面是因為她是她在這宏州城唯一可以掏心掏肺的朋友，另一方面，更多是因為那位姓丁的少將軍。

即使此生無緣，她的心裏還是有他。

“萬一出事……到時候你要叫醒我，千萬別瞞著我。”蘇玉柔擡頭對身旁的采薇說道。

“放心吧娘娘。”采薇應下以後蘇玉柔才起身回了自己的寢宮。

事實證明蘇玉柔的擔心是多餘的，直至天亮永壽宮中都沒有發生一點事情。

葉檬醒來的時候還感覺脖子疼，自己用手摸了摸，還能想起昨夜那個驚悚的夜晚，也不知道那個牢頭是否還活著……

葉檬搖搖頭，自己不能同情心泛濫，那個人可是要殺了自己，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自己沒有必要同情他。

洗漱好了之後葉檬換上了幹凈衣裳，發現蘇玉柔並不在寢宮裏，而采薇卻被特意留下來照顧她。

“娘娘一早就被召入禦書房，特意讓奴婢告訴您不要擔心，因為蘇錚將軍也在，局面不會失控。”采薇端來早飯，站在一旁說道。

“蘇錚將軍？”葉檬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感覺有點陌生。

“就是娘娘的堂兄。”采薇道，“大人您真是好福氣，得到娘娘的眷顧，奴婢跟了娘娘這麽多年，還未曾見過娘娘幫過誰對誰上心，不過大人您對娘娘也是真心實意。”

“采薇你說的都對，但是我覺得有點肉麻……”葉檬調侃了兩句，而後正色道，“那位蘇錚將軍，很厲害嗎？”

“回大人的話，奴婢也沒見過，只是聽說他少年時候就跟在齊敏王爺身邊打仗，能和他齊名的，當朝也只有丁檸少將軍了。”采薇說話的時候眼睛裏還帶著些佩服。

“那估計……”葉檬欲言又止，自己雖然挺喜歡丁檸，但是真沒看出來他除了武功還有哪兒厲害，如今自己身邊又多了子衿，覺得子衿和他也是旗鼓相當。

“年紀輕輕帶兵打仗，起碼說明他們沈穩有頭腦，大人可別小瞧了丁將軍。”采薇話裏有話，分明就是在說丁檸在旁人眼裏可不是這樣，因為對方是葉檬，所以他才格外溫柔。

“無所謂啦。一大早上吃飯，說這些有的沒的幹嘛。”葉檬有點不好意思，於是打岔敷衍過去。

禦書房這邊，一早蘇錚就奉旨入宮，而蘇玉柔

也被召過來，為的就是讓他們兄妹見一面。

“拜見皇後娘娘。”蘇錚走上前正要行禮，就被蘇玉柔攔住。

“你是我兄長，如今聖上安排我們見一面，就不要行禮了。兄長這些年可好？玉柔已有好些年沒見過你了。”蘇玉柔表現得就像昨天並沒有去見蘇錚一樣。

“一切照舊。”蘇錚回答，“你長高了，也變漂亮了，一看便知是我蘇家的女兒。”

“還有一樁案子沒審呢，不如有了結果之後，你們再聊？反正這次蘇錚回來也能住上幾日，你們兄妹多的是時間敘舊。”齊澤說道。

蘇玉柔福了福身：“一切都聽陛下的。”

齊澤點了點頭，“是這樣的，昨天一名秀女沖撞了朕，朕本要將她斬首示眾，以儆效尤，但是

她是玉柔的朋友，以前又救過玉柔，玉柔求朕，朕便看在她的面子上先將她軟禁於永壽宮，打算今日做個了結。”

雖然大家心知肚明這不是事實，若不是蘇玉柔一番努力，估計葉檬現在還在天牢裏生死未蔔，但是在場的幾人心裏也明白，臺階是必須有的，不然誰也下不來。

“陛下，昨夜葉檬將此物交與臣妾，請您過目。”蘇玉柔將先皇賜予葉檬的免死金牌拿出來，齊澤看了以後才明白葉檬為何如此狂妄，完全是仗著先皇賞賜的金牌，如今蘇玉柔有意救她，而自己也沒有真的要殺她的意思，這塊金牌，倒是又一次給了大家一個臺階。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齊澤放下金牌，說道，“秀女韓雨薇以下犯上，今日起廢除官籍，貶為浣衣局的奴婢。”

“聖上！？”蘇玉柔震驚，沒想到免了死罪以後，他竟對葉檬還有這麽嚴厲的懲罰。

而齊澤心裏也有一桿秤，這樣一來葉檬就不能輕易離開皇宮，而她已經用掉了自己的保命符，便也不敢造次，浣衣局環境惡劣，但是也安全，讓她吃吃苦頭，說不定還會服軟，最後回心轉意。

“朕意已決。”齊澤起身道，“皇後無需多言，你們兄妹聊吧，朕還有公務要處理。”

根本不給蘇玉柔辯解的時間，齊澤說完以後就讓太監去擬聖旨，自己則離開了禦書房，留這裏供他二人敘舊。

“不行，浣衣局哪是葉檬可以待的地方……”蘇玉柔正要去找聖上求情，卻被兄長拉了回來。

“你這丫頭是傻是尖？這件事上陛下已經給足了我們兄妹面子，可以說為了圓謊，跟我們一起睜著眼睛說瞎話，他已經做出讓步，你還糾纏不放，不是要惹怒他嗎？”蘇錚說道。

“可是葉檬……”

“沒有可是。”蘇錚斥責道，“你也別哭哭啼啼的，別忘了你是後宮之主。”

看蘇玉柔眼眶發紅，蘇錚扼著她纖細的手腕說道：“蘇家樹大招風，做錯一件事都會惹來麻煩，昨夜我為了你，已經讓陛下心生忌諱，你若再不安分，只會毀了蘇家。”

“哥，我……”

“不許解釋。”蘇錚說道，“為了蘇家太平，我隱忍這麽多年，你以為我容易嗎？柔兒，你不是這樣的人，我倒想知道，你那個朋友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我們蘇家的女兒付出這麽多。”

天亮之後齊淩從眾多酒壇裏爬出來，此刻頭疼欲裂，想必是昨夜喝了太多酒，而齊恒卻已不見了蹤影，嚇得齊淩睡意全無，生怕他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來。

經過多方打聽，齊淩確定齊恒沒進宮，他懸著的心才放下一半，之後又去了敬親王府，從小廝那裏得知，齊恒一早就回去了，這會兒在屋裏睡大覺。

齊淩這才徹底放心，只要齊恒不鬧事，不出事就好。

他回家洗澡，隨後穿戴整齊進了宮，此刻齊澤剛從禦書房裏出來，一路上陰沈著臉，齊淩迎面走過去，也不由得小心翼翼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雖然他是自己同父同母的兄長，但從他登基的那一天起，齊澤就變得高高在上，穿著玄袍的人仿佛都自帶疏離感，此後再難親近。

“見過陛下。”齊淩雖然很想像以往一樣，走過去嬉皮笑臉的和兄長打招呼，但是走到他面前還是規規矩矩行禮，直到對方讓他起來他才起來。

“今天進宮有什麽事？”齊澤雖然心情不好，但和齊淩說話的時候還是耐下性子好好說。

“嗯……沒事，就是想您了……來看看……”齊淩吞吞吐吐的說道，讓他直接開門見山，齊淩不敢，也做不到。

齊澤不語，看著他猶猶豫豫的樣子。

“嗯……那個……齊恒他生病了……嗯……你不是授予他官職麽……可能這幾天……”齊淩又慢吞吞的說著。

“這幾天就在府上好好養著吧。”齊澤替他做了決定，而後又道，“你隨朕來寢宮，朕有話對你說。”

齊恒希望這一切都是夢，醒來的時候一切如常，晚風沒死，還在司南閣裏，他也沒有逃離宏州的心，每日只做個閑散王爺，和齊淩插科打諢，每日混著日子，夜裏去司南閣小酌兩杯，再與晚風玩笑幾句……

齊恒睜開眼，那一切只是夢，夢境在眼前破碎了，變成一滴滴眼淚撒在枕頭上。

喝了那麽多酒，一直睡覺，齊恒想盡辦法把自己留在夢境裏，可是該醒的時候還是醒了。

他從床上站起來，頹然的走出王府，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道上，一手還拎著半壺酒，時不時喝上一口。就這樣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當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走到了司南閣門口。

這條熟悉的路，即使不靠記憶力，他也可以找到。

此時司南閣還沒有開始營業，周圍冷冷清清也沒什麽人，花魁被人贖走了再無音訊，而準花魁又橫死在司南閣裏，有忌諱的人短時間都不會再來，看來名噪一時的司南閣也撐不了多久了。

齊恒望著司南閣出神，思緒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歡歌笑語的時期，站在這兒不知不覺，竟然還可以聽到晚風的笑聲。

“晚風，如果這是夢，我寧願永遠不要醒過來。”齊恒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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