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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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餘是萬萬沒想到封辰會說出這樣的話, 溫熱的呼吸就在她的耳旁, 她驚得像只無措的小鳥,僵硬著不敢動彈。

哪知封辰看著眼前越發紅的耳朵,性子裏惡劣的一面竟然被勾了出來, 這火燒得越發旺。

他聲音放軟了好幾度, 分外動人,“試試看?”

顧餘越發羞憤, 就想擡手把他推開, 一雙大手伸了過來,緊緊扣住她的手腕, 強制性執行他的動作

顧餘不可置信地偏頭而去,下一刻就貼近了,手心就觸碰到身旁的熱源,隔著白襯衫, 觸碰到腹下緊實的肌肉。

跟她的柔軟完全不一樣的,硬邦邦的。

不過一秒, 封辰就松開了她的手,身體也向後退開。

媽蛋!顧餘腦袋炸開,被刺激到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桌面的書本就往封辰的身上砸。

“劉一宇, 你快進來!”厲浩趕忙招呼著身後的劉一宇,表情驚悚,訝異道:“快過來, 我都要不相信我的眼睛!”

劉一宇被厲浩扯得有些疼了,剛想開口罵他,就看見了教室角落的場景。

就算是淡定如他,也不免有些吃驚。

女孩砸得毫不客氣,男生幾乎沒有反抗,也不過稍稍躲避了一下。

打情罵俏見的不少,難得的是對象是誰。

聽到其他人的聲音,顧餘也漸漸安靜了下來。狠狠瞪了封辰一眼,氣呼呼哼了一聲,扭過頭不在看坐在身邊的人。

封辰收回擋在前面的手,無奈一笑。

可別說,這丫頭下手可是一點都沒有手下留情。

封辰起身想出去,顧餘坐在位置上也沒有要起身的意思,他微微嘆了一口氣,撐著後桌的桌面,騰躍出去。

顧餘聽到聲響,抿了抿唇。

洗手間裏。

白色光滑的瓷磚映照,能模糊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影。

厲浩賤兮兮地靠近,手搭在封辰肩膀上,調侃道:“辰哥,以後家庭主導地位不保啊!再這樣,以後怕不是連搓衣板,榴蓮都要跪了?這是墳墓啊,你這是何必想不開呢?”

又轉頭問劉一宇,急於找人肯定道:“我說的沒錯吧?”

劉一宇難得的默然不語,只是嘴角怎麽也掛著看好戲的笑意。

封辰拍開他的手,擡腳就給了他的小腿一腳,手拍著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嫌棄道:“你就是想要墳怕是也沒人想給你。”

頓了一下,冷冷道:“上次的事我還沒和你算賬呢。”

厲浩啞了聲,又辯解道:“那是個誤會,是顧餘聽錯了!那事我可比竇娥還冤。”

封辰捧起一把涼水撲到自己臉上,水滴順著優美的下頜一滴一滴滴落下來,他微擡起下頜,嗤笑一聲,“老子不在乎。”

“……”

得,他算看清了。封辰的心已經偏到太平洋了。

劉一宇走到封辰身邊,還是有些不可思議,“真栽了?”

封辰從來沒喜歡過誰,但是從小到大什麽時候不是被高高捧起,誘惑只多不少,說天之驕子不為過。

沒談過,不代表看得少,更不代表不了解。

封辰靜了兩秒,“早栽了。”

因為這件事,顧餘楞是一個下午都沒搭理封辰,只給他一個冷漠的側臉。

和她說話,拒絕。

教她題目,不要。

封辰心裏開始燥了,視線粘在她身上,不放。

顧餘察覺了,忽略。

連陸蓮雅也看出了兩人之間的不對勁,她在封辰出去的時候湊到顧餘面前。

目光審視著顧餘,狐疑道:“你和封辰吵架了?”

顧餘郁悶這麽明顯麽?只是她不知道怎麽就突然不想說出口可,她躲避陸蓮雅的眼神,撇到一邊,否認道:“沒有啊,你想多了。”

陸蓮雅認識顧餘那麽久,怎麽可能沒發現顧餘的不對。

何況,現在這樣的表現實在是過於明顯,再看不出來就是她陸蓮雅眼瞎。

是以她並不打算放過她,她強行用手把顧餘的臉掰了過來,用食指戳著顧餘鼓起來的臉頰。真是好笑,都已經快氣成河豚了,還說沒生氣?

她戳了又戳,直到顧餘終於無奈地看著她,她笑了笑,問道:“好吧,既然沒生氣,那你告訴我為什麽封辰叫你的時候你不回答?”

顧餘沒想到她會註意到這個,辯解道:“我沒聽見。”

只是就算挺了胸,語氣裏也底氣不足。

“哦哦哦!”陸蓮雅誇張道:“好奇怪,難道不是我的距離比較遠麽?”

說完還特意拎了拎顧餘的耳朵尖。

顧餘聲音下降,心虛道:“我在認真學習。”

“有道理。”陸蓮雅附和,認同地點點頭,“要是我沒瞎的話,剛才有道物理題目你不會,然後想要問我同桌。要是我的眼睛沒問題的話,封辰當時是不是打算給你講題目來著?然後你把他推開了?”

顧餘洩了氣,不客氣地瞪了陸蓮雅一眼,不滿道:“你真是耳聽八方眼觀四海。”

“客氣客氣。”陸蓮雅只當顧餘在讚揚她。

她眼珠子轉了轉,開始猜想,“是不是封辰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這話聽起來不對,而且不算吧。

於是她搖了搖頭,“說什麽呢,沒有?”

陸蓮雅瞪大眼睛,疑惑道:“那你吃虧了沒?”

顧餘被陸蓮雅的話驚住了,又不自覺想到了中午的事。

其實吧,她當時可能也許似乎有那麽點意思,不過是一閃而過的想法,只是完全沒想到封辰會察覺到,最後她甚至真的碰到了。

她反而像是被戳破了壞心思而惱羞成怒的人。

實話說,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底氣生氣。

“餵?”陸蓮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悅道:“你在想什麽呢?是不是在找借口。”

顧餘不確定,喃喃道:“也許吃虧的他。”

畢竟,她現在都有些不確定,耍流氓的到底是她還是封辰了。

陸蓮雅唏噓道:“那封辰真是可憐。”

“……”

還沒確定呢,為什麽就立刻轉移陣營可憐他了?封辰到底是給你吃了什麽迷魂藥?

下午放學鈴聲響起,在學校悶了一天的學生開始歡呼,三三兩兩搭夥出去,漸漸的教室裏的人便開始少了。

黃昏微黃的光線從窗戶外透進來,教室講臺上的時鐘一步一步往前走,陽光照耀的地方慢慢偏移了距離,從白板落在了墻壁上。

教室裏剩下五個,四個,三個。

最後只有兩個身影。

到底顧餘沒有起身先走,還是安靜地坐在位置上,這讓封辰松了一口氣。

封辰靠近了,這次很好的保持了距離,眼睫輕顫,語氣軟和,“說好的我送你回去,你在這先等我,嗯?”

顧餘盯著手裏的筆好一會,才偏頭過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映著男生帶著懇求的臉,眨了眨,“好。”

其實她氣早就消得差不多了,尤其是和陸蓮雅談過之後,底氣其實沒了大半,不過是任性地賭著最後一口氣。

而且中午的時候,她知道她的力道絕對不弱,也不知道他到底疼不疼。

想想都覺得應該是疼的。

他都因為她不舒服願意送她回家了,她這樣做還是過分了些吧。

顧餘話音剛落,封辰挑花眼瞇起,眉眼彎彎,“那我先去取車。”

學校自行車停放的地方離他們這棟教學樓比較遠,他需要過去,然後騎到教學樓下。

好了,這一句,顧餘的愧疚感就開始濃了。

封辰起身,剛想走,衣角出就傳來小小的力度,微弱的,卻是無法忽視的。

封辰垂眸而下,目光落下青蔥玉指,又掀起長捷,停在女孩的頭頂。

顧餘沒有擡頭看他,頓了兩秒,別扭不已,“中午打你疼麽?對不起啦。”

說完話,手指松開,白色衣擺也輕飄飄落下。

一句話,封辰就被輕輕一勾,心臟就撲通撲通狂跳,插了兜,像是要掩飾什麽,視線落在窗外西下的太陽上。

聲音很輕,“沒,就你那力道。”

————

封辰去取車了。

顧餘坐在位置上整理書桌,桌面平時也算整齊的,只是現在作業試卷越發多了,就算是每天都整理,一天下來也不免亂了許多。

現在正好閑著無聊,於是她便分類疊好。

這一整理幹凈,餘光往封辰桌面上看的時候,就很明顯的感覺他今天的桌面不太對勁。

說起封辰的桌面,一向比顧餘要強太多了,或者說比班上所有人的位置都要整潔。

書本永遠從小到大,試卷分門別類整理好,比女孩子的都要好,更別說大多數活得非常粗糙的男生了。

每次看過去,用一個詞形容,賞心悅目。

每天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紙巾把桌面擦幹凈,可想而知必然有一定程度的潔癖。

今天倒是稀奇,亂糟糟一片,試卷和課本相互夾雜著,筆也橫七豎八地擺著。

看慣平時整潔的模樣,顧餘此時怎麽看怎麽不順眼,也不知今天封辰怎麽能忍受這副樣子。

真是見了鬼了。

本著人文精神,禮尚往來,顧餘決定順便把封辰的桌面也整理好。

課本在左邊,試卷放右邊。

數學課本在物理課本上面,試卷要按科目放好。

其實不算多,於是很快整理完畢。顧餘估摸著時間,大約按照這個速度封辰也快到車棚了吧。

顧餘洗著手,一想到一會還要下五層樓梯就忍不住緊緊皺著眉頭,可有得受了。

顧餘洗手的動作加快,還是快些下去罷,讓封辰在下面等太久就不好了。

誰知剛拐出去,還沒走幾步,一個高大的身影就快速跑了過來。

從腳步聲,聽得出來很急。

顧餘情不自禁擡起了頭,才發現眼前的人是封辰,站在她面前,還在微微喘氣。

顧餘吃驚,竟然這麽快?這是怕是一路都是在跑吧?

只是,他看著她的眼神,怎麽不太對勁?

有點責怪,又有點小委屈。

顧餘咽了咽口水,“你怎麽這麽快?”

封辰低微地喘著,漂亮的桃花眼註視著她,“我還以為你走了。”

剛才他到教室,沒看見她,以為她的氣還沒有消,故意不等他就自己走了。

幸好。

顧餘怔然。

他輕靠在墻壁上,胸膛還輕輕起伏,輕嘲一般,“怕你等太久。”

一種縱容,無奈的語氣。

顧餘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手指緊著書包帶,有些無所適從。

她低下頭,看著白色幹凈的鞋子,呼出幾口氣,用輕松地語氣道:“太辛苦你了,我們先休息一下吧。”

封辰偏頭過來,垂眸定定身旁的人,想到了什麽,答道:“嗯。”

兩人安靜地站在一塊。

顧餘手搭在走廊上,把頭順勢擱在上面。

任由著風從旁邊吹過封辰,又吹向她。

諾大校園裏人已經空曠,遙望而下幾乎看不到人的身影,分在靜謐。

女孩看著底下,兩排綿長的眼睫毛定住,長長的時間裏也沒眨一下,可見是在發呆。

封辰貪戀這樣的感覺,只斜斜倚在一旁,肆無忌憚地把她裝在眼裏,也不主動說話。

顧餘腦子從空白無思緒的世界裏抽離出來,眨了眨眼,又歪著頭看向封辰。

他的頭發已經被吹得淩亂,卻依舊風姿綽約。

見顧餘看過來,偏低下頭,眉骨輕挑,薄唇彎彎,整個人都十分疏懶。

他姿態悠閑,漫不經心道:“走吧。”

顧餘“嗯”了一聲,小尾巴一樣跟在他後面。

莫名其妙地,兩個人的關系又回到了最初。

剛到樓梯口,封辰停了下來。

顧餘疑惑,問道:“怎麽不走了?”

封辰側身過來,淡淡道:“你抱著書包。”

“啊?”顧餘有些不明白,但還是依照著他的意思,把書包抱在懷裏,“怎麽了?”

話音剛落,整個人都騰空而起。

顧餘呆了兩秒,才發現自己被封辰以公主抱的姿勢抱在懷裏。

這!

顧餘就要掙紮下來,就被封辰狠狠摁在懷裏。

他語帶警告,“別動。你想摔下去?”

顧餘腦海裏就想到可能發生的場景,立時就不敢動了。

她有些怕,哀求道:“你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

怎麽說她也是快九十斤的人,真怕一不小心兩人就滾下去了。

封辰腳步很沈穩,不慌也不亂,他平靜又認真,“信我,絕不會讓你摔的。”

怎麽舍得摔她呢?必是萬般小心翼翼,把心高高提起。

又想到了什麽,“如果不高興,一會可以讓你打一次。”

顧餘想不到封辰會這樣說話,她擡頭看著他的下頜,悶了一會,無力道:“不打。”

封辰唇上帶著幾分笑意,右手不動聲色地使了力,顧餘便朝他的肩膀靠了過去。

他的氣息就在身旁,環繞著她。

他淡淡道:“你靠近一點,我方便看腳下。”

顧餘楞了楞,再封辰又一次提醒下,慢慢地把下巴擱在了封辰的肩膀上。

這種距離真的太近了,隔著薄薄的衣衫似乎能聽到那沈穩的心跳聲,有規律地一下一下跳動。

從五樓到四樓到三樓,封辰的氣息也沒有半分紊亂,顧餘的心也就慢慢放下了,僵硬的身體也開始軟下來。

“你不累麽?”少女的聲音蕩在耳旁,酥酥麻麻,“我挺重的誒。”

封辰手下微微又用了力,暗啞地低低一笑,“很輕。”

他甚至可以抱她一輩子。

顧餘覺得這句話實在太假,只是,勉強算是被誇自個瘦,也是件高興的事。

她聲音綿綿軟軟,“好嘛。”

很快就到了一樓,封辰微微屈著腿,動作小心翼翼地將顧餘放了下來。

封辰剛松開手,樓道拐角處就有一個胖胖矮矮的身影走了過來,還有他瓦亮瓦亮的大腦袋。

頓了一下,直接朝他們兩走了過來,來來回回把兩人掃描了一遍,“你們在這幹嘛呢?”

封辰有些吊兒郎當地聳聳肩,並不回答他的問題,“主任,你怎麽還沒回家?”

因為成績的原因,在一般學生看來不僅嚴肅甚至有些可怕的年級主任在封辰這裏就和藹了許多。

成績好的學生,或多或少總有那麽點優待。

“還不是高一又有人打架了。”大禿頂隨著動作晃晃,話裏都是對學生不爭氣的不悅,“你們年輕人,就是太過於爭強好勝,不懂得相互忍讓。大家都是同學,一個班的,太過於斤斤計較就不美了。”

顧餘聽著有些無語,主任話多的習慣依舊在每次談話中貫徹得很徹底。

封辰單手插兜,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晃了晃,表情無辜,“我很乖的。”

又補充道:“主任,你不去接你兒子麽?”

別看主任頭頂禿禿,實際上也沒到四十歲,結婚又晚,三十多歲才來這麽個調皮兒子,不過剛剛一年級。

果然這話一出來,他就驚慌地猛拍腦門,急道:“完了完了,我又給忘了。”

他快步向前走,向後跟封辰兩人揮揮手,“我要走了,你們也快回家吧。”

又只剩下了顧餘和封辰兩人。

“走吧。”封辰微擡下頜,和顧餘示意,“車就在那。”

中間的小水池花壇旁果然停了一輛黑色自行車。

封辰動作利落瀟灑,長腿一跨就坐了上去,又側過臉,瞥了顧餘一眼,挑起眉,“坐。”

顧餘點點頭,只是,她坐下的時候發現,她扶哪呀?根本沒地方讓她握好不好!

她左看看右看看,還是哪都不合適,躊躇道:“沒地方扶啊,要不我還是不坐了。”

封辰清冷的聲音在頭頂盤旋,又輕飄飄落下,“腰。”

顧餘蠕動嘴唇,遲疑道:“不好吧。”

封辰語氣平靜,仿佛在說平平常常的事,“抱都抱了。”

顧餘斜眼過去,有些忿忿,聲音提了一度,“你這話不太對。”

封辰懶洋洋道:“哪裏不對了?”

顧餘一噎,又不知怎麽辯解。

封辰身形頓住,妥協道:“好。你說的都對,快點吧。”

顧餘猶豫兩秒,還是伸手過去。不過只是雙手緊攥了兩側的衣服,努力不貼近封辰的腰身。

封辰面不改色,擡手就蓋顧餘手背,把手掰開,又扣在腰上,“知道什麽叫安全駕駛麽?”

騎出學校,顧餘忍不住道:“你不覺得這樣子女生在吃虧麽?”

封辰的聲音隨著風飄過來,有些模糊,“難道不是你在占我便宜?”

“……”

好吧,她說不過他。

騎到一半,封辰停在了超市前面。

他偏頭過來,含笑凝視著顧餘,“和我去餵貓?我去買貓罐頭。”

顧餘有一種他早就算計好了的感覺,只是,她也挺久沒去了。

也怪想它們的,那就一起吧。

顧餘松開環著腰身的手,“那就一起去吧。”

封辰不緊不慢地把車停在一邊,語氣很隨意,“沒拿鎖,你在這等我。”

顧餘乖乖站在一邊,點了點頭。

看著封辰朝超市走過去,消失在門口,顧餘有些無聊,心不在焉地踢著腳下的石子。

只是,想到一會能見到四只小可愛,她又忍不住有些期待。

“顧餘。”溫軟熟悉的聲音突兀傳來,下一刻一雙淺黃色女鞋就出現在眼前。

“書玉?”顧餘擡頭,有些吃驚,“好巧啊。”

畢竟兩人的關系一直不好不壞,不尷不尬的,沒想到她會主動上來打招呼。

自從那時她回答不出書玉的名字後,有些東西就像脫了軌一樣,不知道跑到哪個方向了。

顧餘垂眼,註意到她手裏提著一袋蛋糕,隔壁就是一家蛋糕店,應該是剛從裏面出來。

書玉看了看顧餘,又偏頭望了超市的方向一眼,眼裏有異樣的情緒,讓顧餘讀不懂。

“我剛才看見封辰了。”

顧餘點了點頭,不以為意道:“他剛去超市。”

想了想又問道:“你是不是找他有事?”

書玉突然有些生氣顧餘隨意又熟悉的態度,語氣不經意間帶了些質問,“你什麽都知道吧。”

她想,也許是剛剛看到的場景真的刺激到她了,要不她怎麽會有勇氣問出口?

當時她差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封辰竟然會騎自行車帶顧餘,甚至可以允許她摟住他的腰。

她忍不住心裏泛酸,又忍不住為他找借口,是不是只是因為她是他的同桌?

“啊?”顧餘覺得這話太莫名其妙了,她忍不住指著自己臉,道:“我知道什麽?”

“我的心思。”書玉咬著牙,不甘心道:“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真是飛來橫禍,顧餘堅決否認,“我沒有嘲笑你。”

顧餘覺得她的腦回路實在跟不上書玉,她幹脆道:“你還是先把話說清楚吧,你到底在說的是什麽?”

書玉顯然不相信她,但猶豫了一會,還是道:“你知道我喜歡封辰的。”

顧餘先是驚訝,然後就覺得自己很無辜,她是真不知道啊!

顧餘在腦瓜子裏搜索,幾乎想不到封辰和書玉待在一起的片段,沒有任何提示她又怎麽能聯想到呢?

“我真……”

不對,等等。

顧餘靈光一閃,記起來了。開學的第一天,就是書玉主動坐在封辰身邊的。

而當她從廁所回來,封辰就變成她同桌了。

突然想到這個不知道被顧餘扔到了那個角落快要積灰的片段。

終於,顧餘恍然大悟了,也確認某些時候那若有似無的敵意並不是她的錯覺。

在書玉越發羞憤的眼神下,她趕忙擺正態度,認真道:“我真的剛知道。”

餘光裏,一個高挑清瘦的男人正徐徐向他們走來。

顧餘微偏著頭,發現正是買了貓罐頭的封辰。

書玉噎住,見到封辰過來又不禁慌張,她急急聲明,又有一股子的倔強,“總之,我們公平競爭。”

顧餘第一次覺得書玉很有自說自話的潛能,她忍不住擡手揉了揉眉心,“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封辰已經走了過來,站到了顧餘身邊,和她並排在一起。

聽到她的話,皺著眉頭,問道:“誤會什麽?”

顧餘直覺和書玉的談話或許不適合讓封辰知道,她看向書玉,決定把主動權交給她。

哪知書玉在封辰到來的時候勇氣似乎一下子就洩了精光。

她兩只手緊攥手裏的袋子,擡頭看了封辰一眼,又立刻低頭,“我們遇到就打個招呼。”

“嗯。”封辰漫不經心地回答,顯然對她們的談話毫無興趣,視線又落在身旁的人身上,聲線便柔了兩分,“你們還要談麽?”

顧餘此時都能清晰感覺到封辰的態度,對於書玉,他顯然絲毫不放在心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擺出什麽樣的姿態。現在,她分明就是個局外人,只是書玉顯然不這樣認為。

這個時候,書玉也不願自取其辱,她笑了笑,“我有事,該走了。”

顧餘覆雜地看了她一眼,在心裏嘆口氣,“好,再見。”

書玉又朝封辰看過來。

封辰並不看她,只是疏離道:“再見。”

然後將手裏的罐頭遞給顧餘,淺笑道:“放到你的書包裏。”

說完雙手插兜,懶懶散散地看著顧餘的動作,沒再分其他人一眼。

書玉恍惚,果真不是她的錯覺,封辰分明,真的把顧餘裝在心裏了。

那姿態,是她從來沒見過的隨意和親昵。

——

有段時間沒見,四只貓咪並沒將顧餘遺忘,就連一直對她冷眼看待的三花都過來蹭了她一下。

顧餘感動得想把踏抱起來,然後被一爪子狠心地拒絕了。

四只貓咪排排坐,吃果果一樣排成一列,也不鬧,極有耐心地看著封辰手裏的罐頭。

只不是時不時來一聲撒嬌一般的“喵喵”叫。

封辰把罐頭拆開,從左到右放到它們的面前。

它們顯然很餓,低頭就是一頓狂吃。

顧餘歪頭看著封辰,無法自控地想起了書玉的話。

她也不是笨,就是懶,而且從小到大,她收到的善意太多,反而對封辰所表現出來的舉動有些習以為常。

而她又明白,封辰其實本質上對很多人都很淡漠,疏淡甚至薄涼。

但是封辰對她,除了剛認識的時候,後面他對她反而是耐心,細致的。

書玉應該不可能無緣無故對她說這樣的話,那麽,是不是真的,像她想的那樣?

但是,如果是自作多情怎麽辦?那就非常非常尷尬了。

畢竟這個想法,真讓她難以置信。

她看了封辰一眼,又再看一眼,欲言又止,幾個來回,封辰就註意到她的不對勁了。

他摸了摸一白的頭,語氣輕松道:“你想說什麽?”

顧餘咽了咽口水,不自在地摸了摸臉蛋,輕咳一聲,“那個……”

封辰掀起眼睫,瀲灩的眼眸瞥過來,眼睛裏裝著她的影子,“嗯?”

顧餘向來有問題就要解決,解決不了她就會心煩,所以她不想讓這個問題困擾她。

她咽了咽口水,眼睛不敢看他,底氣不足,憋著氣吐出一句話。

“那個,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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