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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欲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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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朔雪靈力又散了不少,因此變成獸形之後沒多久便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只是在半夢半醒之間感受到自己被人抱在懷中,暖融融的靈力在周遭彌漫,像是天然的靈氣養護之地,讓他更加舒適地連眼睛都不想睜開。

神界五洲,五洲水土供養五方靈氣,在何處誕生的神仙自然是在何洲修煉更好,靈氣也更為吻合。裴朔雪不似他們,靈氣可以采補修養,他生來便可睥睨五帝,只是在兩場大戰之中靈氣消耗了不少,又不能再匯集修煉,因此現在看著才如此虛弱。

饒是如此,他自小受鳳帝教導,又在中洲之土長大,這裏的靈氣雖然不能讓他化為己用,但是用來療傷和修養還是極好的,這也是他為什麽存魂之後回到中洲的原因,只是現在半夢半醒之間他居然能感受到一股精純的靈力在五臟六腑之中游走,疏導經脈,竟沒有受到他本體的排斥,他下意識地想要多吸取一些,但是那些靈氣就像是有定數一般,只想涓涓細流緩緩流淌,絕不肯多放出一點似的。

真是小氣。裴朔雪蹙眉心中暗暗抱怨了一句,又陷入了溫暖和安心的沈睡之中。

在醒過來的時候,裴朔雪周身像是籠罩在溫水之中,浮浮沈沈的,等他感受到尾巴濕漉漉的時候,一個激靈驚醒,他回首就看到三斤盤在自己的尾巴處,扒著自己的尾巴叼著玩。

毛絨絨的尾巴尖被三斤咬得濕漉漉的,裴朔雪嫌棄地收回尾巴,又在三斤一臉見到他醒了之後的驚喜中頗有預見的舉起爪子,阻擋了三斤這個人肉炮彈撞上來。

極輕的翻書頁聲在空氣中響起,裴朔雪這才想起來去看這地宮中的另一個人——鳳珩坐在軟塌的另一頭,正低頭翻著手上的一本古書,手上盤著一只巴掌大小的毛團子——雪白的、蓬松的毛團子……

裴朔雪“嗷嗚”一聲,猛地低頭急急去瞧自己的肚子,尾巴,恨不得把四只爪子都接連舉在眼前看個清楚——那團盛雪一般的毛團子蓬松又光亮,這樣的成色,這樣的漂亮,一瞧就是鳳珩那個混蛋從自己身上薅的。

裴朔雪已經努力地將自己能看到的地方都翻看了一個遍,就差追著尾巴毛跑一圈了,還是沒有找到被鳳珩薅的地方在哪兒——背上和一小塊肚皮,還有尾巴根的地方裴朔雪自己是看不到的。

他有心讓三斤替自己看一看,誰知三斤被封了口不得人言,鬧得裴朔雪以為自己也是這樣,居然忘了自己還能說話,只是急著嘰裏哇啦地一陣亂叫,三斤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只看著裴朔雪上下左右橫跳,以為他要和自己玩追尾巴的游戲,樂得屁顛顛地跟在裴朔雪的身後跑,那速度與他的智商簡直是兩個極端,快得連裴朔雪都不看清他的樣子。

軟塌的一側被他們兩個蹬得露出木頭皮,墊在上面的軟錦早被掀翻了角落,若不是鳳珩還坐在另一邊壓著,估摸著他們兩個能把整個床榻都翻個個頭過去。

許是被他們鬧騰得煩了,鳳珩擡眼瞥了他們一眼,正好對上裴朔雪急切又委屈的神情。

順著他哀怨的眼神看到自己手上的毛球上,鳳珩挑了一下眉,眼中帶了些看著小寵玩鬧的戲謔神情來。

“想要?過來。”鳳珩懶洋洋地合上手上的書,撐著頭看著他。

三斤沒懂他說的話,裴朔雪卻明白了,他嘗試往鳳珩的地方挪了兩步,又看一眼他,似是在判斷鳳珩是否在玩弄自己,看著鳳珩把那團毛球球放在軟塌一旁的桌子角落上,像是在示意他過去自己拿,裴朔雪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

不知道現在把毛團拿回來還能不能補救,裴朔雪記得有一個術法能把禿了的地方再補上去,只是他不確定自己現在的靈氣做這種事情是不是有些奢侈,但是想想自己可能禿了一塊的地方,裴朔雪還是咬咬牙,往鳳珩的方向去。

不知怎麽的,對上鳳珩的眼睛,裴朔雪總是有些虧心之後的害怕來,他因為人間的事情對鳳珩抱有愧疚,又拿不定主意鳳珩是否還記得人間的事,何況,現在的鳳珩除了那張臉與人間的趙珩相同,裴朔雪找不到其他相似的地方。

他深覺自己面對著一張熟悉的臉和一個陌生的靈魂,時而恍惚,時而不知所措。

等裴朔雪一步步地蹭到鳳珩的身邊,見他依舊不動,便壯了膽子,嗷嗚一口叼了那團毛絨絨便跑。誰知爪子還沒來得及踏出一步,便感到腹部一熱,一個手掌從他的肚皮撈了一把,他就落在了鳳珩的懷裏。

“拿了就跑,嗯?吐出來。”鳳珩的聲音從頭頂響起,裴朔雪自欺欺人地耷拉下耳朵,裝作捂著耳朵什麽都聽不見的樣子。

鳳珩熟稔地單手握住裴朔雪的兩只前爪,另一只手落在他的背上緩緩撫摸著,從耷拉的耳朵到後背,最後落到他垂下的尾巴上掂量了一下,涼涼開口:“這個尾巴不錯,掛在地宮裏定是好看。”

裴朔雪猛地打了一個寒顫,擡起頭幽怨地看著鳳珩,鳳珩不閃不避,就這麽與他目光交接了一會,終是裴朔雪敗下陣來,他用腦袋蹭了蹭鳳珩的手,鳳珩便把握住尾巴的手放在裴朔雪的嘴邊,裴朔雪垂下眸子,很不甘心,可還是乖乖吐了出來。

毛團子又落在了鳳珩的手上,裴朔雪眼睜睜地看著他團了兩把,對他說:“我覺得毛色不錯。”

這一句意味著什麽,裴朔雪自然知道,他趁著鳳珩把毛團子放在桌上的書上時,偷偷地擡眼瞪了他一眼:要不是護在心脈中的人魂時不時地亮一下,告訴他面前這個人就是下界那個又乖又軟,滿眼都是自己的崽子,裴朔雪才不會乖乖地落在這個一心想要薅了自己的毛做大氅的人手上。

裴朔雪戀戀不舍地又看了一眼那團毛絨絨,不經意瞧見團子下的書名旁的一個名字——鳳珩。裴朔雪歪了腦袋,往前探了探,爪子按在那個“珩”字上,又回頭看了一眼鳳珩,似乎是在問他這是不是他的名字。

鳳珩眸光微動,移了那團白毛蓋住了“珩”字,裴朔雪轉了一下眼珠,心中更加篤定這個人是人間的趙珩,只是這個“鳳”字……

裴朔雪不記得現存的神族有哪個氏族是以“鳳”為姓氏的,莫說現在,就算上天地初開之後隕落的神族,也沒有這個氏族。

唯一能和“鳳”字沾上一點邊的,便是中洲鳳帝成聖之後的尊號為“鳳”。

可神族的氏族之說也是在始神之戰之後分開幾洲之後才漸漸出現的,早前的神仙多以尊號相稱,就算有名字,都是指山指水隨意而取,並沒有“姓氏”的繼承之意。

裴朔雪心中存了個疑影,留了個查看鳳珩本相的心思,青鸞承自西王母,至純至善,能辨本相,等什麽時候自己大好了,便騙了那只鸞鳥來看看,鳳珩到底是個什麽,若他真的……是當初那只的小鳳凰呢……

想到這裏,裴朔雪驚覺於自己居然還存了那只小鳳凰能活著的心思,一時只覺荒謬,畢竟當初他可是請了西王母的鏡子看到了小鳳凰已經身死魂消,可他又忍不住隱隱希冀,萬一這踏向死地的路上出了什麽差錯,小鳳凰活了下來……

它若是活了下來……這個念頭只要一想,裴朔雪便覺得心肺都熱了起來,連帶著看鳳珩都順眼了些,不自覺地綻開爪子,冒出兩朵肉墊小花。

鳳珩瞧出他的軟化,便抓了他一只肉墊,又拿起那本古書,問道:“你叫什麽?”

裴朔雪張了張爪子,剛想開口,又覺得自己要是示弱,讓鳳珩覺得自己在獸形的時候說不了話對自己更有益處,便閉了嘴,只是把爪子按在書頁上,平坦的書頁上沒有任何痕跡。

裴朔雪想了想,目光頓在鳳珩環著自己的手臂上,他伸出爪子扒拉開鳳珩的衣袖,露出他的手臂,爪子重重地按在上頭,停頓了一會,松開。

趙珩的手臂上便出現了一個爪子印,中間為實,四周分為幾瓣綻開。

鳳珩怔了一下,細細打量了一番,遲疑道:“雪……花?雪?”

裴朔雪背對著他點點腦袋,鳳珩卻不說話了,半晌,他才輕聲道:“我不喜歡雪。”

裴朔雪忽地想起他們在人間的最後一面,那場覆蓋了平都的漫天大雪,一時心臟刺痛了一下。

他忽地想轉頭看看,鳳珩到底是隨口一說,還是其實是記得人間的事的,裴朔雪覺得,自己只要回頭看一眼,只要能對上鳳珩的眼睛,他便敢得出結論。

裴朔雪猛地一回頭,想趁著鳳珩無意識的時候捕捉他眼中的思緒,卻直直地撞上了鳳珩的鼻子,一時鼻息想聞之間,裴朔雪只覺唇上一溫,他竟然就這麽正好地……

心忽地要從胸腔中跳出來了,這下哪裏還管得了鳳珩什麽眼神,裴朔雪只覺胸。前那團魂火一下子活了過來,竟不像是之前指路一般只是親近鳳珩,而是要胸腔中跳出來躍動到面前這個人身體裏一樣。

裴朔雪當初存魂的時候沒想到會這麽快地找到趙珩的神界化身,根本就沒問冥王如何將人魂還給鳳珩,這下竟是誤打誤撞地尋到了關竅。

若是把人魂還給他,鳳珩會不會想起人間的事,會不會不再是一副陰鷙而冰冷的模樣……

“還是只色……狐貍。”鳳珩微微移開頭,垂下眸子註視著裴朔雪眼中的驚詫神色,彎了唇角。

只一分開,裴朔雪便覺那團魂火像是斷了線一般,又回到了自己的胸腔之中。

裴朔雪急了,猛地迎了上去,爪子化成手,按住了鳳珩的後頸,將人往自己這處帶。

雙唇再覆上去的一瞬,裴朔雪雪白的毛發化成發絲,順著他微微探身的身體弧度垂下,流暢的身形掩蓋在如瀑布一般的白發下,而鳳珩手下的毛發變成了溫熱的身軀,一副只著了一件單衣,隱隱地能摸到他皮肉骨相的身軀。

鳳珩微微睜大了眼睛,無意識地收緊了環在裴朔雪腰身的手,原本只是覆蓋在腰窩地手臂整個環繞過去,攬住了裴朔雪整個腰身。

在他垂眸看向面前眼睫的同時,裴朔雪閉上了琥珀色的眸子,卻微微張開了唇,含。住了鳳珩的唇珠,清冽而溫熱的呼吸纏繞在唇齒之間,裴朔雪感受到胸腔中的魂火正順著自己的咽喉一路往上,就要順著這個吻送入鳳珩的身體中。

裴朔雪急切地又往上靠了靠,幾乎整個人都坐在了鳳珩的懷中,似是一灘春水。

鳳珩沒動,甚至連唇都吝嗇啟開一點,裴朔雪微微睜開眼睛,瞧見鳳珩古水無波的眼睛,只覺自己被狠狠打了一巴掌,他從鳳珩墨色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急切又不堪的模樣。

裴朔雪從未主動這種事,還是在當事人沒半點反應的情況下,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已經坐在了鳳珩的腿上,可鳳珩的身下還在安靜地蟄伏著,這更加襯托出他的放蕩和羞恥。

裴朔雪面上一熱,耳朵燒得不行,可他還是硬著頭皮,微微地探出一點舌尖去撬鳳珩的唇。瓣。

作者有話說:

裴裴:他居然對我沒反應了!

珩珩:做1的,主要靠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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