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三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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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你大伯來了以後你媽都好幾天心情不好。”孫老師想了一會兒又說:“不過有一次我聽到你媽說了句什麽‘人都沒了,拿錢還有什麽用’,我估計還是跟你爸爸有關。”

難道是我大伯估計是想給我們點錢,被我媽拒絕了?我只能佩服我媽太有骨氣了。那時候我們家欠了大筆的債務,借錢借到別人生厭,見到我們就躲,房子也因抵押了貸款救我爸爸,到期了還不上差點被銀行收回,最後銀行看我們實在可憐,給多寬限了幾個月。我們過得再辛苦我媽也拒絕別人的捐助,自己專研課程,給學生辦補習班,我則需要包攬所有的家務。本來立志要追隨爸爸的腳步學中文的我,成了個財迷,最後發展到去學財務,只因為別人說學財務比學中文更有錢途。不過依然對文學存有興趣的我,被學中文的林騫吸引,一頭紮進了他那條深淵,結果被淹得幾乎窒息。

☆、一五六

徐寧打斷了我的思緒,因為他一定要跟我比掰手腕,我十分輕松的贏了他以後,旁邊的其他人不信,一個個都過來和我比,我完勝。那天下午在這個救濟站,我得到了“鐵腕女神”的稱號,再加上魯建軍那一出,我就這樣在這救濟站出名了,結果也因為出名,我重新找回了好些小學初中和高中同學。我一下午都呼吸著被很多人呼吸過的夾著臭味的空氣,搞得我頭都有些暈,暫時沒空去想我大伯來的目的。

一下午很多人和我說了話,我仿佛把前兩個月沒說的話通通都補了回來,晚飯的時候終於餓了,跟著孫老師一起擠進隊伍裏打粥並喝了個精光。

魯建軍動作神速,我回到家以後不久就聽到了窗外魯建軍帶著好幾個人在叫我的名字,我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知道了我家地址的。我悄悄從廚房的窗戶往外看,黑漆漆的晚上,有好幾只手電的光照著我家的客廳和我媽臥室的窗口,如果是以前的我,遇到這場景估計會嚇個半死,其實就算是現在,我也很緊張。

門口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我開門一看,孫老師悄悄的說:“你趕緊把門關了過來,假裝你不在家,躲過今天就好了,快點!”

我擔心躲到孫老師家會給他們帶來麻煩,正在猶豫是下去收拾魯建軍呢還是先躲一躲的時候,我聽見我家客廳的玻璃被石頭之類的砸碎了,還有魯建軍戴著面罩那甕聲甕氣又囂張的聲音,說我再不下去就把我家的玻璃全砸爛,我火冒三丈,把孫老師推回了他們家就下了樓。

家是我心裏最神聖的地方,我們一家溫馨和痛苦的回憶都在這裏,魯建軍不僅無惡不作,居然還敢把我家的窗戶玻璃砸爛,他以為地球是圍著他轉的嗎?

我沒有跟他多廢話,沖下去就飛起一腳踹在了他的肚子上,他被踢得慘叫一聲,滾出兩三米遠,趁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又拳腳並用放倒了三個。看過林騫一人單挑很多人,在這緊張的時候我居然能把他用過的某些招式學個五分像,應該夠對付這幾個人渣了。

手電掉了一地,還剩下的四個都楞在邊上比出了滑稽的防禦手勢,其中一個猶豫著沖過來的時候又被我踢中腹部,下場估計和魯建軍一樣。其餘的三個變聰明了,一擁而上,一個被我踢中,還有一個居然抱住了我的腰想把我摁到在地,我的胳膊肘朝他的腹部猛擊,再借力一跳,踢中了最後一個還站著的人的胸口,最後連我也摔倒在地,壓在背後那個人身上,我趕緊爬了起來給他補上一腳,看到地上躺得橫七豎八的人和散落的手電,實在太有成就感了。

挺累的,時間應該不超過五分鐘,我撐著大腿彎腰站在一邊喘了幾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忘記戴面罩了,刺鼻的氣味一下子就鉆進鼻腔。不過我先不管這個了,撿起一個手電走到魯建軍身邊,扯掉他的面罩一看,他一臉的痛苦狀。

活該,我那一腳可不會讓他好受。我蹲在他面前,狠狠給了他一巴掌,他恨得眼裏射出兇光,短暫的逞能過後又是一臉的痛苦狀。

“說吧,被放出來以後幹過多少壞事了?”

他瞪著我沒說話。他這眼神我還記得,當初我罵他比癩蛤蟆還不如的時候,他就是用這眼神瞪我。於是我說:“你不是說早晚會讓我知道厲害的嗎?砸爛我家的玻璃就叫厲害了?這麽多年了,我對你的評價還是不如癩蛤蟆,不僅不如癩蛤蟆,連最低等的畜生都不如!”

他的眼裏再次射出兇光:“你他媽等著瞧!”

“都這時候了還嘴硬?”我又狠狠的給了他一個大嘴巴,他嘴角都流出了血,右邊臉迅速腫了起來。我用威脅的語氣說:“出來混遲早要還的,你信不信你會不得好死?今天姑奶奶我心情好,會先放了你,你回去轉告你手下那幫畜生,以後好好做人,如果不好好做人我只能把你們當畜生對待,我要是再聽說一次你們幹了點什麽壞事欺負了誰,我保證把你們分屍餵野狗!不信你等著瞧!”

我站起來的時候還是不覺得解氣,又在他的肚子上踩了一腳,他只悶哼了一聲。

我是第一次這樣故作鎮定的用極具威脅的語氣教訓一個人,說不緊張是假的,走進樓梯口以後我就發現我的手開始發抖,然後發現了站在樓梯口偷偷看我們的徐寧。

徐寧拽住了我,用小聲又帶著驚訝的語氣問我:“你都打倒了?”

“是啊。”

我才想到剛才的情形肯定被他們看到了,這個院子的上百戶人家大概都看到了吧?我估計我又要出名了。

徐寧說:“去我家,先進屋再說……”

☆、一五七

孫老師家有個小火爐子,不知道她從哪裏弄來的水,在爐子上燒開了倒在杯子裏遞給我,我哆嗦著雙手捧著杯子喝了一口,擡眼就發現他們一家三口用小朋友看奧特曼的表情看著我。

徐寧首先沈不住氣了:“你真練了八年跆拳道?”

“是啊,這回信了吧?”

徐寧傻乎乎的:“信了。”

孫老師有些擔心的說:“那姓魯的一夥可不只這幾個人,你這要是沒弄死他們的話,他們回去不得找幫手來啊?”

我又喝了一口水,差點被孫老師說的“弄死他們”給嗆著,這年頭怎麽人人都比我暴力啊?她可只是個柔弱的老師啊。我楞了半天才說了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看我被嚇傻的樣子,徐寧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你又不是活在天堂裏,這裏打死人的事哪天不發生幾起啊?練跆拳道這麽多年你自己沒打過架?你自己也說你是流浪回來的,你就沒見過殺人的?沒見過屍體?我告訴你,就我們這院兒,這是第三次打架,第二次死人了。”

“我見過,我都見過……可是這次是我親自……”我今天居然把人打傷了,看來不只林騫變了,我也變了。

徐叔叔也說:“我也覺得那幾個人,還不如一起解決了,他們那一夥,剩下的沒來的人可不少,他們這回去一報信,再來更多人,可就麻煩了。”

我的手還在發抖,打人還行,想到殺毫無反抗能力的人就心裏一陣發麻:“可是我再也下不去手了,得讓我緩沖緩沖吧,這可是我第一次把人打得重傷。”

等我平靜下來手不再抖的時候回了自己家進了山谷,裝了些我為了控制野雞野鴨等卵生動物的數量而偷的蛋,還有一些耐儲藏的水果如柚子檸檬等敲開了孫老師家的門。

孫老師一家人的眼睛都瞪大了,徐寧提起一個柚子道:“你哪來的這些東西?”

“我帶回來的,給你們吃吧。”

“怎麽這麽多啊,天吶,這麽多蛋,你自己呢?”

“我自己還有,這些不吃過不了多久也壞了,這些蛋有水的話你們可以煮著吃,以前都營養過剩,現在都變成營養不良了。”

孫老師一家都感激涕零了,她說:“難怪我看你的臉色也比我們好,真是太謝謝你了。”

他們感謝的話說了一籮筐,我沒心思聽就直接回了家。進了無憂谷以後我環顧著空空的平地想,得去補給點東西了。林騫在南城買的各種東西,除了女人每月要用的那東西和我的衣服等我認為他們用不著還留在山谷裏以外,其餘的都被我放在了首都那個倉庫裏給林騫他們用,現在吃的鹽都只剩我們家櫥櫃裏裝的最後一袋了,煤氣沒了我都是用磚搭了個竈燒柴火。當初把那些東西拿出來的時候我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在傷好了以後一個人悄悄的就走了,否則再怎麽也會給自己留點。

我第一時間去給繞在我腳邊的家夥們做魚粥吃,這些小動物們胃口也特好,每次都要煮一大鍋,並且我長時間沒給它們做飯的時候它們自己會去溪裏抓生魚蝦吃。看著燒得挺旺的火苗甜著鍋底,我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嘗試燒柴火的慘狀,柴火沒幹,一點著就濃煙滾滾,熏得雙眼通紅淚流滿面,從那以後我知道未雨綢繆了,從外面撿了很多柴火晾在裏面。

我們現在的大部分肉食都來自湖裏的海魚,偶爾有野雞野鴨等。如果擁有這種能力的人全世界只有我一個的話,我肯定就是全世界吃得最好的人了,所以我總覺得不安心,大部分時間我都吃素,盡量不多殺生,只是給貓貓狗狗們做肉的時候自己順便蹭點吃。今天我狠狠收拾了壞蛋,在山谷裏給自己做了條清蒸鱸魚犒勞自己,但是想到林騫我胃口全無。

我在表面上不信任何一種宗教,心裏卻敬畏著菩薩,佛祖,上帝或者阿拉真主甚至是已經進了墳墓的人等一切不屬於現實世界中的人物,我老覺得他們都知道我的一切想法,知道我關於無憂谷的所有秘密,都逼迫著我要拿出東西來給別人,否則還會有禍事降臨到我身上。我已經慘到只剩一個人,我答應過媽媽要好好活下去,我不能再讓自己出事了,所以在路上看到實在可憐的人,只要不給自己帶來麻煩,能給他們的東西都給他們,不為任何人的感謝,只為讓自己心安。

可我還是麻煩不斷,我沒猜到魯建軍被我昨天晚上那幾下子給打死了,第二天天亮的時候他的屍體還維持著昨天晚上的姿勢,只是身體僵硬了。

☆、一五八

我腦子一片空白,只想著一件事,那就是我殺人了。我本來今天要拿著我媽最喜歡的百合花去拜祭她,現在卻看著魯建軍的屍體挪不動腳步了,徐寧將呆若木雞的我拉回了他家。

我坐在他們家的沙發上看著自己的雙手,還是挺細膩白嫩的啊,這雙手殺過人了,再也沒法洗幹凈了,雖然死的是個人見人恨的惡霸,但我還是不習慣當審判官去決定別人的生死。

孫老師一家都陪著我坐成一圈,都七嘴八舌的說死得好,該,才死一個太少了,讓我不要有心理負擔,想個辦法把屍體扔到亂葬崗去就行了。

我吃了一驚:“亂葬崗?康鄴什麽時候有亂葬崗了?”

徐叔叔說:“碧泉山後面不是有條挺深的溝嗎?沒人給埋的屍體基本上都被扔進去了。”碧泉山就是我爸媽墓地所在的那座山,那山後面是什麽我倒是從來沒有去看過。不過我想起了我流浪的途中經過的不只一個拋屍體的地方,野狗們在那裏啃食那些屍體,嚇人的場面讓人不寒而栗。

看來只有把屍體扔到亂葬崗去這一個辦法了。但是現在天也亮了,我沒辦法當著別人的面把屍體收進山谷帶走,也不願意這具骯臟的屍體破壞山谷的美好和神聖,更不願意找個車拉著這個死人繞大半個城去扔,正想問有沒有人能幫忙,我可以付報酬的時候,被孫老師一聲“天吶”給吸引了過去。

她正看著窗外,我也扭頭看出去的時候,發現黑壓壓的一群人已經進了這個院子,足有四五十個,全部都帶著武器,領頭的就是幾個昨天跟著魯建軍一起起哄的人,也有受傷的,估計是昨天晚上挨我揍的人。

這是找我報仇來了?這麽多的人我可打不過啊,我腿都有些軟。更嚇人的是那些人直接朝著這個樓下的樓梯口上來,頃刻間就到了我們住的二樓,然後我聽見了十分粗魯的“嘭嘭”的敲門聲,敲的是我家的門。

這房子是一梯兩戶,除了我家就是孫老師家。外面鬧哄哄的,估計樓道裏都是人。他們敲了半天沒人,就改敲孫老師家的門了,或許不能用敲來形容,簡直就是砸啊,每砸一次我們的心就跟著猛跳一次。

我急中生智趕緊跟他們說:“我先躲躲,你們就跟他們說今天是我媽忌日,要是我家沒人的話我可能去碧泉山了。”說完就躲進了他們的臥室。這主意好像奏效了,我在臥室裏聽到了他們開門說了點什麽然後又關上了門,外面安靜了。

我從臥室出來的時候頭上都冒了一層冷汗,孫老師一把把我拉著蹲下:“他們還在院子裏呢。”

徐寧踢翻了一條小凳子,很氣憤的說了句:“媽的,欺人太甚!得想個辦法收拾他們!”

孫老師打了徐寧一下:“你先給我坐下,小聲點!你要惹上了麻煩,你讓我們一家人怎麽活?人家李雪有大伯,自己也厲害,你有誰做靠山啊?你打得過誰啊?這事你能插手嗎?”

我的心突然有些發涼,孫老師這是在暗示我不要把麻煩留給他們,之前對我好估計也是沒有猜到我會惹上這樣的麻煩,現實超出了她的接受範圍了,所以她說出了這樣的話。

徐寧說得差不多,我之前雖然沒生活在天堂裏,可是林騫或者張初從來都盡量不讓我經歷這些。我父母都不在,孫老師一家對我這樣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我還能指望別人像林騫或者張初一樣幫我嗎?何況他們現在真的幫不了我。我流浪的路上冷眼旁觀別人打架,現在自己是主角了,有些事情不得不自己面對,所以,該醒醒了。

我對他們說:“放心,我不會再麻煩你們了,我自己去處理,我先回去了,免得別人發現我在你們這裏躲著也會連累你們。”

孫老師有些不好意思,她說剛才那翻話沒別的意思,只是現在的日子太不好過了,他們也是沒辦法。這句話我聽起來感覺特別熟悉,林騫媽媽也是這樣告訴我的,逼我和林騫分開,他們也是因為沒辦法。

徐叔叔先開了門,說了句沒人我就出去了,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家的門打開,鉆了進去,輕輕關上了。我看著那破窗戶就來氣,這幫人我是得想辦法收拾他們了,可是怎麽收拾呢?先關進山谷裏,再找個懸崖把他們都扔下去?或者直接扔進山谷的大湖裏把他們都淹死?我真的不願意利用山谷來殺人,要不找點炸藥把他們的老窩炸了?

我心裏亂得仿佛有千百只螞蟻在爬,看來這拜祭媽媽的事得晚點再去了,我也真夠笨的,說話不經大腦,怎麽不把他們支到別的地方去偏偏支到碧泉山去。我偷偷從窗戶看去,那一群人還是沒走,圍在一起仿佛在商量什麽,然後一半人走了,還留下一半在這院子裏。

媽的,還知道分兵行事,看來今天非要逮著我不可了,可是剩下的二十多個我還是打不過啊。以防萬一,我又悄悄把家裏所有的東西都放進山谷裏,屋裏再次空徒四壁。收拾完以後我又悄悄從窗戶看出去,沒人去動魯建軍的屍體,只是在上面蓋了塊白布。這幫人大概就仗著人多,團結,誰被欺負了一定要幫忙報仇,所以才沒人敢惹吧?這次他們老大居然被我打死了,這口氣他們怎麽咽得下啊?

☆、一五九

我等了很久,快到了去救濟站排隊等午飯的時間了,因為那夥人虎視眈眈的盯著各個出口,這院裏沒人敢下樓。我估計人家都在心裏把我罵了無數遍,一回來就惹上這麻煩,搞得大家都不能去吃飯。

我想我應該下去把人都引走讓大家去吃午飯,否則以後沒法在這院裏混了,大家肯定看到我就躲。我想只要我跑得夠快,甩掉他們再找個地方躲進山谷,應該還是挺容易的。我仔細看了他們手上沒一個拿槍的,起碼我不用擔心中槍。

為了防止他們認不出我,我頭上什麽防護措施都沒做,露著一張臉出去了。結果我剛走下樓梯口的時候,院門口進來一輛車,喇叭直鳴,好像在提醒那幫人擋路了。

我其實有些佩服這開車的司機,人家見了這情況估計都得繞道走,他卻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喇叭叫得特讓人煩躁。他們全部的人註意力都被那輛黑色轎車給吸引了,居然都沒人關註我已經出了樓梯口了。

令我吃驚的是,那輛車繞過那些人,直接開到我面前停下了,我一看那車,車牌是S省省城的,黑色奔馳。

一個特魁梧的司機先下了車,替後排的人打開了車門,車上下來一個約六十多歲的男人,似曾相識的面貌,看起來很有氣勢。後排另外一邊的車門也打開了,也下來一個年輕人,歲數可能跟我差不多,也可能大上一點。那年輕的男的走到我面前,試探著叫了我的名字:“李雪?”

“你是--”

他展顏一笑,笑得特別親切的樣子:“真不記得我了?我是二哥啊。”

這兩人,是我大伯和堂哥?!雖然很多年沒見,但是我關於大伯的記憶還在,他除了歲數大些,其他倒沒怎麽變,只是這個說是我二哥的人變化有些大了,起碼從正太變成了帥哥了。其實從他們下車的時候我心裏就已經猜到他們是誰了,只是不敢確認。

我還沒想清楚我該拿什麽態度對待他們的時候,那一夥人終於反應過來了,把我們團團圍住。大伯皺著眉頭看著他們,開車的司機也皺著眉頭看著他們。

司機首先開口了:“你們這是想幹什麽?!”

“我們要教訓這小妞,如果你要多管閑事,那你們就一起陪葬!”

我對眼前的狀況有些發懵,原本計劃的下來就跑把他們引走,誰知道我大伯卻在關鍵時刻戲劇性的出現了。

我堂哥卻不管他們,拉著我的胳膊就把我塞進了車裏,然後他自己也坐了上來,把車門關上了。我呆了一下,打開車門要下車,自己惹的麻煩我自己解決,他卻拉住我說:“你下去幹嘛?鄒師傅會處理,你別去幫倒忙了。”

我正要反駁的時候猛的聽到“嘭”的一聲清脆的槍響,我身體一震,就看見窗外剛才說話那個小混混倒地上了,眉心一個血洞,眼睛睜得很大,仿佛不明白狀況。周圍的人都傻了,我也傻了,那司機收起手槍插在後腰上,給大伯開了車門,然後自己再繞過車頭從容的上了車,我都還沒反映過來,車已經駛出了我們院的大門了,後面那群混混也不敢追,眼看著我們的車越走越遠。

這車一坐上去就能感覺出來,幾乎沒有噪音,無論是皮質的座椅還是寬敞的車身都顯示出這輛車不費的價格,在加上他們還有槍,這些都證實了孫老師的話:我大伯是個有身份的人。

我等了半天才想起要說兩句:“你們……”

大伯回頭看我:“你到底惹上了什麽麻煩?”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說話的語氣有著長輩的關切,可是我一想起我媽冷眼看他的時候,我也不知道這關切的語氣是不是假象。

我深呼吸了一下:“你們看到地上白布蓋了個人吧,我打死了他們的老大,他們找我算賬來了。”

他們三人都不信,連司機都從後視鏡裏看我一眼,我也看著這司機,胳膊都快趕上我大腿粗了,明顯是司機兼保鏢啊。堂哥親昵的捏了捏我的胳膊,讓我有些不習慣,他說:“就你這細胳膊,能打死人,還不是一般人,是混混老大,你叫我怎麽相信你啊?”

“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我大伯好像想得更多,問我:“那混混老大跟你有過節?你是怎麽打死他的?”

“這個,說起來話就長了,人有時候挺脆弱,打中了要害就必死無疑。”

我明顯感覺到大伯知道我在敷衍他,但是沒有再多問,堂哥卻特別敢興趣的樣子:“話長也說給我聽聽吧,一個這麽柔弱的女孩子,能打死人,遇到那麽多人要找你麻煩你還這麽鎮定,你叫我刮目相看啊。”

我其實哪有鎮定,明明就怕得要死。我這個二哥,從小就沒見過他幾面,現在長大了第一次見,說話的語氣就像我們朝夕相處了好些年一般,讓我無所適從,想和他親近些,又有些怕這樣的親近,可是我自己卻不知道為什麽怕。

☆、一六零

我把事情往簡短說:“昨天那個混混老大想騷擾我,還打碎了我家的玻璃,我很生氣,踢了他兩腳,可能是踢到要害了,今天早上才發現他死了,我是真的沒想到他會死。”

堂哥的語氣有些緊張:“那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沒事。”

堂哥和大伯好像都松了口氣,堂哥掰正我的身體,仔細看我的臉:“嗯,我的妹妹長得這麽漂亮,是容易吸引些壞人。你長得很像嬸嬸,跟小時候比變化也不太大,這麽多年沒見,剛才在你家樓下,我一眼就認出你來了。”

我突然發現我這麽說不好,我應該說魯建軍想搶我東西,被我誤打誤撞的給打死了。可是說出去的話不能收回來,我正在後悔中,聽堂哥的話有些心不在焉,楞了一會才想起他提起的嬸嬸是我媽,我才想起今天的正事,於是說:“我要去拜祭我媽。”

堂哥說:“這就是去拜祭嬸嬸的路。”

我從車窗外掃了一眼周圍,的確是去碧泉山的方向,這司機也真是厲害,到了陌生的地方不用問路就能找到。

不過我想起了那一夥混混還有一半人是不是真的去了碧泉山,如果在哪裏遇到了,會不會又有一堆麻煩。估計是堂哥看了我的臉色不好,問我怎麽啦。我小聲說可能還有一半人會在碧泉山找我麻煩呢,堂哥又一笑:“不用擔心,鄒師傅很厲害的,就算沒有槍,他對付二十來個人也是沒問題的。”

一提起別人打架厲害我就會想起林騫,他才是最厲害的。堂哥的話打斷了我的思路:“我現在真是後怕誒,我們要是來得晚一點,恐怕……”

“其實不用擔心,我想到辦法處理了,謝你們幫我。”

“都是一家人,你怎麽說謝呢?這麽多年了,你把我們都給忘了是不是?我可是一直記得我有個很可愛的妹妹。”

聽他誇我可愛,我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說什麽。我覺得我不應該告訴他們實話:若不是孫老師提起,我的確快把他們都忘了。

“過年的時候我們也來找過你們,我選過年來都是因為想你那時候可能在家,想見見你。結果呢,你們家一個人都沒有,你的鄰居還說你連媽媽都沒了,也說你可能結婚了,怎麽現在是一個人?你到底結婚了沒?”

我下意識的摸了摸戴過戒指的無名指,說:“我沒結婚,現在一個人過。”

“一個人過,”堂哥給我把鬢角掉下來的的頭發掛在我耳朵背後,“跟我們回李家鎮吧。”

堂哥親昵的動作讓我往邊上躲了躲:“啊?我不去,我……”

大伯這時候回過頭來:“你是我們李家的人,不回去你去哪裏?你現在一個人住在你家也太危險了,我們走了他們以後回來報覆怎麽辦?”

我小聲說:“我自己會解決。”

大伯有些無語:“你怎麽跟你媽一樣固執呢?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我倒想聽聽你怎麽解決?”

怎麽都在說我媽固執:“我媽到底哪裏固執了?”

“你媽有沒有告訴你,這麽多年我來找過你們多少次?看你們日子苦成了什麽樣,我給她錢說給你上大學用,她原封不動的給我退了回來,說不需要我的錢。”

“我媽不用你的錢肯定是有原因的。”

“原因,你知道她所謂的原因吧。她覺得當初是我不願意救你爸爸,可她哪知道那時候我們也破產了啊,欠的債可比你們家多了不知多少倍,債主來了坐在家裏就不走,我和你大哥用了好幾年才緩過來。再說你爸爸又不是別人,是我的親弟弟,我能袖手旁觀嗎?醫生說你爸那身體已經是神仙都救不了,你媽就不信,怎麽都要治,當然,她這麽對我弟弟,這點我是覺得欣慰的。等我們翻了身,拿著錢給她送來的時候,她就把我們拒之門外了,做出一副跟我們李家斷絕關系的樣子,好像我們欠她的這輩子也甭想還清。”

我都快哭了:“她也不容易,奶奶不也把她拒之門外嗎?”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還記仇?你爺爺奶奶都死二十四年了,就算在那時候也死了十多年了,再說,最後你奶奶也後悔了,臨死前讓我一定把你們接回去。說實話,你媽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倔,也可以說是最有骨氣的一個人。一個小學老師,要還十幾萬的債,又要把你拉扯大,供你上學,我給的錢她卻一分不要,讓你大嬸勸她,她電話掛得更快。好在後來說你上班了,工作還不錯,我這才放下心來。現在呢,你又讓我這麽操心,還要一個人過,你一個人怎麽過啊?”

“奶奶真的說過要把我們接回去嗎?”

“當然,這種事情我怎麽可能騙你,你媽傷了心,就是不願意回去。來找你們這麽多次,一半是因為你奶奶的遺願,一半也是因為我們是親人啊。”

大伯說的親人這兩個字讓我眼淚落了下來,堂哥有些手忙腳亂的扯了餐巾紙給我擦,一邊擦還一邊說:“嘿,怎麽還哭上了呢,小孩兒才哭鼻子呢,咱得提高覺悟啊,咱不能跟小孩兒比是不……”

他這般哄小孩子似的哄法讓我哭笑不得,我擦了擦眼淚,看見外面已經離碧泉山不遠了。

☆、一六一

車剛到山腳下的時候我們碰到了那群混混走路下山。

我嘆了口氣,他們還真找到這裏來了。不過他們應該想不到我會在這輛車裏,車側面的玻璃也是特殊的,外面看不見裏面的任何東西,所以他們只是詫異的看了看這輛車就都走了,現在手機好像也通不了,他們現在肯定還不知道院裏發生了什麽事。

我並沒有馬上下車,我想問清楚我最想知道的事。我在腦子裏計算了一下時間問:“去年年初或者前年,有人來找你們問過我爸媽年輕時候的事嗎?”

大伯想了一會說:“有,一男的,歲數應該跟你爸差不多,說他是你爸的同學,來找我問過你爸的情況。”

“那他是怎麽問的?你又是怎麽說的?”

鄒師傅覺得自己不應該聽這些,戴上面罩下了車,大伯才開始說:“他說他是跟你爸當初一起下鄉的知青,本來約好一起上大學的,結果你爸沒去,就斷了聯系,後來才知道你爸沒了,這麽多年過去了,如今才有空來問你爸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當時很奇怪,如果真是一起下鄉的知青的話就應該知道你爸放不下你媽才沒去上大學的,怎麽會和一起的知青約好去?我當時也欠考慮,就這麽直接問他,他才恍然大悟說好像是這樣的,當時他是看中了一個姑娘,把這茬給忘了。我突然覺得這人來路不太正,好像是專門來套我話的,於是我跟他說,詳細情況當時的知青才知道,我並不是很了解,所以就把他送出去了。沒過兩天我居然發現他在街上跟徐姐說話,我更加覺得這人有問題。我把徐姐給叫走以後再沒見過他。”

“徐姐是誰?”

“在我們家幹四十多年活了,你爸爸最後一次帶你們回李家鎮的時候你已經十歲了,那時候她也在,你應該見過她,還記得不?”

“她現在還在嗎?”

“在啊,你回去就可以看到她。不過你問這些做什麽?”

“呃,有些事情想不通。”然後我就下了車。我現在很想見見那個徐姐,不知道他們那時候到底談了些什麽,大伯不像在說謊,難道那些事是那個徐姐說出去的?是她在胡說八道嗎?

我發現我又失策了,給我媽摘的花放山谷裏現在不好拿出來了,早知道要跟他們一起直接來這我就早點把花拿出來了,現在什麽都沒帶拿什麽拜祭啊?不過我媽媽不會在意這些的,她看到我來應該就欣慰了。

僅僅隔了一天沒擦,爸媽的墓碑又堆滿了灰塵,我用手一點一點的擦幹凈,灰塵嗆得我不停咳嗽。堂哥要給我套個面罩,我拒絕了,我要我媽清楚的看到我的臉,而不是戴個面罩來看她。我每次想起我媽出車禍時的慘狀就心痛得沒辦法呼吸,林騫說得太對了,我們勉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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