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確實是因為喜歡你，程知同默默地想。

下面的彈幕又刷起來：“土豆老師是富婆姐妹還是大哥啊？”

“是跟老婆在現實生活中認識嗎？”

“土豆老師一定要常來啊！！”

程知同的眉心抽了抽，猶豫一會，依次回覆道：我是成年男性，沒有，不認識，好，會常來。

男的？！屏幕那頭的方幼宜楞了一下，更加瑟瑟發抖了。這個人該不會真的有什麽企圖吧？算了，還是一會兒下播給他發私信說清楚吧，他只是直播，不線下見面的，實在不行就把錢還給他吧。

等到下播，那個“會彈鋼琴的胖土豆”也再沒說過幾句話。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程知同確實不知道該講什麽，現實中面對方幼宜他已經有些縮手縮腳了，網絡上方幼宜還不認識他，他更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方幼宜懷著覆雜的心情查看了這場直播的收益，果然是前所未有的高。

“胖土豆先生你好，首先非常謝謝你的喜歡，也非常高興你能來我的直播間。但是我直播只是出於一些工作原因，並不是純為了盈利，也不想給喜歡我的粉絲造成經濟負擔，所以請你以後不用再買這麽貴的禮物啦～給我的作品點點讚就是對我的支持了，歡迎你以後多來我的直播間，再次感謝你。”方幼宜編輯了這麽一大段，正準備發過去，聊天框那邊程知同的頭像卻率先發過來一段私信。

程知同雖然沒有做到在直播間裏多說話，可是他還沒有忘記徐小南說要多給主播發私信。

“時間不早了，如果結束直播以後沒有別的工作就早點休息吧。另外，最近你在的城市天氣好像不太好，如果明天要出門的話，記得帶傘。”

方幼宜這次是真的有些傻眼了。

這個人不是奇怪，而是太正常、太規矩了，這種正常在這個娛樂平臺反而是一種奇怪，這段話可以是不同的角色跟他說，他家人，朋友或者對象，可是怎麽都不應該是他在這個娛樂平臺上的榜一大哥該說出來的吧……

給他發的第一條私信，居然就說這些嗎？竟然還特意查了他城市的天氣預報？

這……他還怎麽好意思把剛剛編輯的東西發出去。

於是方幼宜只好把編好的一段話全部刪掉，改成了規規矩矩的：好的，謝謝。

再配上一個可愛的系統表情。

方幼宜居然這麽快就回覆了？！屏幕前緊張地期待方幼宜回覆的程知同大吃一驚——果然方幼宜很在意給他打賞的多的人嗎？

……那他以後加倍努力工作吧。

“嗯，早點休息吧。”程知同又謹慎地回覆道。

——

“記得帶傘。”方幼宜收拾東西準備出門的時候突然想起昨天胖土豆先生的叮囑，特意拿了一把一人撐的小傘塞到包裏，這才安心出門了。

他今天化了一個淡妝，不知道程知同能不能看得出來。他已經盡量化得很淡了，還是有點擔心，畢竟程知同是他見過最正經的直男，正經的有些呆板，雖然他覺得男生化妝沒有什麽錯，但程知同這樣的人如果看出來了大概會有些反感吧？

到約定的餐廳以後，程知同已經在等他了。

程知同今天穿了一件藏藍色的大衣，和方幼宜準備還給他的衣服一樣的深色調，顯得他的眉目更加立體板正。

方幼宜把手裏的袋子遞給程知同，微笑道：“衣服我已經送到幹洗店洗過了的，班長下次可以直接穿哦。”

“好，其實不用這麽麻煩的。”程知同看見昨晚出現在手機屏幕上的臉現在近距離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不免有些緊張，伸手推了推菜單，“你想吃什麽？”

兩人點好菜，服務生一走，就剩他們面對面坐著，氣氛不免又尷尬起來。

方幼宜率先開口打破了沈默：“班長，前天晚上你後來回去的時候大家還沒結束吧？大家後來去哪裏玩兒了？”

“噢，”程知同捏著水杯的手緊了緊，“沒結束，沒結束。後來大家去唱歌了，玩得挺開心的。這次你沒玩盡興吧，要不下次小長假大家再聚一聚……”

方幼宜低頭笑了笑，語氣輕松地說：“其實沒什麽的，我在班裏也沒有什麽特別好的朋友。就是最近的生活……有點枯燥。我想出去走走，社交一下，但是我在這個城市認識的人也不算多，所以聽到有同學聚會，我還挺開心的。”

“是這樣嗎？”程知同有些驚訝，他印象中方幼宜應該是很外向的，“那個……我就住在北城區，我們離得應該不遠，如果有時候你無聊的話……可以來聯系我。”

程知同不太敢看方幼宜的眼睛，繼續道：“我……平時下了班就是待在家裏，也挺閑的。”

方幼宜輕笑兩聲，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那當然好呀。不過我的工作時間可沒有你的規律，和我們大學的專業也一點兒都不對口，班長會不會覺得我不務正業啊？”

“怎麽會！”程知同微微睜大了眼睛，“你的工作，沒什麽不好的。就是……”

程知同猶豫了一下，“就是，你要註意休息，少熬夜。”

嗯？方幼宜疑惑地側了側頭，這個語氣莫名有一點熟悉。不過程知同是怎麽知道自己經常熬夜直播的？今天的黑眼圈很重嗎？不可能吧，他明明已經有好好遮瑕了。

“好，”方幼宜用手機屏幕照了照臉，不確定地問道：“我今天氣色很差，是嗎？”

“啊？”程知同今天第一次把目光直直地放在方幼宜的臉上，“沒有，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糟了！剛剛是不是有點說漏嘴了，他怎麽知道方幼宜經常熬夜？！

“嗯，是有一點差。”程知同硬著頭皮說道。

“……啊，好吧。看來以後真的要早點睡覺了。”方幼宜拿著手機屏幕又仔細地照了照，表情有點失落。

程知同看見方幼宜的表情，忍不住脫口而出：“但是還是很好看。”

這樣說不會太直白吧？不會被方幼宜聽出什麽吧？可是方幼宜確實很好看啊，他只是說實話。

方幼宜拿著手機的手不易察覺地頓了一下，臉上頓時從失落變為愕然——程知同這是在誇他的臉嗎？

他好像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直男這麽直接地誇好看誒。

程知同這個人……

“先生，你們的菜上齊了，請慢用。”

“謝謝。”程知同松了一口氣，慶幸這家店的出餐速度還是不錯的。

兩人拿起刀叉慢慢吃起來，一時間無話。

忽然，方幼宜開口說道：“班長，謝謝你。”

程知同怔了一下，以為方幼宜還在說剛剛那件事，接道：“不用謝，你長得確實很好看，我沒有在……”

“我是說三年前的事情，謝謝你。”方幼宜放下餐具，盯著程知同的眼睛，認真道，“我……一直以來都沒有正式跟你道過謝，當時是因為我覺得這件事情有些難以啟齒，我受到的打擊確實不小，當時我很感激你，但是不知道怎麽和你說，我害怕你像大家一樣覺得我很不正常，我還害怕給你也帶來麻煩。”

說著，方幼宜又換上輕松的口氣：“現在想想確實是當時我年紀太小了，考慮的太多，心思太敏感。如果換到現在，說不定我會覺得這些事情也沒什麽。總之，真的很感謝班長當時為我說話，如果以後班長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就盡管找我吧。”說完還朝程知同眨了眨眼睛。

這的確是方幼宜第一次主動和他提起這件事情。

“沒什麽的，我是班長，這些是我應該做的。”程知同強迫自己表現得很鎮定，突然又意識到可能是提出這個問題的最好時機，“但是後來……你還是和他分開了？”

他記得方幼宜和那個男生在一起了很長時間，自從被大家知道以後，他要發合照都是光明正大地發了，程知同也見到過很多次。

方幼宜應該是很喜歡那個男生的。

“嗯，在快畢業的時候。”方幼宜神色如常，玩笑道，“分手季嘛，畢業規劃不同，選擇不同，就分開了。”

是和平分手，聽起來還很遺憾的樣子。那方幼宜現在還喜歡他嗎？

“倒是你，班長，”方幼宜狡黠一笑，“上大學的時候你好像就是單身，怎麽你上次跟我說還是單身呀？班長眼光這麽高嘛？”

話題突然扯回自己身上，程知同有些猝不及防，他輕咳一聲，淡淡道：“不是，是因為工作比較忙，也還沒有遇到合適的，所以現在就沒有做這方面的打算。”程知同又一次說了違心話。

“原來是這樣呀。” 方幼宜點點頭，心裏暗暗讚嘆，程知同果然是事業狂。

這頓飯吃到這裏，兩個人的氣氛比起剛開始活絡了不少，一頓飯竟然吃了差不多兩個小時。

吃完飯走出餐廳，方幼宜發現昨天胖土豆先生提醒他的天氣預報應驗了——下大雨了。外面的天很黑，冷風裹挾著雨點兒往人的臉上吹，豆大的雨點不要錢似地往地下砸，路上沒什麽行人。

“我送你回家。”程知同輕輕拉了拉方幼宜掏雨傘的手，試探道。

“不用啦。”方幼宜擡起臉笑著說，“還好我帶了傘，一會兒我打個車，在門口等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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