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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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餘不想張海月父親說話竟然這麽狠, 怕張海月現在在那頭估計已經氣死了。

依照張海月的個性, 她怎麽可能會願意呢?

老爺爺看著顧餘接了禮物,終於欣慰地笑了笑,“好,好。”

他又轉頭看向一邊的女人, 認真道:“芊雲,你呢?”

女人不情願, 語氣硬邦邦的, “爸, 憑什麽我也用?我不要。”

老爺爺板正了臉, 嚴肅道:“那你今天來幹嘛?小濤一直都是你在教導的, 你沒把他教好,你就沒有責任了?你這個媽怎麽以身作則的?”

女人跺了跺腳,聽到老爺爺說這樣的話, 不甘心地匆匆說了一句,“是我家小濤犯了錯,希望你不要介意。”

轉過身,踩著高跟鞋, 又朝原來的位置走過去。高跟鞋的聲音,敲擊著地面, 很是響亮。

老爺爺搖了搖頭,失望地嘆息了一聲。擡起頭又朝她們笑了笑,拉著老奶奶走回去了。

顧軒看了一眼,拿過顧餘手裏的禮物, 瞥了一眼,看得出來,的確是花了心思。

他將禮物小心地放在一側,平靜道:“可惜隨了母親。”

顧餘點點頭,只覺楊濤變成這樣,怕是受了不少他母親的影響。

那邊的電話也沒停,肥胖男人尷尬地朝他們笑了笑,邁開腳步走到了辦公室那頭的窗戶邊上說話。

距離離得遠了。

年級主任邊嘆氣邊搖頭,亮晃晃的腦門十分亮眼,他側身過來,緊張地問道:“你們考試怎麽樣了?”

厲浩坐得有點歪,聽到這話捂著胸口痛心道:“唉,應該不行。”

顧餘一看他這模樣,就知道他在表演,唯恐天下不亂的貨!

年級主任著急了,“誒呦”一聲,拍打著大腿,“怎麽就不行了呢?我問過了,這次不怎麽難啊!”

都是種子選手啊,不會都砸了吧?

厲浩認真地點頭,無可奈何一般,“心情煩亂,如何考試?”

二班班主任僵硬著笑,“考試怎麽能受小事影響呢?心態不行啊。”

彭海皺起皺眉,“你這話就不對了啊!這難道還是他們的問題了?”

陸蓮雅反駁道:“老師是覺得這件事很小麽?”

陳嬌嬌直起了身,冷了臉,不客氣道:“我女兒可是無緣無故疼了十多天,路都走不了。在今天又被言語侮辱,在您這裏就是小事了?”

顧軒也側身過來,手優雅地搭在腿上,語氣冷淡,“說出這樣的話,我現在很懷疑你是否有成為一名老師的資格。”

年級主任也板起了臉,警告道:“隆益!你這態度不對。”

現在這麽多家長還在這呢。而且明顯就是一個個都是護犢子的,這樣說話是怕引不起家長們的憤怒麽?

事情眼看著就要解決了,這是不是嫌火不夠大要往裏面添柴呢?

二班班主任嘴角的笑維持不下去了,繃了繃,點點頭。

“是我的問題。我會深刻地檢討自己。”

年級主任補充道:“這件事學校是重視的,態度絕對是認真的。每一個學生都會傾註心血,讓每一位家長和同學都滿意。”

本來他已經做好了這件事必然很麻煩的準備,說不定還要請動校長。誰想一個來了竟然主動道了歉,另一個本來也是難纏的,最後也變成了這樣。

反倒沒有他們什麽事,也是可笑。

陳嬌嬌輕哼了一聲,“要是所有老師都這樣當然好了,可惜了。”

她最後的目光落在了二班班主任身上。

顧軒輕擡下頜,居高臨下地睨了二班班主任一眼,可有可無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只是嘴角勾起的弧度諷刺意味更濃了。

二班班主任頂著目光,僵直著身體,低下頭,不敢對視。

窗邊那頭張海月的父親竟然猛然一拍桌面,響聲在整個辦公室裏回蕩,也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麽,他吼道:“你現在靠老子養著,你不回來以後就不要找你老子要錢。”

“他叫什麽來著?張成?”陳嬌嬌湊到顧餘耳邊,耳語道:“剛才還一個勁的寶貝女兒,說他家女兒有多乖,絕不可能做壞事的。”

她搖了搖頭,“再看看現在,變臉實在太快了。”

顧餘小小吃驚了一下,再看過去時,只覺他那張胖臉分外的虛偽。

張成大聲道:“現在,馬上給我到辦公室。聽到沒有?”

說完就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瘦弱女人手裏。

鐘彩萍急忙問道:“月月會回來麽?”

張成提高音量,越發生氣,“她敢不回來?我今晚就打死她!”

鐘彩萍自然是疼愛女兒的,她忍不住反駁道:“我們道歉就可以了,沒有必要非要月月回來。誰道歉不一樣?”

張成不滿道:“不行,我剛才已經答應封總了,她必須道歉!你現在讓我怎麽處理?就是你太慣著她,現在給我惹那麽大的禍。”

鐘彩萍嚷嚷道:“那你也好不到哪裏去!怎麽平時不見你管女兒,現在倒是怪起我來了!你虧心不虧心?”

年級主任皺著眉頭,提醒道:“張先生,怎麽能這樣說孩子?做家長的要學會好好和孩子溝通。”

張成翻了看不見的白眼,“她命都是老子給她的,老子……”

說到一半,又向顧餘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笑道:“當然會好好和孩子溝通。只是孩子做了錯事,我們家長肯定要教育的。”

張成站起來,兩手合在一起摩挲,邁著肥壯的步子走過來,神色諂媚,“封先生,許夫人,都是我那不孝女的錯,一會她就回來了。讓她給你們認個錯。”

封野靠在椅背上,微微閉了閉眼,顯然並不打算搭理他。

許柔也只是扯了扯嘴角,同樣不回應他。

張成絲毫不覺得尷尬。

反而身體一轉,看向了一旁的封辰,彎下肥胖的腰,“月月那孩子還是不錯的。大家都是同齡人,解除了誤會,可以一起玩啊。”

顧餘覺得張成的臉皮真的比城墻還要厚,這個時候了還不忘討好別人。

就連封辰也沒放過。

封辰懶洋洋地,眼皮子都不擡,手散漫地輕搭在膝蓋,嗤笑一聲,“沒興趣。”

聽到回應,張成抖著肥肉,討好道:“沒相處過怎麽知道沒興趣呢?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啊。”

封辰歪了歪頭,掀開長睫,桃花眼裏波瀾不驚,豎起長指,晃了晃。

張成顯然不明白,“啊?”

封辰輕挑嘴角,薄唇微張,“我爸不讓我和毒婦玩。”

張成的嘴角一僵,又仰了仰頭,誇張地咧開大嘴笑,“封公子真幽默。”

鐘彩萍到底怎麽也不願意委屈張海月。只是,丈夫的生意又要倚靠封家,而封野看樣子又和顧家關系很好。

要不也不會從剛開始就因為一個顧餘就一直甩他們臉。甚至想要終止和他們的合作。

可是張家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了這樣的損失。

但是月月那麽嬌貴,憑什麽要和那什麽顧餘道歉?

她壓下心底的氣惱,走到顧餘面前,笑道:“餘餘是吧,真是個可愛又漂亮的女孩。”

顧餘眨眨眼,“阿姨。”

鐘彩萍握緊了手機,臉上的笑容擴得越發大了,“餘餘肯定很善良,非常招人喜歡。像我們家月月,被寵壞了,不免嬌蠻了一點,但是本質上是好的。”

陳嬌嬌向後一靠,擡眼懶懶地瞥了一眼鐘彩,明明是從下往上看,氣勢卻穩穩壓制住了鐘彩萍,“有話你就直說吧,找我寶貝沒用。”

顧餘偏頭看了陳嬌嬌一眼,既然她要出手,她就安靜地坐在一邊,做了不會說話的瓷娃娃就好了。

鐘彩萍的身形一頓,看向陳嬌嬌。這個陳嬌嬌,從剛見到的第一眼她就不喜歡,穿得妖裏妖氣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女人。

就是運氣好,嫁了個好男人。

她緩緩壓住惱怒,繼續賠著笑臉,“我家月月性格天生比較倔,從出生就這樣,這麽多年了一直改不過來,寵都寵到現在了,我也沒什麽辦法。大家都是做媽的,我的心情你肯定也是明白的,要不由我這個當媽的替月月道歉,這事就這樣過去了吧?”

她低下頭,看著顧餘,“餘餘,阿姨在這……”

“停。”陳嬌嬌毫不猶豫地打斷她的話,冷冷道:“可沒人同意你的話,少自作主張。”

她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讓我寶貝受了那麽大罪,你這道歉可不值半分錢。別說我寶貝不同意了,就算她同意了,我和她爸也不會同意的。你在妄想什麽?”

鐘彩萍沒有料到陳嬌嬌竟然這麽不留情面,周圍這麽多人,一個個都看了過來。

鐘彩萍白了臉,嘴唇顫動,沒有擡頭去看他們的表情,但是知道他們臉上必然都帶了嘲諷。

顧餘看向鐘彩萍的手,拿著手機的五指緊抓,泛了白,可見絕對氣得不輕。

張成走了兩步過來,拉扯著鐘彩萍的手臂,警告道:“剛才我跟你說了什麽?轉頭你就忘了,我告訴你不要自作主張。”

張成低下頭,面對著顧餘,重新笑道:“叔叔一定會讓她給你道歉的。做錯了事怎麽能不道歉呢?應該的應該的。”

辦公室門毫無預兆地再次被推開,顧餘朝門口看過去,果然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張海月。

鐘彩萍快步走上去,半樓了她,“月月,你還好麽?”

剛才張成罵得那麽狠,她都心疼死了。

張海月擡頭,眼裏閃過恨意,“媽,我不要給她道歉。”

鐘彩萍頓住,瞥了那邊的張成一眼,推了推張海月的後背,安撫道:“隨便說兩句就好,事就過去了。”

張海月腳下步子不動,扭動身體直接掙脫鐘彩萍的手臂,不服氣道:“我又沒做錯,憑什麽要我道歉!要道歉也是她道歉。”

張成腳步一跨,肥胖的身體直接擋住顧餘的視線,他皺起眉頭,不悅道:“還不快過來!”

張海月低下頭,牙齒緊閉,一動不動。

鐘彩萍著急道:“再等一下,你急什麽?”

低下頭繼續勸說張海月。

顧餘身體向左,側靠在陳嬌嬌身上,透過張成的身側只能看到鐘彩低聲說話的臉。

她真的能說服張海月?顧餘撇了撇嘴。

顧餘眼珠子一轉,往一旁掠過去。

就和封辰的視線撞在了一起,他偏頭看過來,目光□□放肆,漸漸地黑眸彌漫了笑意,長睫快速地眨了兩下。

有點小頑皮。

中間還隔著顧軒,封野和許柔三個人,他就不能收斂點?

顧餘咬著唇,橫了他一眼。

封辰挑了挑眉,歪了下頭,細碎柔軟的黑發垂落,輕掃白皙的額頭,食指抵在左胸口,薄唇無聲輕啟,“想你。”

顧餘瞪大了眼,鼓起了臉頰,紅唇冷然無聲吐了兩字,“不行。”

輕挑的桃花眼委屈地微斂,長而密的睫毛可憐地顫了顫,黑亮的水瞳裏有了控訴。

仿佛她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

顧餘感覺自己要吐血了。

顧軒正在和封野說話。

許柔似乎察覺了什麽,她擰起細眉,偏過頭看了封辰一眼,又疑惑地轉頭朝顧餘看過來。

像做了錯事要躲起來的孩子,慌亂地躲閃別人的視線。

顧餘趕緊低下了頭,手指勾著氣球線,繞了一圈又一圈,繞了幾圈又一圈圈地松開。

心口也砰砰直跳,耳廓開始發熱變燙。

顧餘知道耳朵肯定紅了,她只能祈禱自己的臉沒有紅。

風突然起了,從敞開的窗戶裏吹進來,頭頂的胖頭魚被猛風一吹,繩子很長,歪了下來。

顧餘感覺纏繞在手指的繩子被拉扯,扯兩下停住,再扯兩下,停下。

顧餘終於擡起了眼,順著繩子朝胖頭魚的方向看,胖頭魚可憐兮兮被一直修長白皙的手揪住尾巴。

顧餘從手向上,就看見少年疏懶地向後靠在椅背上,他笑彎了眼,嘴角勾起,俊顏上透著洋洋得意。

就連手上的動作也是分外的肆無忌憚。

顧餘扯了扯繩子,封辰手不動,她再扯,他依舊沒有松開。

這是故意和她較勁呢!

陳嬌嬌身體動了動,輕咳了一下。

顧餘羞惱了,手上用了力,想要扯回來。

封辰註意到顧餘的動作,繩子還繞在手指上,怕傷了她的手,趕緊把胖頭魚松開。

胖頭魚離開了封辰的手,再次悠悠飄在了半空中,落在顧餘的頭頂。

顧餘氣呼呼地轉過了身體,看向前方,側著臉,不再給封辰一個眼神。

封辰揚起的嘴角怎麽也落不下。

果然,自家的姑娘就是怎麽看怎麽順眼,越發越可愛了。

張成臉上的肉皺起來,等的時間有些久了,他擔心封野有意見。

而且張海月的態度真讓他更加不滿了,這不是在打他的臉麽?自己的女兒竟然敢不聽他的話,“你是要我親自拎你過來?你爸現在就叫不動你了是吧?”

陳嬌嬌私語道:“還是你爸好啊。”

顧餘點點頭,讚同道:“當然是爸爸最好。”

兩人聲音都不大,但是顧軒就坐在身旁,怎麽可能聽不見。

他微微勾起了唇角,金絲眼鏡後的清冷眸子閃過笑意。

鐘彩萍緩了一口氣,焦急勸道:“別再惹你爸生氣了,月月,媽求你了,快過去吧!”

這次也顧不得那麽多,怕她把張成徹底激怒了,手臂使了力迫得張海月不得不向張成走過去。

張成還算滿意,轉過身來,看向顧軒,“顧先生,現在就讓小女給令千金道歉,大人不計小人過,以後還是朋友。”

顧軒擡手推了推眼鏡,淡淡道:“道歉是必須的,朋友就不必了。”

張成哈著腰,奉承道:“這個當然要看顧小姐的心情。”

張海月攥緊了衣角,衣角處繃緊又起了團皺,憑什麽他們要這麽低聲下氣?她張海月別說道歉了,跟誰都沒低過頭。

只是,如果她不願意道歉,她爸肯定不會允許的。

張海月被張成拉著站在了顧餘面前,她努力著說服自己,張了張嘴,卻是怎麽也說不出口。

如果說出口就不就代表她從此在顧餘面前矮一頭了麽?她不願意!

張成催促道:“快點。”

張海月擡頭看了一眼張成,他瞪著她,顯然是不可能允許她不道歉的。

顧餘剛才早就把胖頭魚拉了下來,此時還抱在懷裏,擡頭看著張海月。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顧餘對張海月所謂的道歉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不說她說不說得出口,就算是說出口,也只是口不對心。

嘴裏說著道歉的話,心裏怕也把她罵了千遍萬遍。

封野等人的神情已經很不悅了,但是到底是晚輩,這個時候怎麽也不合適開口。

鐘彩萍是又恨又急,“月月,你就道歉吧。”

張海月眼裏泛了淚花,這裏那麽多人,全是在看她的笑話。

張成伸手,用了力讓張海月向前走了一步,再次催促道:“一個個都等著你呢,快說話!”

張海月咬著牙,慢吞吞道:“顧餘。”她胸膛起伏,雙手握成拳。

顧軒註意到她的手,直起了身體,偏向顧餘,冷眼看著她的動作。

張海月手指掐著肉,話從嘴裏蹦出來,“對不起,我錯了。是我不好,以後絕對不會了。”

張成不悅道:“還有呢?我剛才和你說了什麽?”

張海月低下頭,掩蓋眼裏的怨恨,“傷了你,我們會賠你的醫藥費的。”

鐘彩萍手攬了張海月的後背,扯了扯嘴角,一個虛偽的笑容,“好啦好啦,月月已經道過歉了。”

這裏的每一個人都不是傻的,反而個個都是人精。

張海月的年紀還輕,根本不可能掩飾住她的恨意。

張成知道張海月這是怕又壞了他的事了,他連忙補充道:“光賠肯定是不夠的,顧小姐的精神損失我們肯定也是要負責的,我肯定會準備好禮物,翻倍奉上!”

顧餘無趣地擺擺手,“行了吧。”

這樣耗下去也挺沒意思的,浪費時間。

顧軒默了默,側過頭看向顧餘,揉了揉她的頭發,溫聲道:“聽魚魚的。”

他不會讓張家好過的,就張家的那個小廠子,他可不信挖不出點什麽。不過,這不需要讓她知道就是了,她只需要每天都快快樂樂的。

張成哈著腰,臉上帶著油膩的笑,“顧小姐果然人美心善,月月還有很多需要和你學習。”

顧餘撇了撇嘴,不回答他的話。

張成轉了身,看向一旁的封野,小心賠笑道:“封總,你看我們的合作。”

封野擡起右手,示意他停止說話,“再說。”

張成一楞,趕忙點頭,“好好好。”

————

待把一切解決,太陽也已經落了一半,昏黃的陽光照亮半片天空。

校園裏的路燈已經亮了,晚風吹拂而過,樹葉相互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家長們走在前面,他們幾個孩子則落在了後面。

顧軒和封野並排說話,陳嬌嬌挽著許柔的手臂也在談論著什麽。

明明剛開始五個人一起走,莫名其妙的,她和封辰又被三個人落在了背後。

前面三個人說話得熱鬧,他們兩個人反而異常的安靜。但是,顧餘心裏卻是奇異地安穩。

顧餘拍著手裏氣球,低下頭,邁在地板的瓷磚上,瓷磚寬又大,一步一塊。

這樣做挺無聊的,但是她一時不知怎麽竟然得了趣。

左腳,右腳,左腳……

只是過了一會,顧餘就發現,封辰的動作竟然和她一致。

甚至邁在瓷磚上的位置也大致相同。

顧餘側擡起頭,嘟起了嘴,“你學我。”

封辰垂眸而下,將嬌小的身影裝在眸裏,“是啊。”

他的黑發被風吹得揚起,抿了抿唇,委屈巴巴道:“誰讓你寧願和地板玩,也不願意和我玩。那我只能陪你一起玩了。”

顧餘只覺封辰有些好笑。

她故意素了臉,將胖頭魚橫在一邊,聲音也板著,“好玩麽?”

燈光下的少年人高腿長,唇紅齒白,冷然的燈光照在他臉上,帶了一絲朦朧,卻隱約勾勒出誘人的輪廓。

他微微勾了唇,清冷的聲音帶了晚風的涼,酥酥麻麻的,溫柔地吹過心頭,“不好玩。”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道:“但是有你就好玩。”

顧餘措不及防又被表了白,微張著嘴,有些無措。

她手指摩挲著氣球表面,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真是可惡,他根本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表白心意的機會。

腳步聲從左側過道跑過來,跑步聲很快,似乎還不止一個人,顧餘反射性地挪了一步,朝來人看了一眼。

不想竟然直接和張海月的目光撞在了一起,還有她揚起的右手。

下一刻,顧餘的手臂就被拉住,整個人被攬到了封辰背後,然後是“啪”的一聲響傳入她的耳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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