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三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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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躲進沒信號的盲山了,出山就可以打電話,打完再躲回去,誰也找不到,嗯,挺方便的。”

“你嘀咕什麽呢?盲山?”

“啊?哦,我聽秦鐘說的他們在盲山。”

張初認真看了我的表情,沒看出什麽破綻來,低頭插上數據線敲起了鍵盤:“我只需要把這通訊錄裏的內容發給他們看看有沒有用,不過這些名單沒準他們早知道了。”

“你千萬別提到我,拜托拜托!”

“知道。”

看著張初在電腦上劈裏啪啦的敲郵件,好久沒用這些高科技玩意兒,真懷念以前平平靜靜上班的日子。

“現在,我們再看看這手機裏有沒有其他東西。”張初把手機的儲存卡打開,只有一個文件夾,名字就叫“林騫的罪惡”,瞧人家這文件名起的,能讓我還沒看內容心裏就會五味雜陳。

我倆對視了一眼,張初問我:“你確定你要看?”

我的好奇心占了上風:“看一眼吧。”

裏面的內容跟我猜的差不多,大概就是被林騫殺了的人的資料,還圖文並茂,都在說這些人曾經是多麽有政績,又是多麽體恤百姓,林騫不僅把他們殺了,還不分青紅皂白的冤枉他們做了很多壞事,以此為借口來誅殺他們還活著的幫兇或者主謀,所以在他們這些人包括顧冶的眼中,林騫是瘟神。

這大概是趙仲桓據以團結他手下人的材料吧?這些資料也許是瞎掰,也許是實情,但是我永遠不想去查真相,得到所謂的真相沒準兒又是人家精心布局的一個陷阱,對於我這種腦子少根筋很容易相信別人換言之就是很蠢的人來說,唯一能做的只能遠離這些是非,政客的腦子,不是我能對付得了的。

我默默的收起了這個手機關了電源問張初:“你有新的卡嗎?這手機歸我用了。”

“你不需要用舊的,我早就給你準備了新手機。”

“呵呵,”我拿著新手機諂媚的笑:“還有沒有多的?我二哥要一部,我大伯和大哥起碼也要一人一部的,讓Peter從我的分紅裏扣好了。”

張初又從抽屜裏拿出三個大盒子:“他倒不至於這麽扣,這手機不用卡的,裏面有芯片,電話簿裏存的唯一一個號碼就是本機號碼,其他的再自己輸進去好了。”

居然不用卡,看來我對自己公司的產品還真不了解。

☆、二一三

火鍋的確是一頓吃遍天南海北食材的重要方式之一,中午我們摘了很多菜,茜兮父母當然納悶這些菜是怎麽來的,茜兮的解釋跟我向大伯家的解釋有驚人的相似,說是我大伯家用大棚種的,我真怕這兩家人陰差陽錯的碰到了一起。

一頓飯本來吃得賓主盡歡,張初和二哥還陪茜兮爸爸小酌了幾杯,結果茜兮爸爸不勝酒力,幾杯下去就開始念叨張初,他就茜兮這一個女兒啊,張初這麽不明不白的叫他叔叔而不是爸爸,晚上也不回來住,這到底算什麽啊?

我看到張初似乎不經意的瞟了我一眼,接著籲了一口氣,搞得我也尷尬起來,茜兮媽媽拍了他一下說:“茜兮的朋友都在這,你瞎說什麽呢?”

張初幹掉整整一杯白酒,仿佛下定什麽決心似的說:“我搬回來住。”

我立即看了眼茜兮,她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說:“你偶爾回來一次我可以接受,天天在家我還不習慣呢。”我猜茜兮這是在給張初找臺階下。

“我住客房。”

茜兮悶不作聲,這話把茜兮爸爸刺激的不輕,我猜他本來想說“你還不如不回來”,但是一想這房子是在張初名下,憋了半晌沒說出話來,又被茜兮媽媽拍了一下。我則暗喜如果張初搬回來住的話,他們倆的關系有機會更進一步,又更加覺得自己在這裏比較尷尬,所以我幫茜兮媽媽收拾完以後跟張初說,我和二哥去住他以前住的那個地方,他看我良久才說,他準備把他媽媽接過來住那裏。

本來我呆哪裏都可以住山谷的,但是茜兮媽媽說一定要把我們招待好,曾經還打算收我做女兒的人,如果不找個合適的落腳地還真騙不了她,茜兮也不讓我走,所以我只好硬著頭皮繼續住這裏。

飯後茜兮問我:“你真的不喜歡張初嗎?”

我肯定的說:“一點都不,我確定。”

茜兮有些委屈:“我就奇怪了,我長得也不難看是吧?好歹在學校裏也是有好些人追的人物,咱倆在辦公室被稱為財務室的雙生花,不是只有單單你一朵花吧?”

“你當然不難看,可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他的?”

“大概是和他一起去首都做生意的時候吧?我那時候看著他跟別人談判,那口才,那手段,就覺得他很有魅力很能幹,那時候你和林騫感情也很好,我以為你們會一直這樣過下去,就借著喝酒了說了出來,他卻裝什麽也沒聽到。”

我能想象到那種尷尬,我就算喝醉了估計也沒勇氣跟別人表白。

“後來你和林騫分分和和,我的情緒也跟著起起伏伏,總之就是這樣。他去找你,你不跟他回來,他特難過,天天在家喝酒,他那些狐朋狗友就知道拿酒來換糧食,所以他一直有酒喝。那天我陪他喝,沒多少就醉了……”

茜兮悄悄靠近我的耳朵:“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被他剝光的,下面一痛我才醒酒,本來我就已經夠痛的了,聽見他叫你的名字,氣得我想掐他脖子。”

茜兮什麽隱私都告訴我,我越發尷尬:“茜兮,我還是住別的地方吧。”

“不用,我就是要趁你在這裏讓他自己想清楚,一直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她又可憐兮兮的看我:“我說,可是你要是一直這麽單著,他一直放心不下你的話我就一直沒機會啊,我以前覺得林騫除了那張臉其他的不咋樣,但是後來一看他真的很在乎你,他那種身份的人,也許是有很多身不由己吧?我搭著他的車去看你的時候,看見林騫的媽媽流著眼淚跟林騫爸爸說林騫都好幾天了滴米未進,不知道撐不撐得下去。我真的不知道一個人因為焦慮會變成那副樣子,整個人又瘦又憔悴,搞得我那天晚上差點沒認出他來,以為他是小偷……你到底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不喜歡他了啊?為什麽不回去找他?張初做的是挺過分的,不過說清楚了就好了啊?”

我支支吾吾的說:“他現在的身份,跟我已經不合適了。”

“你這理由還真夠勉強的,你沒聽說一句話嗎?原話是什麽我忘了,大意就是:若是有愛,百萬富翁也敢嫁,若是沒愛,平頭百姓都不考慮,這就是某些愛情至上視金錢權利如糞土的女人摽榜的觀點。如果有別的男人為我憔悴成那樣,我二話不說一定嫁了,才不管這人是不是張初。”

“好吧,我不喜歡他了,你給我介紹男朋友吧,我看得上就相處。”

茜兮撓撓頭發:“可是要入得了您老的法眼……哎喲,這小兔崽子!敢踢老娘!還使這麽大勁兒!”

我趕緊把手搭在茜兮肚子上,感受到了肚子裏一股一股的動,想著那裏面有個小生命,真是神奇的感受。我猛然想起了自己摔掉的那個孩子,如果生下來的話現在都一歲了吧?

我的確不能回去找林騫,他的身份我覺得有壓力,脾氣我更不喜歡,他生氣的時候會變成惡魔,溫潤儒雅已經從本質變成了僅僅只是表象,而我為了能天天看到這點表象,連媽媽這個唯一的至親都失去了還不醒悟或者說不相信他已經變了的事實,他一道歉一難過我就心軟,傻了吧唧的原諒他,然後他再惹我生氣再道歉我再原諒……世界上也許再找不到我這麽蠢的人了,連張初都看出來了,我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影子付出這麽多,我才應該去我媽媽墓前自殺謝罪。

張初他們剩下的糧食其實不多了,因為他用來換了房子,車子,而且他們還需要一個像大伯家一樣的冷庫好儲存生鮮類,這估計又得用糧食換了,於是我抓了些水稻撒滿了地,土壤特別濕潤,都不用澆水,這裏面種糧食很簡單。

半個月後,張初找齊了修冷庫的技術人員和所需材料開始動工,他說他要修一個最為堅固的冷庫,墻壁和地底都要弄成將近一米厚的混凝土,還設計了三重大門,車可以直接開進去,地點離這座別墅也十分近,張初用最後的糧食換的地。

☆、二一四

本來安排得挺好的,張初負責外交,二哥了解他們自家的冷庫,所以當監工,我和茜兮一家負責後勤,工人幹一天我們發一天糧食,十斤,但是整個工程非常不順利。動工之前就有人利用自己搖搖欲墜的職權來說張初沒有拿到動工許可證之類的借口來敲詐。我們為了息事寧人,拿東西打發了,哪知引來了很多部門的人,張初幾乎天天有應酬,在他自己那個家裏。

王國梁曾經宣布過除了食品部以外的其他部門作廢,不過趙仲桓又讓他們恢覆正常,所以武警公安部門的佩槍也一直沒有被強制沒收。至於林騫是怎麽做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過就算命令規定要上交,也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他們怎麽可能讓救濟站的人知道他們真正的佩槍數量?文件是可以作假的,交上去的只是一部分,因此他們是目前最有實力也是最危險的人,我聽說過好多警察結成一夥又偷又搶甚至勒索敲詐還有殺人的,所以張初的酒桌上最難打發的那人就是清源市的公安局長,叫許珂。

這個許珂連吃帶拿不說,還非要問張初修這個冷庫來幹嘛,張初回答說先修這兒,沒準兒以後放點東西,許珂知道張初不想明說,對張初的答案很不滿意。我有一次和二哥去送點東西,碰巧遇到張初又在宴請許珂和包工頭。簡單打過招呼後我就去廚房放東西了,轉過頭的時候就看到他把槍取下來放在了桌子上,也不知道是找安慰還是威脅,說:“這玩意兒整天別在腰上,還挺沈的。我知道你小子可不僅僅是修這放著,你既然修這麽大個冷庫,就自然有用得著的地方,到時候惦記的人肯定很多,用不用老哥我派人給你守倉庫?你那些糧食已經散出去不少了吧?既然鐘鳴都有份,那我呢?”

張初說:“自然少不了您許局長的,如果有必要讓您幫忙的話,您可別嫌辛苦。”

許珂哈哈大笑讓我非常不爽,周力新這樣的人是哪裏都有。所以兩天後我趁他去工地指手畫腳的時候偷了他的槍,本來我想在張初那房子裏就動手教訓他的,幸好我忍住了,否則張初就麻煩了。

結果不久許珂就發現自己的槍不見了,趕緊叫他的兩個手下把這些工人都集中起來要搜身,張初不明白狀況,我趕緊跟他說了是我幹的,讓張初通知工人配合,找不到他就消停了,因為不配合也不行,他兩個手下都有槍。我趁這功夫去救濟站叫人了,說許珂私藏槍支,他們看了我幾眼,然後派人去了工地上。我沒想到我的舉報給張初帶來了意想不到的麻煩:第二天下午快收工的時候許珂帶一幫人來工地找我和張初了。

工人見此狀況紛紛提早下班,我把二哥趕去幫茜兮爸爸的忙發糧食,就趕緊過去和張初面對許珂站著。許珂戴著口罩,使勁把一塊鵝卵石摔在地上,彈得沙土都飛了起來,朝著我倆狠狠的說:“張初,這女的跟你什麽關系?別告訴我是你情人?”

張初趕緊把我拉到他身後,一改以前見到他的熱情,聲音都變得冷漠:“我想我們什麽關系用不著告訴你。”

我還是走出來站到張初的旁邊,許珂又掏出來一只槍把玩著,對我說:“挺能耐啊,敢舉報我,你要舉報我也得先搞清楚我跟他們什麽關系吧?還有,你要舉報也可以匿名的方式吧?還光明正大的去?生怕人家認不出你來?你既沒讓我的人丟了槍還把我得罪了,這不是白折騰嗎?”

我才知道到救濟站的人也有混賬,他們表面收了許珂的槍,沒準轉過身就還給了他,也不知道曾經收了許珂什麽好處,還告訴他舉報的人是我,我沒搞明白自己經歷這麽多事怎麽依然這麽蠢這麽容易相信別人,現在又惹麻煩了。

不僅是許珂陰陽怪氣的語氣掩飾不住他的怒氣,我的怒火也節節攀升,不會說清源的話,用普通話笑著說:“許局長,關於這事,也許其中有什麽誤會,咱找個地方,我給您解釋解釋?”

我的聲音和語氣中有很大的勾引成分,我得把他騙到沒人的地方收拾他一頓,他的臉色已經由生氣變成懷疑,還有一絲絲幾乎看不出來的躍躍欲試的樣子,可是張初不幹了,使勁拽我的胳膊,聲音非常憤怒:“你跟我回去!”

我也使勁瞪了張初一眼:我非得教訓這個家夥!

張初卻不理我,對許珂說:“是我授意她這麽做的!”

我和許珂都很吃驚張初的話,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許珂卻說:“行啊你,張初,我還以為我跟你很有交情呢?看來是我自作多情?”

“許局長你多慮了,我這工人都下班了,也用不著你監工了,你請自便吧。”

許珂哼了一聲“走著瞧!”就帶著他的一幹隨處走了,我原本以為他今天絕不會善罷甘休呢,他的槍丟了也還沒找到,沒想到就這樣走了,早知道讓工人多幹一會兒了。

張初拽著我的衣服走到一邊,說了兩三個“你”字,似乎想罵我說話輕佻,但是最終沒說出話來,憋得有些辛苦。

我不得不幫他:“沒見過這樣的我?殺人我都幹過了,用輕佻語氣說點話這算什麽?你其實沒必要把他得罪了,我自己能收拾他。”

張初被我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其實我原本是想幫他舒口氣來著,誰知道弄巧成拙,不過我沒心思再跟他解釋什麽,因為我註意到一個工人拿了糧食還不走,老在一邊偷偷打量我,我心裏又警覺起來,為了溝通方便,我都不怎麽戴防毒面罩,最多就戴個口罩,難道又被人認出來了?

結果他朝我走過來了,摘下面罩,小心翼翼的問我:“你是李雪?”

他的臉我看起來有些眼熟,可我還是沒想起他是誰,只是納悶的點了點頭。

他勉強笑了一下:“你肯定不會記得我了是不是?”

☆、二一五

他這笑容我有點熟悉,腦子裏靈光一現,突然想起來,他居然是我的大學同班同學吳文昕!只是這臉色,實在太差,我真的想不到幾年不見,一個曾經十分年輕的小夥子能變成這樣子,很瘦不說,臉色蠟黃,就像得了絕癥的人。

“吳文昕,你怎麽在這裏?”

他笑得嘴裂開了些:“真好,你還記得我,我都變成了這樣子,不過,你怎麽一點都沒變,看來,你過得很好……”

他哪裏看得出我心裏的千瘡百孔,我回頭朝張初說了聲:“我遇見同學了,我找個地方跟他聊聊,你先回去吧。”

“現在危險,不如改天再聊,或者去家裏聊。”

“不用,我們很久沒見了,見到他我很高興,想多聊聊,你替我跟我哥哥說一聲。”

張初點了點頭:“如果太晚就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他非看著我點了頭才走了。

吳文昕迫不及待的問:“你怎麽會在這裏?我記得你是S省的……”他說完就轉過身去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我來不及想他問題的答案,趕忙說:“我們先找個其他地方吧,我對這裏不太熟悉。”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去我家,離這裏不遠……阿嚏!”

“呃,好吧。”現在可沒有咖啡廳茶館之類的可以說話的地方,我也不擔心他會起什麽壞心,因為他為人憨厚樸實,待人極真誠,我懷疑誰都不會懷疑他,而且就算他有什麽心眼,我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和他比較要好主要是因為上學的時候,教市場營銷的講師組織什麽討論小組他都和我一組的,而我從來不知道他的家就在這裏,世界真的太小。

吳文昕的家果然在附近,三室兩廳,房子倒是挺寬的,只是屋裏味道不是很好。我沒想到這麽寬敞的房子裏除了他一個人,就還有一只小狗,本來還打了腹稿見到他的家人怎麽打招呼,現在統統用不上了。

他指著沙發:“請坐吧,我給你倒點水。”

“呃,不用,我剛才水還喝多了呢,現在真的一點都不想喝。我不知道你家在這裏……”

“我也沒料到你會在這裏,前兩天看見你的時候我壓根兒就不敢認你,你不是應該和林騫一起在首都的嗎?他現在……”

“我和他早就分手了。”我說話的語氣十分平靜,我練了好久才練到有人突然提起林騫我能面不改色的程度。

他“哦”了一聲以後再沒了下文,沈默了好久,我打破尷尬開始問:“你的家人呢?怎麽家裏就你一個人?”

他非常傷心:“前段時間他們雙雙都去了,身體不好,一病就直接撒手人寰。”

“哦,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能見到你真好,你怎麽會跟張老板認識?你和他……”

看他要誤會的樣子,我趕緊說:“我和他老婆李茜兮是以前的同事,嚴格說起來他也算我的同事,我來看茜兮,就住他們家了。”把茜兮說成張初的老婆,我自己都有些不習慣。

他點了點頭,仍然從瓶子裏倒了杯水給我:“你現在,是一個人嗎?我是說你結婚沒有,有男朋友嗎?”

“我是一個人,你呢?”

他笑了一下:“難道你還指望這樣的我能找到女朋友?我不過是活一天算一天罷了,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活著也確實沒意思。”

“我能理解你,但是你不要這麽說,你爸媽肯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為了他們你也不能這麽想。”看他去給張初打工幹苦力就知道他過得並不好,直接說出來又怕傷他自尊心,想了又想還是小心的說了出來,“你不用擔心活不活得下去的問題,我可以幫你,你也看出來了,我過得比別人好。”

他問得有些結巴:“你,你的意思是,給我食物?”

我點頭。

“可是無功不受祿啊。”

“你怎麽能說無功呢?以前老師留的作業你可沒少幫我做,好多本來應該是幾人完成的作業,我那份都讓你做了,因為我實在太忙。”

他微笑著問:“這也能算功啊?不過我不知道當初你為什麽那麽拼命的打工,有時候甚至一天兩三份,有那麽缺錢嗎?”

我苦笑:“學費和生活費都要自己掙,我能不拼命嗎?”

他很吃驚:“你家裏呢?沒給你錢?”

我現在不用別人同情了才敢說:“我很小的時候爸爸就病死了,我媽媽要還醫療費,我不能再給她增添經濟負擔了,所以特別忙。”

“難怪……可是學費不是小數目,全靠你打工的夠嗎?”

“我上學前就跟我媽媽誇下海口學費生活費都自己掙,結果不夠的時候也不好意思告訴她了,有時候我會向打工的老板借點,用以後的工資還,我遇到的多數是好老板,除了……不說這些了,我帶了肉幹,給你嘗嘗?”

我提的包很小,如果多拿些東西出來怕他懷疑,今天夠他吃的就應該就行了,於是想到了趙仲桓沒吃完的那頭野豬,剩下的肉我晾幹油炸了:“遇到你我很高興,明天我給你多帶點吃的來,你家裏能生火嗎?”

他搖了搖頭:“不能,沒電,你剛才說除了什麽?你還沒說完。”

他不好意思拿我放在茶幾上的肉幹吃,我就遞給他一條,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我也扔了一條肉幹給那條狗,它雖然嚼得口水直流,但是我仍然能看出這只狗身體特別不好。

“你用什麽餵狗啊?”

“有時候我用塑料袋從救濟站帶回來一點,有時候它自己出去找點吃的,這只狗都十五歲了,一直在我們家,我真擔心我走得比它早它怎麽辦。”

“你別這麽悲觀,總有希望的。”

我看到吳文昕開始吃我才繼續剛才的話題:“班裏有一段時間在傳我被人包養了吧?雖然那個人沒得逞,不過這樣的人我遇到的可不只一個,直到遇到林騫以後成了他的女朋友,傳言才不攻自破的。”

“我從來都沒相信過那些傳言。”

“所以你是好人,”我也拿起一條開始嚼,“挺香的吧?這可是野豬肉的。”

“是挺香的,不過很硬。”

“那才有嚼勁兒。”

☆、二一六

天漸漸黑了,吳文昕起身點上一根蠟燭,說:“這根蠟燭還是我好久以前留下的,以前我回來就直接摸黑倒床上睡了。真不好意思,本來你來我家應該我招待你的,只是家裏沒法做飯,一般晚上我都去救濟站吃的,看起來你肯定沒去過那裏。”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的確很久沒去過了,今天你就不去了,吃點這個當晚飯吧,我們聊聊,清源這裏還有同學嗎?”

“沒有了,就我一個,啊……”

“怎麽啦?”他突然輕輕的“啊”了一聲嚇了我一跳,結果我看見他往垃圾桶裏吐東西,吐完以後吐出的口水也是紅的,我立即就明白了:“你咬舌頭啦?哈哈,多大一人了吃東西還這麽急?”

他擺了擺手沒說話,繼續吐,過了很久吐出來的東西還是紅色的,我這才慌了神:“你到底怎麽啦?”

“沒事,就牙齦出血,止不住。”

他長期缺乏維生素,肯定有輕微的壞血病,我又腦子抽筋了讓他嚼這麽硬的東西,牙齦不出血才怪,我得給他弄點維生素豐富的菜或者水果才行,可是這些東西太敏感了,不過我想起了張初搜羅的維生素片,茜兮有了我的水果吃以後再也不願意吃那些東西了。

我立即起身:“我回去跟你找點維生素片,張初那裏有,我一會兒就過來。”

我剛打開門他就拉住我:“不用麻煩了,天黑了,路上危險,那個許珂是個人渣,我今天聽到你們在爭執了,他氣沖沖的走了,只怕還會回來,不急在今天,明天也行的,今天多聊聊?”

看他懇切的眼神,我坐回去了,的確不急在這一時:“你這種狀況持續多久了?”

他看著我過了好久才說:“也沒幾天,你不用擔心。你現在只和媽媽一起生活嗎?”

我平覆了一下突然提到媽媽的難過情緒:“我媽媽車禍去世了,我跟著我大伯家過,就是那個監工李謹修,他是我二哥。”

“對不起,這種情況下同學見面的確很多傷感,你大伯家人對你好吧?”

“非常好。”

“那我就放心了,你看起來氣色不錯,應該也過得好。”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我和林騫以前的關系,你別對任何人說,我在我大伯家的時候,有人認出了我,給我惹了大麻煩,我現在跟林騫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可總有人不信。”

“你放心,我知道的。”

然後他看著我再也無話,我有些尷尬,同學間很久不見都找不到什麽話說,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難道我不該來?我正絞盡腦汁的想找點什麽話說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是二哥打的。

我趕緊接起來,只聽見二哥悄悄問:“你在哪裏?”

“同學家,一會兒回來。”

“許珂帶著人找到我們住的地方來了,正到處砸呢,你要不……”

我聲音擡高了幾度:“什麽?我馬上回來!”

我還沒等二哥說點別的什麽就掛了電話,扭頭對吳文昕說:“我得回去了,出了點事。”

“我送你。”

“不用了,你在家呆著吧,走過一遍我就知道路了,這其實很近。”我一邊說一邊阻止他出門,我甚至覺得他的力氣比二哥的還要小不少。

我站在吳文昕家的樓下,深呼吸了一口雖然戴著口罩但也沒過濾掉多少灰塵的空氣:許珂,你給我等著!

我摸黑趕到那別墅的時候許珂還沒走,我站在院墻外都還還時不時聽到“砰砰”砸東西的聲音,而一樓的窗戶幾乎沒有一扇玻璃是完好的,我翻過院墻從窗戶往裏看,屋裏的沙發茶幾什麽的都被掀翻,盆景都打碎了好幾盆,四個人還在砸著,許珂則似笑非笑的看著面色鐵青的張初,兩人什麽話都不說。

茜兮一家和我二哥我倒是沒見著在哪裏,聽二哥打電話那偷偷摸摸的模樣,應該是躲起來了。來的五個人都有槍,我偷了其餘四個人的,只有許珂的槍握在手上,我沒法偷。

我本來想一槍崩了那姓許的,又不想弄臟張初的房子。

不一會兒他們就砸到了廚房,冰箱裏的東西讓他們大開眼界,那些水果,他們拿起來就啃,有一個人在櫥子裏找到了大包的塑料袋,一人發了一個,他們就像鬼子掃蕩一樣席卷了冰箱和櫥櫃裏所有能進嘴巴的東西,然後家用電器無一幸免的通通被砸壞了。

等他們終於砸夠了,許珂又拿了幾顆草莓往嘴裏塞,邊吃邊說:“你冰箱裏的東西可真是稀罕啊,我都不知道哪裏還能種出這些東西來,你明天若是不多送些這些稀罕物到我家,我就來砸你的二樓!後天再不送來,我就把手上這些東西公之於眾,說是你有,我看你能防住多少來搶東西的人,敢舉報我,你活膩了!我們走!”

然後他們五人一人提了個大塑料袋和一跟砸東西的鐵棍就出門了,塑料袋裏面都是吃的,他們有說有笑的開了大門出去了,我悄悄跟了上去。

我才知道路口的車是他們開來的,早知道那車是他們的我就應該先偷了再說,現在只能看著他們把塑料袋塞後備箱就上車發動了引擎,我趕緊拿出我的車遠遠的跟上。我跟著他們開了約摸二十來分鐘的車,他們拐進了一條小巷子,我想再跟過去就會被發現了,還自作聰明的等了一分鐘,沒想到開過去就看見他們的車就在巷子口,那幾個人是早就發現我跟著他們了,下了車把我的車團團圍住了,手上提著剛才砸張初家的鐵棍,貌似要敲我的車玻璃。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腳,猛的一踩油門就朝前面那人撞去,再飛速後退撞飛了後面的人,正迅速扳轉方向盤向許珂撞去的時候,許珂一邊掏槍一邊大叫:“蠢貨,開槍啊!”

我趕緊低下頭,“砰”的一聲,前面的擋風玻璃被許珂開槍打了個洞,但是他也被我的車抵在了墻上,好像沒死,肯定重傷了。我趕緊下車搶了他的槍,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兩槍解決了剩下的兩個因為找不到槍而嚇傻的人,又給那兩個被我撞飛的人一人補了一槍,把許珂一把扯出來放在了地上,只聽到他在痛苦的哼哼。

☆、二一七

我收了他們車上那些裝了東西的塑料袋,把他往後備箱一塞,收起自己這輛車,打算開他們的車回張初家去。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抖得厲害,我又殺人了。因為我想起別墅裏那狼藉的樣子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氣,雖然他們威脅要把那些東西告訴別人也讓我必須將他們滅口,但是我覺得我剛才仿佛被惡魔附身了,準確的說我就是一個魔鬼。

有了上次殺人的教訓,我再也不敢去看他們的屍體了,但是我老是控制不住的要想他們死亡時的表情,再想起上次看到熊啃食屍體的場面,胃裏又開始不舒服,我幹脆停下車歇了好大一會兒,直到手機的聲音響起來我才回神,張初問我:“你在哪裏?”

“呃……”我看了看四周,剛才來的路我已經記不清了,“我好像迷路了。”

“你一個人嗎?你同學沒送你回來?”

他還不知道我在窗邊把發生的事都看得清清楚楚了,更不知道我殺人了:“不是,我跟著許珂想找到他的老巢,現在迷路了。”

“你沒事吧?”

“沒事。”

“你呆在那裏,不要動,我馬上來。”

“你知道我在哪裏……”我的話還沒說完他就掛電話了,想必他知道許珂回家的路吧?

我無力的趴在方向盤上,但是想著這位置上剛才坐了被我殺死的人,瞬間覺得屁股下有針似的,趕緊打開車門,連滾帶爬的下車蹲在了路邊。

張初來的時候我的腿已經蹲麻了,他的車燈照著我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站不起來了,他緊張的跑過來蹲下問:“怎麽啦?不舒服?”

“沒,就是腿麻了。”

結果他二話不說把我抱上了他的車,我要制止都來不及。上車以後他問我:“怎麽在這裏蹲著?”

“我又殺人了。”

張初給我拉安全帶的動作頓了頓,什麽話都沒說又接著扣上了。

“許珂在那車的後備箱裏。”

“其他人呢?”

“都被我殺了。”

他下車將許珂提到了他自己車上的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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