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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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月一笑,繼續漫步在林間,享受著淡淡的寧靜。林夕感覺她不需要自己陪伴,於是默默地停住。目送著前面嬌小的身影慢慢沒入林間。

“你真的是當家的朋友?”南宮安問文姜。

“算是吧。”

“真是奇跡。”南宮安直爽地評論。

“為什麽?”

“我一直以為她不需要朋友之類的人。”

“雖然人類一般喜歡群居,但喜歡獨來獨往的人也不是沒有。不是嗎?”

南宮安和北幽月沒有一點相像,不光是相貌。即使北幽月說南宮安是她的姐姐,而且是同父同母的姐姐。

北幽月的眼神是平靜到幾乎死寂的,和南宮耀很像。但南宮耀的氣息是預言者慣有的哀傷,北幽月的氣息卻是安寧。而南宮安的眼神,不同於南宮斂的壓抑,南宮耀的哀傷和北幽月——或者說南宮星辰的安寧,一眼就可以看出是直率的。所以文姜並不反感她的直言。

“不一樣。雖然作為南宮家的家主她幾乎是完美的,但就是因為太完美,所以我一直以為她不需要任何人。”

“完美?”她確定她說的是那個總是迷迷糊糊,還動不動就喜歡拿自己當抱枕的人嗎?

“你真的是她的朋友?”

“算是吧。”

對話又回到了最初。

“看來她比起人類,果然還是更喜歡和其他種族的生靈結交啊。”南宮安搖頭。

“是嗎?不過幽月是個有趣的人。”

南宮安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文姜,“有趣?當家的?”她真的是在說那個冷酷鐵血的鎮國侯嗎?還是不是人類的家夥的觀念都超規格?

“像個小孩子一樣可愛的家夥。”文姜微微一笑。

“請問你……高壽?”南宮安小心翼翼地問。

“大概八百多歲吧。”

“哦。”原來如此。這樣看來一般的人類在她看來都是小孩子。

南宮安得出了差之毫厘,謬以千裏的結論。

“當家呢?”南宮安問獨自回來的林夕。

“在一個人散步。”

“你們說了什麽?”文姜問。

“這個嘛~”林夕眨眨眼睛,“既然是要單獨談的,當然是秘密咯。”

“算了,我去問她自己好了。”如果是北幽月的話,應該是會苦笑著說“如果你承受得起答案的沈重就問吧”。

林夕對著文姜離開的背影聳聳肩膀,沒有說什麽。

“那麽到底是怎麽回事?”南宮安問。

“怎麽說呢~不好說啊~”林夕笑著敷衍。

南宮安毫不客氣地揪住他的耳朵,反正犀牛皮糙肉厚,也經得住摧殘,“不許敷衍!當家絕對不會莫名其妙地行事的!”

“哎呦!痛痛痛!”林夕握住愛人的手,努力地搶救自己危難中的耳朵,“說了她會生氣,你會擔心,根本就沒有人能獲利啊!”

“哦~”南宮安的眼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不許靠近我、不許靠近我、不許靠近我……

周身散發著冷戰氣息的南宮安還是讓林夕妥協了。畢竟,比起北幽月會生氣,還是愛人鬧別扭更糟糕。

“知道了,我說,其實是她要去巫王山。”

“真的?那豈不是變成了巫王的結界和當家的手段的比拼咯?哪邊更強一點?當家嗎”

本身法力並不高強的南宮安並不知道北幽月所抱的覺悟,也不了解巫王山的險惡。而林夕也不想讓愛人知道。畢竟,北幽月並不是他重要的人,雖然是受過她的恩惠,但如果連南宮安都牽扯進去,他是絕對會選擇回避的。所以他大規模地隱瞞了情況。

“誰知道呢?是她自己的選擇,應該沒問題吧。”林夕回答。

並非是無情,只不過重要的東西永遠是第一位的。

北幽月正陶醉地看著雲霧繚繞的巫王山,有著神秘的美感,也有著未知的威脅。

真美啊……葬身於此,也算死而無憾了吧……北幽月想。

其實她也明白,此行必然兇險,能活著回來的幾率並不算太高。但彭山仙林的搜索毫無結果,登煌山也未能給自己帶來天啟,最後的禁地——巫王山也是她最後的希望了。在那個逆轉了整個天下的命運的男人最後消失的地方說不定能找到逆轉她將盡的天命的辦法。

這就是有心的感覺嗎?本來無欲無求的她居然希望能再多活一段時間,甚至不惜因此違抗天命。

“巫王大人……讓我看看吧,人到底能不能和天抗衡?”北幽月對著雲霧縹緲的山問那個傳說中的人。

“你要去巫王山?”文姜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呃……”北幽月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之前你說過,自己只剩下一年的壽命,對嗎?”文姜步步緊逼。

“是啊,沒有疾病,沒有意外,只是單純的天命終結。所以我才要去巫王山看看,到底有沒有能逆轉這個命運的方法。”既然最終是紙裏包不住火,那就幹脆誠實點。

“為什麽?那太危險了!天命並不是不可更改的,一定有別的方法啊!”

北幽月苦笑。天命的確是有隨機性的,但自己是的天命是“無”,只是單純的“中斷了”,根本就已經是沒有回旋的餘地。

“這就是最後的方法。巫王大人已經是人類能力的極限,所以我想看看,在這個他最後活動的地方到底有沒有什麽蛛絲馬跡讓我知道人類到底怎樣才能對抗天。”

“結界呢?你不會是不知道巫王山的大結界吧?那個根本就不是人力能突破的!”

“那個是有辦法的。既然能五百年不衰竭,就說明那個結界是活的。它能自己補充力量,自己運轉。不過這也就是說,如果時間得當,它是會有破綻的。我感覺最近會有開口打開。”

“不可能!如果是這樣,五百年來肯定會有東西出來!可是根本就沒有,不是嗎?”

“我推測是雙重保險。以我所學的知識來看,裏面可能還有東西能彌補結界偶然的漏洞。一般是攻擊性的東西,而不是另一層的結界。這樣的話,比起突破結界,處理裏面的東西會簡單得多。”

“你……”你不明白!不明白那個人的可怕!

“我明白的,”北幽月打斷了文姜的話,“我明白,但是我還是要試一試。”

“你這幾乎就是去送死啊!”

“文姜,我要賭一次,賭一次我的命運,賭一下巫王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我知道,也有可能我現在的選擇就是終結我天命的原因,但我想更多的可能是這是最後的機會。你知道,我本身就不是能完全被世間的因果律守護的,所以即使我什麽都不做,也很可能就這樣天命中斷了。”

“我不想看你去送死啊……”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就用我最後的時間和天搏命,這就是我北幽月的活法。即使是必死,至少我的葬身之地由我自己來選擇!”

這樣說著的北幽月眼神中透著無法磨滅的堅定,即使是與天抗衡也依然保持著自己的驕傲,炫目得讓人幾乎無法正視。

“……如果這是你的選擇的話……”文姜垂下頭。

“我……”

北幽月突然感覺自己的所有感官都迅速地抽離,仿佛是透過水面聽著自己機械地回答著什麽,然後她的意識徹底地遠離了。

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因為林夕基本是半通緝狀態,所以自然沒有什麽招待客人的準備。唯一的客房是為偶爾路過的北幽月保留的。所以即使沒有了中間記憶,北幽月依然推斷,自己應該還是住在這裏的。

“去哪裏了?”

推開門,看到的是文姜正等著她。

“我……”總不能說“我不記得了”吧……

北幽月微微一笑,“隨便走走。”

文姜看著她的眼神有點奇怪。

“怎麽了?”北幽月摸摸臉,好像沒有什麽奇怪的。

“你……最近有點奇怪。”文姜說。

“我知道。”北幽月半垂下眼睛,“我知道。的確是有點問題,可是我也沒有辦法阻止。”

說著,北幽月躺到床上。

“把衣服脫下來。”

“什麽?”北幽月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把衣服脫下來。”文姜重覆。

這可是糟糕啊。被發現了嗎?北幽月心中一沈,臉上還是嬉笑的表情,“餵,不要啊,會嫁不出去~”

“好了,不要開玩笑,把衣服脫下來。”

“色狼啊~”

文姜翻了個白眼,直接上去按住北幽月,硬去解她的衣服。

“等等!”

北幽月本身就是精煉法力、體力不濟的那種法師,根本就不是野獸的對手,完全掙不開文姜的手。

“當家,怎麽——”南宮安突然沖了進來,看了床上糾纏的兩個人,突然滿臉通紅,“對不起。”急促的腳步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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