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恒聽出晚風這是在關心自己，於是有些開心的說道：“還是晚風姑娘想的周到，那我便不喝了。”說罷放下酒杯，又給晚風夾起一塊藕夾餵給晚風。

晚風見狀楞了一下，隨後張嘴吃了。心裏想著齊恒應該不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麽，這不過是巧合罷了。

齊恒見晚風吃了，心裏稍微安心了些，於是猶豫著說道：“我有件事騙了你，我說了希望晚風姑娘不要生氣。”

晚風聽了齊恒的話並不在意的點點頭：“公子直說便是，晚風不會生氣。”晚風心想齊恒能有何事瞞著自己，算起來也只是晚風瞞著齊恒的事情多。

齊恒很是認真的說道：“我其實敬親王的次子恒郡王齊恒。”

晚風一直都是知曉齊恒的身份，雖然齊恒和齊澤都沒有透露過自己的身份，但晚風並不是簡單的青樓姑娘，所以對他們的身份一清二楚。只是晚風不知道，齊恒這時透露他的身份是為何。晚風心想自己應該裝作驚訝跪下行禮，還是應該裝作生氣轉過身不理齊恒。

還未等晚風作出回應，齊恒便接著說道：“因為是次子，所以父親一直都沒有將我培養成皇室子嗣應該有的樣子，父親並不打算讓我做接班人。”晚風聽了心想齊恒說這些做什麽，難不成是跟自己抱怨嗎？

齊恒並不知曉晚風內心的想法，接著說道：“但是父親對我極好，凡事都依著我的性子來。所以我被寵壞了，沒什麽本事，也沒什麽出息。”說罷便低下頭，有些失落的樣子。

晚風想伸手拍拍齊恒安慰他，但手被齊恒拉著，只好作罷，於是出言安慰道：“人生在世只要平安快樂就好，小齊公子……恒郡王若是覺得高興，那便是最好的。”

齊恒聽了晚風的話，擡起頭沖晚風笑了笑，說道：“我原本也是這樣想的，就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但後來想著，自己若是沒有郡王的名號便什麽也不是，一事無成也不過如此。”

晚風見齊恒笑著說這些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心疼，但不知如何安慰，於是轉過齊恒拉著的手，握了握齊恒的手安慰他。

齊恒說罷沈默了半響，突然說道：“我還未娶妻，如果晚風姑娘願意。齊恒願意為晚風姑娘贖身，然後明媒正娶晚風姑娘。”說罷湊到晚風身旁，親了親晚風的嘴角。

晚風聞言不禁楞住，齊恒剛剛用自己的名字許下諾言，這鄭重其事的樣子，說明齊恒是真心的，但晚風從未想過齊恒對她是這番心思。晚風總以為齊恒是情場浪子，那些哄她開心的話也總是順手拈來。雖然齊恒確實很寵晚風，從不因為自己的小性子生氣，自耍耍小脾氣時，齊恒也總是來哄她。齊恒也總是關心晚風，包括上次生病，也是齊恒請大夫回來替自己看病。晚風雖然心存感激，但一直以為齊恒只不過是性格溫和，待人溫厚，從未覺得齊恒是真心喜歡自己。

晚風不禁想起，今早凝香來找自己時說的話：“晚風，小齊公子是真心待你，你可好好珍惜。若是有幸離開這裏，別忘了常來看看我。”晚風當時以為凝香是與自己說笑，卻不想凝香早就看出齊恒的真心，只是自己一直當局者迷。

齊恒見晚風不說話，有些擔心。他剛剛說了這麽多，只是想晚風知道真實的自己，雖然說出來，晚風可能更加不會喜歡自己，但總好過晚風因為郡王的名號嫁給自己。他不想這樣欺騙晚風，更不想自己喜歡的人那麽註重這些虛有的名利。

齊恒捏了捏晚風的手，晚風才回過神來：“恒郡王說笑了，晚風連普通人都配不上，又怎麽配得上郡王吶？”

齊恒聽了晚風的話倒不覺得奇怪，反而松了口氣。因為自己的身份確實有些不便，就算是尋常女子都會覺得驚訝，何況晚風這種青樓女子吶。若是晚風一口答應，齊恒難免會想晚風是不是那種貪圖富貴的女子，晚風這樣說倒是讓齊恒安心了。

齊恒又親了親晚風，說道：“晚風姑娘不要叫我郡王，我聽著別扭，叫我齊恒便是。”

晚風覺得齊恒好笑，裝富家公子還裝上癮來了。但晚風不露聲色，裝作誠惶誠恐的樣子說道：“晚風怎敢知乎郡王名諱，若是郡王覺得不習慣，那晚風便和以前一樣，叫小齊公子好了。”

齊恒也覺得可以，畢竟叫名字確實不妥，自己並不在意，若是叫有心人聽去了，怕是晚風會有麻煩。齊恒點點頭說道：“那便和原來一樣就好。晚風姑娘還未回答我。”

晚風苦笑，雖然知道齊恒的心意不假，但晚風仍是覺得齊恒真是有些喝多了，不然怎說出這種胡話來。自己的身份齊恒並不是不知，齊恒雖說是次子，但也是嫡出的，自己的身份是萬萬配不上他的。敬親王就是再寵齊恒，也不會由的他胡來。

“小齊公子莫要再開玩笑了，晚風身份低賤，能得公子喜愛已是晚風莫大的福分。只是晚風無福消受，晚風是萬萬配不上公子的。”晚風說著便跪倒地上，像是感動的樣子，泫然欲泣。

齊恒見了心疼，連忙拉起晚風抱入懷中：“晚風姑娘別這樣說，齊恒喜歡你，便要娶你，沒有配得上配不上一說。”

晚風抱著齊恒說道：“公子雖不在意晚風的身份，但敬親王爺會在意。別說娶晚風為妻了，就算公子納晚風為妾，王爺恐怕都會將晚風打死。”

晚風知曉敬親王雖然寵愛次子，由的他為所欲為，但敬親王為人古板正直，最是註重門當戶對。若晚風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敬親王也不可能答應這門婚事，何況是晚風這樣的出身。就算齊恒是讓自己去敬親王府做個丫鬟，敬親王都不一定答應。

齊恒低著頭不言語，手中握住酒杯把玩。剛剛熱絡起來的氣氛有些冷，晚風這才自覺說錯話。

身為青樓女子便是不得已，不由己。有客人在就聽客人的，客人不在便聽“媽媽”的，有些姑娘辛辛苦苦存了一輩子錢只為了為自己贖身重獲自由，但大多數都等不到那一日，不是病死便是被虐待死，那些地位較低的姑娘，大多數都被生活折磨的不成樣子，直到有一天沒有人記得她，最終在角落中死去。若是僥幸得了客人青睞為自己贖身，那便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沒有人會拒絕。

晚風急忙從齊恒懷中起來，為齊淩添滿酒說道：“小齊公子怕是有些喝多了。”晚風說罷便覺得糟糕，一邊說齊恒喝多了，一邊幫齊恒倒酒，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

齊恒見晚風慌亂的樣子，以為晚風是真的怕自己父親，於是嚴肅的說道：“晚風姑娘不必擔心，父親那邊我自會去說，齊恒只想知道晚風姑娘是否願意嫁給齊恒。”

晚風心中一動，覺得這輩子能得齊恒喜歡確實是自己幾輩子修來的福。即使晚風現在可以不用陪睡，但她依然不喜歡現在的生活，天知道她是怎麽爬到這個位置的。除了要出賣色相，還要出賣肉身。自小就被送到這裏，學習琴棋書畫，學不會便是一頓打。吃不飽穿不暖，經常被人欺負。

年紀稍大一下，便被送到地位高，風頭盛的姑娘身邊做侍女。那姑娘巴不得自己永遠是花魁，又怎會真心教晚風東西。晚風跟在姑娘身邊，竟是比從前還清瘦了。姑娘不高興了便是罰晚風不許吃飯。姑娘若是在外面受了氣，回來便是對晚風一頓毒打。別以為姑娘弱柳扶風，晚風身上總是被她掐的青一塊紫一塊，若是掐的狠了，還有些指甲劃出的傷口。姑娘也是這樣過來的，怎會不知怎樣折騰人疼，怎樣不留傷口。晚風便是這樣過來許久生不如死的日子，直到姑娘犯了事兒被“媽媽”毒打了一頓，晚風才算是過的輕松些。晚風也時長會半夜驚醒，只因夢到從前的生活。

晚風從未跟齊恒和齊淩有實質性的關系，除了齊澤不許的命令外。晚風自己也是不願的，不願自己這副不幹凈的身子辱了他們。晚風知道齊恒和齊淩雖然經常流連煙花之地，但不曾做過太過分的事，那二人心思單純，心地善良。晚風這樣的身份本就配不上，再加上為齊澤賣命，監視他們，晚風實在是不忍也不願。

這樣好的人竟是真心喜歡自己，晚風有些感動，原來自己也是有人真心喜歡的，自己竟是有人疼惜的。

只是自己認識齊恒太晚，晚風先受了別人恩惠，便要為別人賣命，畢竟這條命算是齊澤給的，寧死也不可不守諾言。

齊澤自然不會答應晚風離開司南閣，若晚風未經允許私自答應齊恒，以齊澤的手段，晚風恐怕還未走出司南閣便會死無葬身之地了。而她也不能告訴齊恒真相，若齊恒真的喜歡她，為了她和齊澤對立，縱使是堂兄弟，齊澤也不會對他留情。

“帝王家無真情。”齊澤的那句話她猶在耳，不禁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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