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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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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沒聽見……”葉檬索性擡起頭,苦思冥想,不時還偷看蘇玉柔一眼,惹得蘇玉柔差一點笑出來。

“有什麽不妥嗎?”太監問道。

“有。”葉檬鄭重的點點頭,隨後又問太監,“娘娘剛才喊的是什麽?”

“韓……韓雨薇接旨啊……有什麽不妥?”太監被她問的摸不著頭腦,其他秀女也沒明白她想幹嘛。

韓雨薇,不就是她嗎?

“娘娘喊的是韓雨薇。”葉檬說道,“奴婢叫葉檬啊!”

“放肆!”齊澤實在忍不住,斥責道。

“奴婢沒騙人,在此之前奴婢供職於太醫院,院裏每個人都知道奴婢叫葉檬,還有,先皇賜名時特意寫了聖旨,奴婢不敢怠慢,日夜都隨身帶著。”說罷,葉檬從衣袖裏拿出聖旨,遞到太監手裏,太監連忙跪下接過聖旨,隨後一臉為難的看著齊澤,不知道該怎麽辦。

“韓雨薇,你適可而止,不要挑戰朕的底線。”齊澤說道。

看齊澤生氣了,葉檬的嘴角劃過一絲似有若無的笑,她就是要齊澤生氣,就是要明裏把這些事情挑開,因為私下只會不了了之,沒有任何作用。

今天葉檬決定正面與他戰鬥,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陛下,奴婢名叫葉檬,曾是一名醫官,與韓家唯一的關系就是韓家的棄女,既已被棄,那便是沒有關聯,既然如此,韓家又為何送奴婢來選秀?陛下,這分明是韓家欺君。”葉檬冷言道,在外人看來,可以給家族扣上“欺君”的帽子,那便真的是一刀兩斷了。

聽了她的話,在場的秀女也紛紛有了異樣的神情。

“奴婢……不,是臣,微臣是醫官,是朝廷命官,如今無故被聖上削了官職,微臣想討要個說法。”葉檬這會兒偏不閉嘴,該說的都說了,就是為了把齊澤得罪透了。

這樣一來,他不治葉檬的罪都說不過去了。

“韓雨薇,你在這樣沖撞朕,朕可以治你死罪!”齊澤這下算是徹底怒了,拍案而起,指著葉檬的鼻子。

“有一點微臣必須糾正陛下,臣姓葉叫葉檬,不是什麽韓雨薇。”葉檬平靜的說了一句。

看齊澤臉色變了,蘇玉柔有點害怕,於是讓太監先遣送各位秀女離開,冊封之事只能往後拖延。

葉檬這是要鬧哪一出,她當眾徹底駁了齊澤的面子,讓他這個天子顏面掃地,若是不殺她,怕是說不過去了……

難道葉檬寧要玉碎,不為瓦全?

蘇玉柔皺眉,若是這樣,就憑她是保不住葉檬的。

“你若為臣,那也是逆臣賊子!來人,給朕壓入天牢,擇日再審!”齊澤說罷便拂袖而去,留下蘇玉柔和葉檬兩人,一個站在大殿高臺上,另一個站在大殿外,目光相對,葉檬朝她笑了笑,示意她不要擔心。

天逐漸黑了,宏州城的城門在今天最後一批換崗的守衛手裏緩緩關上一切如常,似乎沒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而端親王府裏燈火通明。

齊恒依舊淩亂著衣衫,一言不發的坐在地上抱著膝蓋,自齊淩帶他回了自己家,他就一直這樣直到夜裏,期間不吃不喝不說話,齊淩勸也勸了,說也說了,但是沒有用。

看著他呆滯的眼神,齊淩有些心疼的坐在他旁邊,晚風的死齊淩也感到難過,雖然沒有齊恒那般愛她,但心裏多少是喜歡她的,她那麽明艷動人,任誰看了都會心動,那時候齊淩還因為和齊恒搶晚風而大打出手,這些仿佛都在昨天,歷歷在目。

據在場的衙役說,晚風死在自己的屋子裏,死的很平靜,屋內的東西都很整齊,是小廝中午送飯時才發現的,晚風就躺在床上,穿著平日裏最喜歡的衣衫,走的很安詳。

之後驗屍的仵作也說了,晚風是服毒死的,她桌案上的杯子裏也驗出同樣的毒,雖然叫不出名字,但仵作說那毒分量很足,足以致命。

“齊恒,你好歹喝一口水,已經一天沒吃沒喝了,你身體不好,這樣下去會垮的。”雖然齊恒不聽,但齊淩還是一遍又一遍的耐心勸,正當他無望之時,齊恒卻忽然開口。

“她是被齊澤逼死的……晚風是被齊……”他聲音沙啞,話沒說完就被齊淩捂住了嘴——雖然他願意開口說話,齊淩很高興,但是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齊淩又很崩潰。

“亂說話會死人的……”齊淩壓低了聲音說道。

也許是早就沒了力氣,齊恒沒有反抗,而是閉上眼睛落淚,齊淩見狀便松開手,皺眉看著齊恒。

“從你說在端親王府的禦書房看到晚風之後,我就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絕非你想象的那樣簡單……”齊恒抱著膝蓋,眼神依舊呆滯,“我知道晚風有些話是假的,也許是身不由己,所以我從來沒有追問過。”

“齊恒……”齊淩看他這樣子,不禁有些害怕。

“有酒嗎?我想喝酒。”齊恒聲音沙啞的厲害,此刻雖然不願意吃飯,但至少提出了要求,齊淩沒敢耽擱,讓下人去取酒。

“好,喝酒也行,一醉解千愁,今天哥哥陪你喝。”齊淩說道。

天牢裏陰森森的,齊澤身邊的太監跟著葉檬一起來了天牢,想到聖上許是一時生氣,回頭找個理由就會放了她,所以自己也不能過分委屈了這位小主,於是跟守衛說要一間好一些的牢房,千萬別怠慢了。

只是那守衛沒太當回事,隨便應付了幾句,就壓著葉檬進了一間牢房,隨後打發太監離開了。

葉檬被關進牢房裏,裏面涼嗖嗖的,而且因為常年曬不到太陽,所以潮濕的黴味也讓她的鼻子不舒服,她揉了揉鼻子,環顧四周,這邊靜悄悄的,墻壁也濕乎乎的,但是此刻連個可以坐下的地方都沒有。

“啊!真是欠你們家的……”葉檬嘀咕了一句,想到之前蘇玉柔和她鬧別扭,收起她屋裏所有木炭,把她凍得要死要活,如今齊澤又這樣折磨她,雖然進天牢有點自找的,但是這家人從未讓她消停過。

她嘆氣,隨後在牢房中央的桌子上做了下來,一圈兒看下來,就這兒最幹凈,她抱著膝蓋坐在桌子上,轉眼就看到小小的窗子外面天黑了。

“今晚就要睡這兒了……”葉檬欲哭無淚,這兒又冷又臟,但抗爭還是要繼續的,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丁檸……你大爺的快點回來……”

北境。

丁檸打了個盹的功夫就夢到葉檬罵他,他驚醒,手裏的毛筆差點掉地上。

他舒了口氣,原來是做夢,細數自己已經來到邊境一些日子了,走的時候都沒和她說一聲,可能是因為心裏愧疚,所以才會夢到她。

“也不知道你現在過得好不好?”丁檸每次離開,都會隨身帶著葉檬給他做的小木牌,這會兒閑來無事,就拿出來看,雖然不知道上面寫的是哪兒的字,但是葉檬說是“出入平安”,他就當它是“出入平安”,葉檬寫這四個字,也許就是希望他平安吧!

葉檬昏昏欲睡,結果就聽到“咣當一聲響”,嚇得她差點從桌子上跌下來,凝神一看才發現是衙役送晚飯過來,一個餵狗的盆子隨手往牢房裏一丟,裏面只有一個饅頭,一碗鹹菜。

“牢頭大哥,你稍微悠著點兒……還有,哪有這個時間吃飯的?”葉檬看了看盆裏的飯菜,雖然晚飯還沒吃,但是此刻已經沒有了食欲。

牢頭不屑看她一眼,“有的吃就不錯了,在這兒老子說了算,想起來幾點給飯就給飯,每天就這一頓,愛吃不吃!”

牢頭說完心裏不爽,又伸腳踢翻飯盆,正要走,卻被葉檬叫住:“地上這麽臟,你這樣我想吃也吃不成,給我換幹凈的過來。”

“呦呵,沒有誰敢在這兒和我叫板,你還是頭一個。”牢頭轉身,上下打量葉檬,“來這兒的多半都出不去了,你當你還是官家小姐啊?我告訴你,這兒關進來的達官貴人不少,都沒有好下場,你和我叫板,我不吃你這套。”牢頭說著,將牢房門打開,走進去一把掐起葉檬的脖子,將她按在墻上。

葉檬掙紮無果,因為力量相差太過懸殊,根本掙脫不開,想呼救也做不到,此時眼前都有點花了,眼淚直流。

“我發現你這兒丫頭太狂妄了,如果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估計你以後很難管,你現在跟我服軟,以後我還可以給你吃當天剩下的飯。”牢頭始終掐著她的脖子,任她如何掙紮,就是不放手。

“服不服軟?”牢頭問道。

“不……”葉檬竭盡全力,可是還沒發出聲音,只做出了一個“不”的口型。

“行啊你,夠倔的,看來今天不動真格,你就不會把爺爺我放在眼裏!”

葉檬混亂之際只想求救於子衿,可是這會兒才想起來子衿被自己安排在將軍府守著,所以就連這顆救命稻草也沒了。

她是想抗爭到底,可是她不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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