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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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文姜說不出自己脫口問出這話是什麽心理,不過,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她不想聽到北幽月同樣冷酷的回答。

“你嗎……”北幽月的神色緩和下來,仔細斟酌著用詞,“與其說是夥伴,不如說像家人一樣吧?真不可思議,雖然才認識不久,我卻無論如何也想保護你。也許是因為我沒有幾個真正意義上的家人吧?不過,這樣的我說的話,你相信嗎?”

“我相信。”

眼前樣子稚嫩的人其實冷酷堅定不遜於其先祖,文姜相信她的話也和南宮惠人一樣一言九鼎。不由一陣心痛,伸手把北幽月抱住。真正經歷過五百年前的慘烈的人才真正知道,所謂南宮的一諾意味著什麽。

不死,不休。

文姜抱住她的一瞬間,北幽月是真的感覺所謂的守護天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只有能給予她短暫的溫暖和安寧的懷抱。但只有一瞬間而已。片刻之後,還是那個理智到冷酷的南宮家主輕輕從文姜懷裏退出來。

“放心吧。不出意外的話,我的命格應該還是‘天煞’,不至於到‘天絕’的地步。所以,毀滅的一定是站在我對面的人。以後的事情,可以留到以後再去頭痛也不遲。命運這種東西,我也未必就一定不能操縱。”

“可是……”

“好了,讓我來吧。如果每次這種事都要我寫個遺書留句遺言之類的,現在估計都有一部大部頭著作了。”北幽月開玩笑道。

“明白了。不過,你就在這裏召喚吧。成功的話,也需要有人幫你治療傷口。如果萬一失敗,我們還可以一起想辦法。”文姜毫不理會北幽月刻意想放松氣氛的玩笑,異常嚴肅地說。的確,她承認北幽月的話是有最高實用性的,但就這樣就讓她只身犯險,感情上無論如何不可能接受。

“好。”北幽月看出來這已經是文姜最大的讓步。雖然自己是絕對優先效率到不近人情的地步,但還是不忍心過分的推卻對方的好意。

北幽月取出掛在脖子上暗藏刀片的掛件,推出刀片,沒有任何猶豫的劃開右手手腕的血管,讓血直接流進大地,然後開始吟誦冗長的真言。

真言這種東西,是可以通過不斷的修行精煉的。比如之前北幽月用的涅磐之火,一般至少有半部經書那麽長的真言。但北幽月自己並不會因為那火而***,加上涅磐之火對於邪物的傷害異常明顯,所以經過長久的練習,可以精煉為短短的一句真言。其他的簡單的法術,更是一兩個字的真言就可以激發。但鮮血石魔這種上古的邪術,極度危險,即使在那個法術被經常性地濫用而造成無數被吞噬者的時代,也沒有人能把那個真言縮短多少。而真言越長,需要的精神集中度就越高,也就越加兇險。所以文姜是用最高的戒備嚴密註視著北幽月的施法。

蕭真理這邊的危險程度,也絕對不比北幽月小。本身沒有什麽法力的人潛入一個有著難以解決的鬼的村莊比一個最高等級的巫師召喚鮮血石魔更是兇險。但只要打不過對方,無論派誰去,危險程度都差不太多。頂多是被對方盯住的時候能撐久一點還是秒殺的區別。而這時候,讓武術還不錯,但法術幾乎沒有的人去打探,是對以後的戰力影響最小,也是最合理的方法。這也是北幽月近乎是反射性的安排。

蕭真理回到村子的時候就發現了,雖然當時有那麽多人來追他,但現在家家緊閉門戶,沒有一家有燈光或聲音。幾乎就是死村一樣。只有沈重的敲門聲遠遠的傳來,伴著一個充滿怨恨的聲音:“獻祭給我的巫師在這裏嗎?”一遍又一遍。聲音也在慢慢推移著,似乎是聲源在慢慢的移動著。

蕭真理立刻直覺地意識到,那是鬼在找他們。這一認識讓他背脊一陣發冷。旋即,他也馬上發現,這也未嘗不好。畢竟,有聲音,就能判斷厲鬼的位置,敵明我暗,反而有利。但是聲源的方向和他要找人的方向是一樣的,他一時也不能過去,何況對老人和孩子下手,讓他良心叫囂著想阻止他,正好有這個事由,他幹脆折返,去看看被拋下的兩個男人怎樣了。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他站在上風的地方,濃重的血腥味和屍體散發的死亡特有的惡心味道沒有馬上讓他聞到。

雖然也見過不少大場面的蕭真理看著滿地的碎肉和明顯可以看出是沒有吃完的身體,也毛骨悚然。

沈重的敲門聲依然在挨家挨戶的轉,怨毒的聲音依然在耳邊震動著,蕭真理轉身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個地方,直沖向他最熟悉的村長家。他知道沒有人敢給自己開門,幹脆就直接用蠻力“喀”一聲硬把窗板卸下一塊,直接從窗戶跳了進去。即使是文官,但出身官宦世家的蕭真理也是精習文武藝的青少年精英型之一,身手相當了得。

“是你?”村長的表情一瞬間由驚恐變得猙獰。

“你最好是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蕭真理的心情也絕對不會比他的心情好上太多。

村長轉身就沖進廚房,抽出一把柴刀向蕭真理砍過來。不過一個體力已經在下坡中的人當然不可能是一個訓練有素的年輕人的對手,蕭真理一閃身,一手扯住村長的手腕,另一只手反向卡在他的手肘上,同時用手肘撞在村長背上,直接把他按到地上的同時,只聽“哢”一聲,估計手肘沒有斷掉至少也脫臼了。

“說!”

蕭真理其實是個單純的人。是真的認真在貫徹忠孝理義的君子。如果認定了對方是“惡人”一方,出手就不會猶豫。但相對的,對於一些不是那麽光明正大的事情,就會下不去手。結果就造成了一個奇妙的結合:有官場上的鐵石心腸,又有謙謙君子的忠良肺腑。

可惜,還欠點火候。說得不好聽一點,就是兩邊都有點半吊子。狠不過真小人,硬不過真君子。這也是北幽月認定他不算同伴的原因:道不同,不相為謀。

村長悶哼了一聲,硬是沒再開口。

其實他拖延得越長,越是對蕭真理造成壓力。因為厲鬼的敲門聲是在慢慢推移的。而且方向是繞著圈在村裏轉。過不了多久就會轉到這邊來。但蕭真理也知道,即使自己心裏再急,也不能讓對方看出來,只好故作輕松地一笑,

“好!不過不知道你嘴能緊到什麽地步呢?”

雖然萬般不願,但北幽月既然命令了“萬一不行,也不要猶豫”,自己本來沒有完全的遵照計劃還能勉強算情有可原的話,如果因為這一時心軟卻連打探情況的任務都完不成,一向是法紀森嚴的巫部首領雖然不至於用自己殺之以正法紀,但絕對也會讓自己見血才能過關。畢竟成國已經是五百年的治世,軍隊平時最多是討伐盜賊之類,而巫部則是對付禍亂世間的妖魔鬼怪的主力軍,所以巫部的有些法令甚至優先於軍令,蕭真理是不能抗命的。何況,雖然北幽月從不自己下手殺人,但沒有任人能說這個年輕的南宮當家軟弱。

而且,如果蕭真理真的連拷問的魄力都沒有的話,北幽月也不會派他過來了。

沈重的敲門聲這時卻突然停止了。鬼的聲音也不再響起。蕭真理心中一沈:那兩個人暴露了!

但馬上反應過來即使自己過去也根本於事無補,還不如從這邊打探一下那厲鬼有沒有什麽弱點。於是他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柴刀砍在倒下的人的膝關節上。

“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水靈(下)

北幽月面前被染成紅色的土地漸漸開始騷動,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隨著她的真言和不斷流到土裏的血開始掙紮著從土裏爬出來。這也是法術即將到最危險的階段“生成”的標志。如果成功的話,自然是可以創造出一個服從命令,在凝結進去的法力消耗殆盡之前不會疲勞也不會死的怪物出來,但如果失敗了,同樣也會創造出一個在凝結的法力消耗掉之前不勞不死的怪物,只不過這個怪物會直接吸幹法師所有的血液,從而吸收這個法師所有的力量,變成沒有任何的拘束,在自己毀滅之前不斷追逐著毀滅的可怕異形。

厲鬼的確是發現了北幽月她們。因為鮮血石魔的生成而產生的沖天而起的煞氣,如果厲鬼感覺不到才有問題。

眼眶中泛著血色的光芒,仿佛在獰笑的骷髏每走一步,都有骨頭相撞的聲音,仿佛一碰就會粉碎。但文姜知道,其實那個骨架和北幽月正在創造的異形沒有本質的區別。哪怕是用枯枝敗葉拼一個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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