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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繼妖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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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朔雪和鳳珩啟程去了西洲,妖王像是知道他們會來一般,居然就等在西洲入口處。

“今日銀羽池異動,我就猜到會是兩位神君。”妖王客氣地迎了上去,比他還要快速是一個團子,“噌——”地跳到了裴朔雪的身上,裴朔雪低頭一看,只能看見三斤留在外頭的兩只小耳朵,正委屈地一動一動地。

妖王一副沒眼看的樣子,把兩人迎了進去。

妖族來西洲時日不長,但是卻給西洲帶來了生氣,原本荒草叢生的山坡上如今漫山遍野地都是花朵,頗有些四季如春的模樣。

妖族化形極需靈力充沛的修煉之地,妖族在始神之戰的時候得罪了玄帝,日漸衰微,近些年來的領地也大多靈氣稀薄,不能化形成功的妖族越來越多,他們只能像人間的動物那般活滿十幾年的壽命後自然死去,這樣下來,妖族的族人越來越少,也更加沒有實力去爭奪靈力充沛的地皮。

神界雖然以五洲為主,可是沒有神帝的五洲就是一塊死地,其中靈力全部困死在土地之中,不能流通,更不能修煉,像鳳帝的中洲這般繁榮過後再衰落還好,西洲和南洲這樣從來沒有神帝的土地甚至還不如北洲最邊緣的小島上能多沾些靈氣。

因此裴朔雪也能理解妖王在得知下一個神帝會出現在妖族之後的激動心情,也多半是銀羽池預言的緣故,妖王才會冒著得罪玄帝的風險偷偷放走鳳珩,這本是互惠共利的合作,可是當初妖王同裴朔雪說銀羽池預言之時只說了一半,又瞞著他做了許多事情,這讓裴朔雪很是擔心就算鳳珩入了妖族,妖王也不是真心奉他為君上,甚至為了利益以後會背刺鳳珩。

這一點裴朔雪心中有疑影,而妖王也想得到,他徑直把裴朔雪和鳳珩引到了主殿門口,而裴朔雪在門口看見青鸞和席潮生的時候,一下子就明白了妖王的投誠之意。

“我們等得腳都酸了。”青鸞打了個哈欠,臉色還蒼白著,一副元氣大傷的模樣,但是精神看著不錯,席潮生只粗粗地朝著裴朔雪和鳳珩點點頭,之後便又將目光投到了青鸞的身上,似是怕他身子不好,一時間支撐不住自己還能扶上一把。

“你們怎麽來妖族了?”裴朔雪明知故問。

“都墮妖了,神族哪裏還有我能待的地方。”青鸞笑道,睨了鳳珩一眼,感嘆道:“難怪妖王那樣篤定鳳珩會成聖,同樣是墮妖,他看著比我要精神許多。”

鳳珩的臉色瞬時沈了下來,青鸞無意間正戳中他的痛處,青鸞在墮妖的時候裴朔雪只是給他擋了最後三道天雷,可是鳳珩墮妖的天雷幾乎都被裴朔雪用非常手段過濾了一遍,最後裴朔雪身上的傷比他還要重。

“走吧。”裴朔雪看出鳳珩的心思,默默地拉了一下鳳珩的手,輕輕地在他掌心裏撓了一下。

鳳珩臉色稍稍緩和了些。

“請吧。”妖王一直在前面引路,到了主殿的大門前之後徑直打開了門。

裴朔雪剛覺得這宮殿瞧著不像是住人的地方,就看到門裏的場景——深深的宮殿兩旁整齊地站著妖族的十大長老,其中不乏有連裴朔雪都看不出本相的大妖,他們聽到開門的動靜後都齊刷刷地把目光投了過來,而後恭敬地低下頭。

而本該受這一禮的妖王竟然微微側身避開了,站在裴朔雪鳳珩身前的席潮生和青鸞也跟著避開,露出一臉茫然的裴朔雪和鳳珩來。

“請上座。”妖王朝著鳳珩恭敬地行了一禮,給他引路。

裴朔雪心中隱隱升騰出一個想法,他重新打量起宮殿中的布局和各位長老的站位,心中的猜想已經坐實了大半,可他還是要親口聽妖王解釋這是怎麽一回事。

他側身將鳳珩撈在了自己身後,目光微凜,看向妖王,問道:“妖王這是什麽意思?”

妖王沒有說話,反而是站在一旁的青鸞笑著出來打圓場,道:“妖族之王的禪讓儀式。”

“你早就知道?”裴朔雪微微皺了眉頭。

“順應天道,本是常理。”青鸞小聲道:“妖王確實是誠心的,神君心中也掛念著銀羽池的神諭,不然怎麽會在鳳珩墮妖後立刻來妖族,你我都知,鳳珩登上妖王之位,只是時間問題,與其在妖族立腳後再登位,不如單刀直入的好,這也足以表明妖王的臣服之心。”

裴朔雪很快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鳳珩若先是以客人的身份居住在妖族,過一段時間再和妖王商議此事會讓妖族的人覺得妖族易主是一種還能商量的事,可在鳳珩踏上西洲之地的第一日妖王就恭敬地把他迎上王座,就足以說明鳳珩的地位和妖王的誠心。

立威需趁早,尤其是在妖族都眼巴巴地盼著想著一個神帝降世的時候,只是這樣做若是鳳珩以後不能成聖,恐怕要掀起旁的波瀾。

裴朔雪習慣了走一步想三步,他正沈思著,青鸞又往他站的位置靠了靠,繼續小聲勸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可玄帝不會給你時間由著你想這麽多。這次墮妖我明白了很多事情需要當機立斷,於是出了中洲後我去了一趟昆侖山,了結了過往。白帝說的我也細細地想了一下,玄帝既然想要鳳帝覆活,他一定不會放棄僅有的一點線索,我——知道如何鑄魂,鳳珩——唯一一個存活在這個世上的鳳帝血脈,你覺得玄帝想要覆活鳳帝,會越過我們兩個去嗎?現下我和鳳珩都屬妖族,神族和妖族的對抗只是時間問題,妖族既然已經伸出了橄欖枝,要是不抓住,以後還怎麽同玄帝抗衡?”

裴朔雪嘆了一口氣,他明白只要玄帝不放棄,只要鳳珩還活著,鳳珩和玄帝之間的一場爭鬥在所難免,而且他懷疑鳳珩的天魂就在玄帝的手上,不然像是鳳珩這樣繼承了鳳帝和玄帝血脈的神鳥,理應比玄帝更強,怎麽會輕易地被玄帝控制心神?

“你去吧。”裴朔雪權衡了半晌,最後發現這世上的事情並不是非黑即白的,得失利弊總是混雜在一起,根本不能用簡單的衡量去選出要用時間檢驗的最佳答案。

既然不能決定以後的路,那讓鳳珩現在腳下的路平坦一些,也未嘗不可。

鳳珩看了一眼等著的妖王,忽地在眾目睽睽之下拉住了裴朔雪的手,裴朔雪怔了一下,想甩開卻被鳳珩握得更緊。

鳳珩就這樣拉著他目不斜視地走過大殿,兩旁的長老目視著他們,鳳珩每走一步,相應的長老就顯出本相,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現在他們未來的主君面前,直到鳳珩走到大殿盡頭的王座上,轉過身來,妖王對著他跪了下去。

裴朔雪懷中的三斤疑問地轉過頭,而後跑下臺階去拉扯妖王的袖子,似是不明白自己的父王為何突然跪下。

妖王對三斤的動作沒有半點反應,他手中凝聚出一塊魚狀的白玉,雙手舉過頭頂,恭敬地獻上——魚紋玨是開啟銀羽池的鑰匙,同樣也代表著妖王的身份,妖王交出這塊玉石,足以說明歸順之意。

裴朔雪微微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妖王,打量了他一會,而後按上鳳珩的肩膀,把人按進來寶座之中,自己走下臺階,走到了妖王的面前。

妖族新任的妖王有賜福的傳統,裴朔雪雖然不是妖王,可憑著他同鳳珩的關系,代替鳳珩賜福也是可以的。

裴朔雪伸手接過妖王獻上的魚紋玨,看著攤開的手,微微將自己的指尖送到他的掌心中。

坐在王座上的鳳珩忍不住動了一下,他只能看見裴朔雪的背影,看不清楚他們的動作,正在他想要站起來看清楚的時候,忽地傳來妖王的悶哼聲,下一刻,三斤焦急的嗚嗚聲也跟著傳過來。

鳳珩看見三斤咬著裴朔雪的褲腳一個勁兒地往後仰,像是在拉他。

裴朔雪紋絲不動,搭在妖王手上的手腕上紅光慢慢散去,那串金紅的腕珠又隱沒在他的腕間,妖王的手上沒有任何傷口,但是方才一瞬的疼痛足以和天雷相抗。

“謝……王賜福。”妖王忍著疼痛咬牙道。

裴朔雪淡淡的聲音在妖王的腦海響起,他用只有他們能聽見的聲音道:“你當初救鳳珩出來是用了什麽交易,之後又是怎麽算計我讓他同我牽扯上關系,我都可以不再追究,只是往後望你再無二心,莫要再動什麽旁的心思,尤其是和玄帝有關的。”

“是。”妖王聽完裴朔雪的話後,手上的灼熱瞬間散去。

裴朔雪彎下腰把三斤重新抱在懷中,向妖王保證,“三斤的化形問題我會想辦法,你不用擔心。”

裴朔雪知道妖王百般籌謀,不過是怕他這個連形都化不了的兒子被人欺負,於是給了他一個保障。

妖王聞言眼睛亮了一下,再看向鳳珩的目光又多恭敬幾分。

說來三斤也是奇怪,能找來的天材地寶妖王都餵了他不少,不知三斤怎麽就是化不了形。

妖族的登位大典繁瑣又冗長,就這樣還是妖王減了不少流程的,裴朔雪跟著鳳珩把一套流程走下來整個人昏昏欲睡,他元氣還沒補回來,這些日子極為嗜睡,恨不得抱著三斤站著都能睡著。

鳳珩一面跟著流程一面還要分神看著裴朔雪,高度緊張之下居然也沒覺得用了半日時間的登位流程繁瑣,他知道妖王在妖族的威望絕不是那些長老可比的,自然不會就用一個長老的位置就把他打發了,而且妖族的事務鳳珩並沒有想接手,他只是想帶著裴朔雪有一個棲身的地方就好,因此他想了個兩全其美的法子,讓妖王還總管妖族的事務,連稱謂都不用改,只是在妖王上面重新設一個妖帝,他領了這麽一個虛名就行。

妖王推辭了兩番,最後沒能拗過鳳珩,還是答應了。

亂糟糟的大殿終於安靜下來,長老們都散走了,妖王也帶著人去給鳳珩和裴朔雪收拾屋子,就連三斤都被他薅走了,一時間大殿中空蕩蕩地就只剩下鳳珩和裴朔雪。

沒了人裴朔雪身上的懶勁兒更是上來,鳳珩只略微勾了一下他的腰,他便溫順地坐在了鳳珩的腿上,歪著腦袋閉著眼睛,一副累極了的模樣。

“我忙了半日,怎麽倒是你累成這樣。”鳳珩心疼地理理裴朔雪鬢邊的頭發,柔聲問道。

裴朔雪皺眉躲過他的手,往他懷中又蹭了蹭,小聲嘟囔道:“誰知道今日剛來就要站上半日。”

“這不是你替我答應的嗎?這個妖帝又不是我想當的。”鳳珩哄他,“覺得累了我們偷偷跑回中洲怎麽樣?”

裴朔雪睜開眼睛,含笑睨了他一眼,問道:“你這是想要帶我私奔?”

鳳珩大方地承認:“別裝,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早就有這個想法。”

“裝什麽?”裴朔雪做出一副懵懂的樣子,身子卻從側坐變成了跨坐,勾著鳳珩的脖子拷問他,“什麽時候有的,說說,人間的時候?我想想,我在太子府的時候?”

鳳珩托住他的後腰,免得人從自己的身上掉下去。他越發覺得裴朔雪像極了一只貍奴,不喜歡他的時候能毫不留情地伸出爪子把他抓個遍體鱗傷,喜歡上了就能露出肚皮和肉墊,抓住一切機會逗弄他,喜歡和不喜歡全在一雙眼睛裏盛著。

在人間裴朔雪給的痛是真的,現下他給的甜也是真的,真真讓鳳珩對他又愛又恨,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才好。

“蜀州的時候就想了。”鳳珩騰出一只手把裴朔雪的兩只手並起來,而後像吸貓一般整個腦袋埋進裴朔雪的脖子處,聞著他身上被體溫暖得香甜的松木味。

“癢……”裴朔雪小聲抗議,卻沒有縮回脖子,任由鳳珩在自己身上折騰,“我記得那個時候你可還沒滿十五,怎麽這麽早就有壞心思了?”

裴朔雪環著鳳珩脖子的手不自覺地往他後背裏伸,像把玩扳指一般摸著他的脊背上的骨頭,笑罵道:“真是個壞孩子。”

“沒有。”鳳珩的聲音含糊又帶著不服,“算上我在中洲的時候,根本不止十五,早就能帶著私奔了。”

“別蹭了。”裴朔雪抱著他的腦袋把他從自己身上扒開,定定地盯著鳳珩的臉半晌,忽然失笑道:“要是鳳帝知道我把他兒子拐了,會不會找我算賬。”

鳳珩深情地看著他,用目光描摹著裴朔雪的臉型,像是怎麽也看不夠一般,最後輕輕地,珍重地在他鼻尖上落下一吻,“不用拐,是我自願的,只要你稍稍招一招手,我就忙不疊地跟著你跑了。”

“我記住你的味道了,這下你跑不掉了。”鳳珩側臉蹭著裴朔雪的臉頰,將他的半邊臉都蹭得溫熱,讓裴朔雪生出自己是被一只小獸蹭來蹭去的錯覺來。

“我記得你喜歡槐樹,我在西洲給你栽一棵槐樹好不好?”鳳珩認真地看著他,等著他的許可,“然後在樹下,我再建一個小院,就像在蜀州的竹苑一樣,那就是我們的家。”

裴朔雪心軟了一片,他曾想過自己這麽一個置身於六道輪回之外的人,這輩子會不會有一片屬於他的土地,會不會有一個能稱之為“家”的地方,沒想到他真的能擁有,不僅擁有了上天還順帶著給了他一只滿心滿眼裏都是他的小鳥。

“一棵槐樹太孤單了,再給他一棵鳳凰木吧。”裴朔雪道。

鳳珩怔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問道:“蜀州竹苑裏那棵鳳凰木是給我種的?”

“我等了你很久。”裴朔雪沒有直接回答,“比你想象中的還要久。”

只這一句,鳳珩便懂了他的意思。

西洲將會有一片獨一無二的雲霞,半邊是如雲般的白色槐花,半點是烈火一般的紅色鳳凰花,而兩棵依偎著的樹下也會有一只有著巨大翅膀的玄鳥,他的翅膀下安睡著一只白色小獸。

花落如雨,甜夢綿長。

作者有話說:

裴裴:感謝上天賜給我一只小鳥

鳳帝:我覺得你應該感謝我

玄帝:還有我——(被鳳帝打走)

——

大甩賣,終於到了不要錢的糖大甩賣的時候,多吃點,全是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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