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恒搖搖頭，說道：“沒有，只是我想問你個問題，不知如何開口。”

葉檬笑著道：“你我之間有什麽好客氣的，你問便是。”

齊恒聞言，終於下定決心，認真的問道：“我是想問，我在你心裏是什麽樣子？或者說，你是怎麽看我的？對我有什麽看法？”

葉檬聽齊恒說完，以為剛剛對齊恒太過嚴肅，嚇到了齊恒，於是笑著說道：“是不是剛剛嚇到了你？你不要介意，因為我一直把你當弟弟看，所以也過於嚴肅，生氣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齊恒聞言一楞，喃喃道：“弟弟？”

葉檬解釋道：“對啊，其實你很像我過去的一個朋友，他比我小幾歲，所以我也把他當弟弟看。你性格溫厚，待人真誠，我看到你就覺得很親切，就感覺自己多了一個弟弟一樣。”

葉檬說著，又想起她的堂弟，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過的好不好……

齊恒聽完，胸口有些悶，雖然已經想好不管葉檬說什麽，他都可以接受，繼續和葉檬做朋友。但是真正聽到葉檬這麽說，心裏還是會難受。

齊恒苦笑了一下，說道：“我也一直將你當作姐姐，所以你說的話，我都會聽的。”

葉檬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沒有註意到齊恒的表情，點點頭說道：“那就好。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齊恒聞言擺擺手說道：“不用了，我的馬車就在附近，我自己回去便好，你早點回家吧。”說著便站起身下了葉檬的馬車。

葉檬也沒有挽留，她向來不是假客氣的人，掀開簾子沖齊恒揮揮手說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家吧。”齊恒沖葉檬揮手，目送葉檬的馬車離開。

等葉檬走後，齊恒一直站在原地發呆，又是旁邊操心很多事的侍衛看不下去，提醒道：“恒郡王殿下，天色不早了，您還不回去嗎？”

齊恒聽到聲音才回過神來，楞楞的說道：“嗯……我這就回去了……”

說罷便失魂落魄的往回走，旁邊的侍衛看著直搖頭，心想：這恒親王真是可憐。卻也不清楚齊恒到底可憐在哪兒，只是那神情讓人忍不住嘆息。

齊恒失魂落魄的走著，不知不覺的走到了司南閣門口，門口的小廝笑瞇瞇的說道：“小齊公子來了，您裏邊請。”

說著便招呼齊恒進了門，齊恒有些緩不過來，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坐在了廂房裏。小廝正殷勤的看著他，等他點單吩咐。

齊恒點了一桌子菜，又點了兩壺女兒紅，小廝覺得他點的有些多，忍不住問道：“齊公子是不是也要來？”

齊恒瞪了一眼小廝，沈聲說道：“怎麽？我一個人不能來？”

小廝聞言誠惶誠恐的說道：“不……不是，小齊公子當然可以一個人來。只是……只是小齊公子點的有些多……”

說著聲音卻越來越小，話都沒有說完便住了嘴。齊恒一拍桌子，說道：“你管得著嗎？還不快去安排。”

小廝戰戰兢兢的連道是，匆匆忙忙的行了禮就要退下。齊恒卻叫住他，“回來，記得請晚風姑娘過來。”小廝聞言不敢多說，應了齊恒便退下了。

小廝急忙跑到晚風的房間說道：“晚風姑娘，小齊公子來了，請你過去。”

晚風正在梳頭，晚上她有客人，這會兒正要過去了。所以聽到小廝的話，疑惑的說道：“今日不是孫公子叫我過去嗎？你沒跟小齊公子說？”

小廝苦著臉說道：“小齊公子今日火氣有些大，我沒敢跟他說，姑娘行行好，幫忙去看看吧。”

晚風知道齊恒平日裏脾氣還算好，聽小廝這麽說也不為難他，點點頭說道：“我去看看便是，只是孫公子那邊要麻煩你跑一趟了。”

小廝點點頭跟晚風道了謝便去找那倒黴的孫公子了。

不一會兒，晚風便來了，晚風見齊恒臉色不太好，便沒有多言，等小廝送完酒菜下去，才輕聲說道：“小齊公子今日有心事？”

齊恒不說話，只悶聲喝酒。晚風又說道：“若公子不想多少，晚風便不再多問，只是公子獨自一人喝酒無趣，不如讓晚風陪公子喝。”

說著便替齊恒和自己倒滿酒。晚風拿起酒杯，與齊恒的酒杯碰了一下，才掩面將酒喝完。齊恒也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兩人一句話都不說，只碰杯喝酒，這畫面也是和諧好看的。

許久，齊恒已經喝的有些暈，他晚上滴水未進，只顧著喝酒了，這會兒已經有些扛不住了。晚風雖是女子，但相比起空腹喝酒的齊恒還是要好很多。齊恒趴在桌上，拉住晚風的手，喃喃道：“你當我是什麽？”

晚風沒有聽清，湊近齊恒問道：“小齊公子剛剛說了什麽？”

齊恒順勢親了親晚風的耳朵，聲音稍大了些說道：“我可能喜歡你啊。”

晚風被齊恒的動作羞得紅了臉，聽見齊恒的話，也當他是喝多了，哄自己開心，於是輕笑著幫齊恒倒了杯熱茶。

齊恒喝了茶清醒了許多，抱住正在幫自己擦嘴角的晚風，親了親她的額頭說道：“還好每次都有你在……”

晚風以為齊恒是在說他每次喝醉時都是自己來照顧，於是笑著說道：“小齊公子不必客氣，晚風不過是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

齊恒知道晚風誤解了他的意思，也不多解釋，心想若他與葉檬不可能的話，那他一定要對晚風好。

轉眼之間已經入秋，幾場秋雨之後，早起的天氣有些涼了，葉檬從太醫院裏出來，忍不住拉了拉自己的衣襟——冷風灌進衣服的感覺實在是有些酸爽。

細數已有半個月沒去看望過魏思音了，這段時間一直在準備為後宮的女眷請平安脈，——因為葉檬是女子，出入後宮時少走了很多麻煩的程序，而太醫院發現了葉檬這一性別優勢，於是把請平安脈的事情全權交給葉檬，而娘娘和公主們又不會像掛門診時一樣坐在候診廳裏排隊，她只能一個宮一個宮的跑，而且還要隨著各宮方便的時間，就這樣忙忙碌碌半個月，連一天假都沒給葉檬放。

盡管葉檬抗議來著，但是就如何斯翰說的一樣:“省省力氣吧！”

“也不知道丁檸回來沒……”這半個月裏偶爾可以聽見太醫們閑聊時談及朝政，少將軍丁檸被聖上派往西邊巡視雲雲，葉檬懶得管丁檸去了哪兒，只是在想，他不在的日子裏誰來照顧魏思音？

就在今天，葉檬軟磨硬泡下太醫院終於給她放了假，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一直牽掛著的魏思音，於是一離開皇宮便直奔水井巷的盡頭。

上了閣樓，葉檬一如既往敲門，只是沒聽到腳步聲，而門卻“吱呀”一聲開了，門沒鎖，裏面很安靜。

想起半個月前魏思音無意提及自己康覆就要回去的事情，葉檬心中一緊，難道……

她趕忙進去，裏面家具擺設依舊，只是人不在了。

“我天！不會真回青樓了吧？”葉檬說道，她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心裏充滿了憂慮。

閣樓的樓梯上響起一陣腳步聲，葉檬趕忙走過去，結果看到上來的是丁檸。

“剛剛我去太醫院轉了一圈，沒看到你，估摸著夏雨還在私塾，你應該不會回家。”丁檸看著葉檬失落的眼神，將一封紙箋遞到她手裏，“思音寫給你的，我昨天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搬出去了。”

葉檬握著紙箋，有些不滿的說道:“你是不是早知道，那你為什麽不攔著她？那地方終究是不可以呆一輩子的，既然出來了，為什麽還回去？”

丁檸冷眼看著她:“讀信就好了，我們的事你少管。”

葉檬白了他一眼，隨後展開紙箋。

魏思音的字和她本人一樣清瘦，但骨子裏又帶著力道，能寫出這樣字的女子想必也是苦練了多年。

信中大概實在感謝葉檬的救命之恩，雖無以為報，但牢記心中，再就是告訴葉檬自己的苦衷，用葉檬的理解就是，青樓女子都是官府有登記的，除非被人贖身，否則哪兒也不能去，死了連骨灰都屬於青樓，這種變態規定實在讓葉檬震驚。

“多少錢能贖身！？你不出我出。”葉檬說道。

“思音是頭牌，想贖她出來，大約需要八千金銖。”丁檸冷笑，倚著門框說道。

葉檬一楞，自己所有積蓄加起來也不過五個金銖，這還讓她感覺自己特有底氣，現在看來自己就是井底之蛙。

呱呱……

“思音有些積蓄，我算過了，加起來一共一千金銖，而我，從沒想過撈朝廷的油水，所以也只有五百金銖……”丁檸有些失望的說道，這離八千金銖，差的可不是十塊八塊。

“一千，五百，五……”葉檬嘆氣，沒想到魏思音的積蓄才是最多的，但是憑她和丁檸，攢一輩子也讚不出這麽多，擺明了青樓並不想讓頭牌贖身，而且告訴所有沒錢的人，這都是癡心妄想。

“好在這不是一筆小開支，即使是家財萬貫，也要考慮這筆錢花的值不值。”丁檸說道，“這樣思音還安全點，起碼頭牌不受人欺負，錢方面我會想辦法，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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