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結局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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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被陸叢溪纏了多久,他才肯放過她。

少年把下巴抵在她肩上,環住她的腰:“……司臨?”

“嗯。”陸菱熙眨了眨眼,她的聲音也低了下來:“司臨那天為了救我出事,我都不知道他的手術究竟怎麽樣了……”

說著說著,陸菱熙身上那種無力感又來了。

她總是很容易的想起那天夜晚,在游輪的甲板上,司臨用盡最後力氣救下她的樣子。

眼看著陸菱熙已經因為自責開始慣性的情緒低沈,陸叢溪擡手摸著她的臉,用指腹給她抹淚,“好了,不要哭,司臨的爸爸媽媽都是聖州首屈一指的醫學專家,他們一定會想辦法讓他恢覆健康的。”

他的心情沒比陸菱熙好到哪裏去。

從陸菱熙到家裏那天起,他就知道司臨一直以保護者的身份自居,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本來自己就不是多管閑事的性格,所以也一直無法理解這個看上去就有些病弱和不好相處的小少爺為什麽對自己敵意這麽深。

後來,當他也喜歡上陸菱熙,就明白司臨的想法了。

面對情敵,是無論如何都不想讓步和退縮的。

可是司臨那天救下了她,而且面前的女孩又是個很容易被打動的人,他不僅是她有好感的人,甚至,還是她依賴和信任的哥哥,如果他在這種事情上吃醋的話……

陸叢溪看著已經撲在他懷裏開始哭的陸菱熙,聲線幹凈又透著一絲柔和,安撫著:“菱熙,我也很感謝司臨,如果不是他的話,你會出事的,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他,別哭了。”

“嗯……”陸菱熙睫毛輕輕扇動了兩下,低低的應了聲。

第二天,陸叢溪還是失約了。

比賽的賽程因為某個學校出現問題而進行了簡單的調整,這就意味著陸叢溪所在的聯合學院今天還要進行比賽。

陸叢溪出門前,叮囑了她好幾次:“你回來的時候及時給我打電話,我們去吃晚餐。”

“我知道。”

“在王都的話,不要亂跑,你盡可能跟聞卿在一起,如果想去什麽地方,或者對什麽感興趣,等我回來我陪你去。”

“好好好,叢溪,你不要再把我當成小孩子了。”

陸菱熙把他推出了房間,坐在床邊,她看著行李箱內放著的淺色的紙袋。

裏面裝的是一個很簡單的編織手環,是陸菱熙親手做給司臨的,希望他做完手術身體可以康覆,只是她來王都這麽久了,一直沒有送出去。

陸菱熙換好了衣服,將紙袋拿出來,小心的看了看手鏈,又把它認真的放回。

等她把頭發統統拉直並戴上發箍後,聞卿已經到了酒店的樓下,純白色弧度格外漂亮的跑車內,她正車外等待,黑色長發直直的垂至腰間,穿一身漂亮的淺粉色裙子,天鵝頸,直角肩,清純,漂亮,不食人間煙火。只是家境的優越讓她並沒有多麽的楚楚可憐,反而有股難以接近的氣場。

陸菱熙提著紙袋靠近,聞卿才帶起了淡淡的笑容:“上車吧。”

“謝謝。”這是陸菱熙真情實意的道謝。

聞卿幫了她很多,開學時候的筆記,開車送她回家,到後來陪她在餐廳吃飯……陸菱熙知道,聞卿並不如她表面看起來那麽的溫順無害,她的心思很深,想法也很成熟。

剛坐在副駕駛,聞卿就遞來了咖啡。

她低頭啜飲一口,加奶加糖的冰美式。

陸菱熙笑了:“你怎麽買了這個口味?之前不是還說過太甜了嗎?”

“你不是喜歡這個味道啊,我路過剛好就買回來了。”

陸菱熙喝冰美式向來喜歡放過多的奶和糖,不知道被多人吐槽過,可她還是很喜歡這個香甜的味道,只是聞卿居然也會細心地記住這件事,陸菱熙扭過頭,“抱歉哦,明明是假期,我還要拜托你幫我找司臨。”

“沒關系,我在家也沒有事情做,何況我也很擔心他。”

“你妹妹呢?”

“她會和我爸媽一起來參加這次慶典的。”

聞卿說的簡單極了。

以她們家在娛樂產業的身份,受到邀請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不用替她媽媽和皇室還有關系。

只是陸菱熙在司臨出事後就拜托聞卿幫自己打聽關於司臨的事情,她想了想,便拒絕了和父母還有聞露一起,提前來到了王都。

想也不用想,司臨的父母會帶他去哪裏。

王都頂級的醫療資源集中在為皇室服務的爵士醫院,這裏也是整個聖州為數不多的擁有心臟類相關疾病研究的醫學實驗室,只是,普通人很少打聽得到這個人醫院。

進入這所醫院接受治療的病人,在權利和金錢上自然也是常人所不能匹及的。

如果只是陸菱熙自己一個人悶頭去找,她是絕對接觸不了這樣的地方的。

聞卿開車時也不自覺地看向了陸菱熙,女孩雪白的貝齒緊咬著吸管,唇瓣光澤像是蜜桃,剛剛見面時緊蹙的眉頭也因為喝了她最喜歡的冰咖啡的緣故輕輕地舒展開。

她有個妹妹,但因為姐妹關系很糟糕,聞卿從小壓根沒有照顧妹妹的意識,腦海裏甚至還巴不得她出點事才好,她也不介意自己怎麽會有這麽惡毒的想法,想來想去,大概聞露腦子裏跟她也是差不多的。

陸菱熙和司臨一樣,都只比她小幾個月,司臨個性更冷淡些,聞卿也只是順手照顧一下,但陸菱熙不一樣,她很乖,有點自己的小性子,可是那種感覺和聞露不一樣,會有種忍不住想要照顧她的想法。

……這是希望她依賴自己嗎,真有趣。

聞卿冷靜的分析著自己的心態,在紅綠燈前停下前,她竟然在理智以外的趨勢下,擡起手以安慰的方式撫摸著陸菱熙的發頂。

陸菱熙轉過頭,聞卿馬上意識到這個行為的失禮,她正要訕訕把手縮回,陸菱熙水盈的眼睛看向她,對她笑了下。

突然,聞卿的手從頭頂來到了她下頜,她目光似笑非笑,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溫熱的指尖也在下巴那裏停了停。

聞卿的聲線也有了幾分婉轉:“一切都可以交給我……以後也是。”

……?

陸菱熙雖然對她突如而來的親密有些不解,不過那漂亮修長的手指保養的完美,淡淡的紅色,在她臉頰暧昧的滑過,只停留了半晌,她便在綠燈亮起前將手收了回去。

私立醫院向來格外註重病人的隱私,而聖州頂尖的這棟醫院更不例外,就在王都最尊貴的皇後區內,在茂密而又繁盛的樹後,白色的塔尖,紅墻磚的風格,白色的弧形窗戶……就這樣安靜地佇立在不遠處。

聞卿將車子停在臺階前,早已有人在那裏等候著。

對方恭敬地接過了聞卿手裏的車鑰匙,她則是主動牽起了陸菱熙的手,帶著她走進醫院的大廳。

醫院的外表十分古樸,可裏面就是很現代化了,在裝修上也盡量避免了普通醫院的白色,而是盡量給病人營造出一種讓他們心理舒適的環境,這裏沒有普通病房,統統都是隱秘性極強的單人房間。

陸菱熙也是時隔許久,再次看到了司臨。

他大概是剛做完手術,但還未完全醒過來,碎發遮住了大半的臉龐,病房內燈光有些昏暗,他躺在那裏安靜的睡著,燈光微微折射下,在他極淡極淡的唇邊落下點陰影。

陸菱熙的眼淚幾乎是瞬間就流出來了。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司臨的媽媽不允許她在司臨未徹底康覆前來看他。

司臨的周遭都是些精密的儀器,手臂,身體通過長短不一的線連接在儀器上,正在檢測著他的情況,那些冷冰冰的數字客觀的記錄著關於他的一切,而他只是毫無知覺的躺在那裏,寬大的病號服讓他看起來有幾分瘦弱,原本黑而不見底的眼眸也不會再折射出溫柔的光芒,睫羽安靜地垂落。

沒人知道他什麽時候會醒來,儀器滴滴滴的聲音在走廊裏竟有些刺耳……

“!”陸菱熙手腳發軟,只是看到現在的情景就忍不住的想哭,眼眶酸楚極了,眼淚先一步掉了下來,就連呼吸也好像被堵住,喘不上氣,還好是聞卿扶住她的肩膀。

“沒事的,司臨已經做過手術了。”聞卿軟聲的安慰著,“他很快就會醒過來了。”

“都是我的錯。”陸菱熙又陷入了自責中。

聞卿搖頭:“不要這麽想,對了,你不是給司臨帶了禮物嗎,現在就送給他吧,這樣司臨醒來後也知道你一直在他身邊的。”

“嗯……”陸菱熙低頭拿出自己親手做的手鏈,聞卿叫來了專門負責司臨身體健康的醫生,把她帶進去。

她在病床旁的長椅那裏坐了好一會兒,聞卿看到她難過的樣子,知道此刻的安慰無濟於事,便以自己要看身體為由,留出了一個小時給她和現在還在沈睡中的司臨獨處。

陸菱熙拿出手鏈,輕輕地系在了司臨的手腕上。

她努力調整表情,露出了微笑:“司臨,快點醒過來吧,我在這裏有很多想去的地方,但是我只想和你一起去。”

一直以來,司臨把她保護的很好。

從她在醫院睜開眼睛的那刻起,她不僅擁有了疼愛自己的父母和寵愛她的哥哥,還有一直保護她,不管她做什麽都支持她的溫柔又厲害的司臨。

盡管,她的家境很一般,可是司臨給了她最好的物質,豐盈而又充裕,同時也尊重她和別人的相處,理解她的愛好,哪怕是擁抱和親吻,司臨也只會吻她的額頭或者臉頰,沒有得到同意前也不會做任何讓她不開心的事情。

這些細節,當她看到現在無法開口說話的司臨,便無法克制的回想,越想越覺得愧疚。

當自己在醫院還未醒來時,司臨也是這樣等待她的嗎?

陸菱熙握住了司臨的手,閉了閉眼:“司臨,你是男主角,你不會出事的,我會像你等待我那樣,等著你醒來的那天。”

……

看著病房裏如此難過的女孩,醫生在門口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走進去提醒她,該離開了。

過多的情緒宣洩對於急需休息的病人來說並不是很好,陸菱熙也只好離開,她情緒不佳,準備去醫院的三層尋找聞卿,這一路上,她甚至沒有擡頭,就垂著眼睛,以至於從電梯走出來徑直的撞到了即將進入的人。

“對不起……”陸菱熙捂著頭,但第一時間還是微微彎腰道歉。

“我沒事,倒是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少年在看清陸菱熙的臉時,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小熙?!”

少年抓緊了她的肩膀,陸菱熙條件反射的擡頭,當看到是梁祈那張臉,她幾乎要尖叫出聲,但仔細觀察下才發現面前的少年不過是容貌和梁祈有十足的相似,氣質和神態則是完全不同。

她右腳往後退了半步,“你、你認識我?”

少年說:“你在說什麽,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你既然沒事,為什麽不回來找我?你是在害怕我哥哥,還是葉燼和江辭?”

陸菱熙僵硬地站在原地,她緊繃的心,忽的一空,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她再也無法做到自欺欺人了。

“你,你認識我,對嗎?”

梁衡臣聽出了她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只不過是瞬間,他明白了一切。

為什麽陸菱熙會在那場宴會中莫名其妙的消失。

為什麽葉燼和江辭只不過去了一趟橋港市,回來後兩個人都不對勁。

為什麽江辭從橋港回來後就在調查關於曾經班裏那個自閉又不不說話的同學司臨的事情……

他開始用另一種姿態凝視陸菱熙,看著她滿臉憂心忡忡的樣子,不由得想到她在王都度過的一切,也許失憶對她來說是一件好事,不僅意味著她和梁祁做了徹底的分別,對她來說也是全新的開始。

梁衡臣加深笑意,用溫柔掩飾了嗓音裏那點微不可見的失落:“我是你以前的同學,你轉學後就再也沒見到你了,現在有時間嗎,我們聊一聊。”

醫院外的走廊。

王都的紫藤花隨處綻放著,美麗而又搖搖欲墜,在更遠的地方則是一大片薔薇花園,陸菱熙和梁衡臣並肩走在長廊,在快到花園的小徑前,她站在那裏,張了張口:“我……”

十幾分鐘的時間,她了解了過於自己的一切。

以前的她在王都讀過一段時間的書,而司臨則是她的同班同學,至於梁祁,葉燼,江辭還有他,梁衡臣,都是她的同學,只不過梁祁,葉燼,江辭比她和司臨大一級,而梁衡臣則是她的學弟。

在學校裏,她是個喜歡打抱不平的女孩,司臨則是個沒什麽人願意接觸的邊緣學生,盡管司臨的家世並不差,可他在運動上的先天缺陷讓他在學校被人嘲笑,只是一次意外不小心得罪了梁祁,就被人推到了泳池內……

“我知道,是我救了司臨。”陸菱熙清澈如水亮得純凈。

“嗯,是你救了他,不過你因為這件事讓他們很生氣,不過呢……你一直都很勇敢,沒有像他們想的那樣屈服過。”

梁衡臣嘴角的微笑有一些變淡,不過當陸菱熙看過來時,他恢覆笑容:“小熙,我也一直很喜歡你。”

“啊……?”少女的臉頰被染紅了些許,從她那明顯有些尷尬的眼神來看,她大概是連自己也一起忘掉了。

梁衡臣溫聲說:“是……崇拜,是理解,也是對你的認可。”

還有憐惜,和同情。

深深的喜歡。

和遺憾……

他的解釋也讓陸菱熙緊繃的雙肩放松下來。

不知道為什麽,和他的相處總是格外的放松,他比自己小一歲,和那個脾氣惡劣的梁祈容貌那樣相似,俊美而出眾,伸展修長的四肢被休閑的一身裝扮包裹著,但又把矜貴得體的氣質展現的淋漓盡致。

“難怪那些家夥態度奇奇怪怪的,原來我一開始就很討厭他們。”陸菱熙的表情和心情都一同冷靜下來,她不再像是之前那樣得知失憶後的害怕和迷茫,在少年溫聲的解釋裏,好像已然把過去拋到了腦後。

三樓,聞卿看向了窗外。

花園內並肩而立的二人仿佛一副美麗又不忍被打破的畫,聞卿認出了跟陸菱熙站在一起的正是梁祈的弟弟梁衡臣,半年來,他跟隨著父母一起出席了許多公益活動,面對任何階層的人,態度總是友好理性的,在每次投票中也大幅度領先哥哥,這個繼承人的位置……大概率要換人了。

陸菱熙怎麽會跟他在一起?

聞卿擔心她出事,連忙下樓。

“菱熙。”

她的出現,也代表著陸菱熙要跟梁衡臣說再見了。

陸菱熙也只是擡起手跟他禮貌的揮了揮,但她和聞卿都沒想到的是,少年又走過來,手臂將她圈到了懷裏,後背,腰間,在這一刻被一種陌生但又熟悉的味道所包圍,陸菱熙甚至本能的擡起手,她抱住了少年的肩膀。

“阿臣,謝謝。”

聽到她的回應,梁衡臣揚唇笑了一下,“小熙,你等我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我們會再次見面的。”

他能夠很好的克制自己的情緒,在微妙的暧昧的臨界點放下手,從容地理了理自己的領口,默默地看著陸菱熙和身旁的女孩離開。

他張開口,說了什麽。

小熙,我和你好像總是在錯過……

陸菱熙回過頭,卻沒辦法再去想他到底說了什麽了。

心裏有種空落落的奇怪的感覺,這親密無間的擁抱,不像是同學間的再見,倒像是……錯過了曾經最喜歡的人似的。

作者有話說:

應該是周五結局?周六會寫個番外,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

這篇文從頭到尾叫她小熙的只有兩個人,也是對照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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