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幼宜穿了一件厚重的羽絨外套，當察覺到周軒的手摸上腰際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躲避，剛想伸手拉開，面前突然閃出一個黑影——黑影帶著一陣風沖上來，重重地把周軒推開，站定在方幼宜身側前方。

“你在幹什麽？”

周軒也沒來得及反應，被推得踉蹌幾步，抓住圍欄才堪堪站穩。

方幼宜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轉頭看去，程知同高大的身軀把他嚴嚴實實地遮在後面，側臉緊繃著，眼底暗潮洶湧。

“沒有幹什麽，”周軒站穩後很快恢覆了正常，又掛上笑容，攤攤手，無奈地說，“聊聊天而已。好了，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先回去吧。”

程知同死死地盯著周軒，方幼宜看他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沖上去咬人。

雖然覺得程知同也幹不出這種事，但方幼宜還是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想示意他不要激動。

沒想到這個動作不知道怎麽惹著他了，程知同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又黑了幾分，他狠狠地拽下方幼宜碰他的手，用力摁在自己的手心裏，頗有些咬牙切齒地對周軒說：“回去，然後不要再來找他。”

“哦？”周軒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一下，似乎又來了興趣，他側頭看向方幼宜，輕飄飄地問，“他說的算嗎？”

方幼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另一只手抱住程知同的手臂，把程知同硬生生拉了回來。

“你回去吧，我們也要休息了。”方幼宜半推半拉地拽走程知同，給周軒留下一句。

方幼宜邊拉帳篷拉鏈邊慢悠悠地問：“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你好跟他回去嗎！”程知同的聲音把來福嚇得從地上不安地站了起來，它好像還沒見過這個人類這麽憤怒的樣子。

“我沒有說要跟他回去。”方幼宜平淡地說。

“那你為什麽還要跟他出來見面？”程知同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方幼宜，你也看得出來他對你不懷好意不是嗎？你為什麽不推開他，為什麽不拒絕他，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怎麽想的？”方幼宜一眨不眨地註視著程知同盛怒的眼睛，平靜地說，“我跟他回去的話，你很生氣嗎？”

程知同不知道的是，實際上方幼宜的心比他的跳得更快。

“是！”程知同脫口而出。

“為什麽？”方幼宜的手在厚重的衣服下攥緊了。

此刻方幼宜很想得到一個他想要的答案，也是時候該有答案了。

今晚程知同確實讓他很意外，程知同這麽介意他和別人有越界的接觸，是因為什麽呢？

下一秒，方幼宜攥緊的拳頭又松開了——程知同說：“因為我不希望你是這麽隨便的人！你和他、你和他才認識多久，怎麽就能……”

方幼宜低著頭，無聲地笑了笑。

隨便？他知道有不少人用諸如此類的詞在背後這麽評價他，盡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麽“隨便”了，可是真沒想到程知同也會這麽說。

“你說他不懷好意啊，想和我上床就是不懷好意嗎？”方幼宜扯了扯嘴角，“你怎麽知道不是你情我願呢？”

“你情我願？！”程知同睜大眼睛，楞楞地看著方幼宜。

程知同反覆在咀嚼著這個詞語的意思，腦子一片空白，眼眶卻漸漸紅了。

“一個陌生人，你、你說……”程知同說到最後，聲線都有些顫抖，“你說，你情我願嗎？”

方幼宜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的伸手關掉了燈，把橫在中間的來福趕到一邊，自顧自地背對著程知同躺下，“我已經成年很久了，不是你想的好學生。時間不早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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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昨晚就被方幼宜打包好了，把吃的零食消耗完以後下山的行李輕松不少，程知同收拾帳篷，方幼宜約下山的車和訂早餐，兩人各幹各的，效率倒是很高。誰也沒有提起昨晚的事情。

“我去，你倆這麽認床？”徐小南打著哈欠從帳篷裏走出來，定睛一看明顯興致缺缺的兩人的臉，驚訝地叫出聲，“我都說了來一個人跟我睡嘛，你們這麽擠怎麽可能睡得好。”

“車約的是十點的，司機到了會給我們打電話。”方幼宜顧左右而言他。

程知同低著頭沒說話。

徐小南摸了摸頭，總感覺有什麽不對，但是也沒感覺出什麽東西來，“哦，好啊。”

下山一路，徐小南呼呼大睡，也沒發現車裏異常沈默的氣氛。

到了山下換回程知同的車，程知同先把車開到方幼宜家樓下，方幼宜很客氣地道了謝，頭也沒回地上了樓。

三人的假期都陸續在這幾天結束，該忙工作的忙工作了。

程知同非常慶幸這個聊天軟件不會在點開對話框時給對方發送提示，不然他大概連一天點開幾十次對話框的勇氣都沒有了。

沈默了一天，程知同試探性地給方幼宜發了幾張來福吃飯睡覺看電視的照片。

方幼宜倒是沒有猶豫，很快就給他回覆了一個平時常用的表情圖片。

不過也沒有其他的了。

程知同失落地關上手機。

方幼宜不想搭理他了，怎麽辦好啊——程知同在提出這個問題之前就想好了答案。

他再次頂著胖土豆的ID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方幼宜的直播間，考慮到方幼宜現在是單身而且根本認不出批了土豆皮的自己，程知同敲下鍵盤上的“L”“P”兩個字母變得順暢許多。

於是方幼宜就看著去而覆返並且熱情到令人膽寒的胖土豆每天在他的直播間活躍得像房管。

他換了一個顏色的隱形眼鏡，胖土豆會說：“老婆今天真好看！”

他給大家推薦好吃方便的速食，胖土豆會說：“老婆太瘦了要吃點有營養的！”

他開直播到深夜，胖土豆會給他刷很多貴價禮物然後催他趕緊下播，“老婆早點睡覺！”

直到那一天，方幼宜突然早早地開始直播，並且化了在鏡頭裏都特別亮眼的妝，換了一件不那麽居家的毛衣。

直播間的粉絲很快就註意到今天的特別，紛紛猜測方幼宜是不是晚上有約會，方幼宜只回覆是要出去玩兒。

等程知同下班趕到直播間的時候，方幼宜已經快下播了，程知同看著評論奇怪的走向，連忙問：“你要去哪裏？”

方幼宜盯著屏幕猶豫了一會兒，又覺得不好敷衍胖土豆，於是只好認真地解釋：“我要出去玩兒，但是這個地方不能說，說了的話我會被系統判定違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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