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話題一出，蔡寅沈默了三秒，眼神卻是更加犀利，見戚堯對其的目光不躲不閃，才慢悠悠的道。

“倒是有所耳聞。”

“那蔡爺爺您覺得這個眼鏡，改裝為蠕蟲檢測儀可以麽？”戚堯舉起眼鏡道。

冥冥中有點靈感，被戚堯這樣一點撥，時祤也反應過來了，那些被蠕蟲感染失去理智的人在後期眼睛都會變為畸形的紅色蟲眼，但是如果對方不想暴露，前期不通過大型儀器檢測很難發現對方已經被感染。

當年許多蠕蟲癥爆發之後感染面大的原因，就包括檢測工具太大，不便於在公共場所建立篩查機制，這才導致一時的爆發。後來雖然有了像配合體溫檢測的輔助工具，但是對於現階段這樣進化的蠕蟲感染者來說，怕是篩查不出來。

這個眼鏡的顯示屏中，正常人眼睛裏透出代表精神力的綠光，那是不是意味著有可能被感染的人精神力的光線會出現一些改變，比如說變紅。如果這樣的對比真的出現了，以眼鏡顯示這樣便捷的體積，絕對是檢測的一大利器。

老爺子沒想到年輕人的腦瓜子轉的這麽快，本以為戚堯提這個是來打探消息，這樣看卻是找到了一條之前完全沒想到的路子。

坐這的三人全是實幹主義，方向提出來了，剩下的就是行動驗證。不巧老爺子這裏就有基礎的工具，可以進行測試和改造。說幹就幹，戚堯負責動手拆卸，老爺子在一旁指揮，時祤則去材料堆裏翻找光線分辨儀的零件。

午飯三人都是簡單湊合的，在經過了兩個小時的拼湊和改裝，便攜版蟲族掃描儀新鮮出爐。

人眼散發的光線被分辨儀再次放大解析，顏色數據值更加清晰，也讓時祤他們註意到，每個人眼中散發的精神光線深淺也是不一樣的，主要根據對方的精神力強弱有所區分。

時祤和戚堯眼中的綠光就比較明顯，蔡寅的則需要儀器進行分析後判定，肉眼幾乎不可見。

“就差找患者來試試了。”見此效果，時祤有些興奮，恨不得馬上去醫院找人。

正常人有了，感染者的數據自然也要有。在征得了老爺子的同意後，兩人將改造好的檢測鏡暫時帶走，收據更多數據，在有了一定樣本量，便由老爺子上報申請，看能不能量產投入使用。

想法是很好，但醫院蠕蟲癥的隔離區並不是那麽好進的，既不是病人家屬，又沒有公函批準，院方自然不可能讓陌生人進去亂晃。最後還是戚堯托人，在醫院安保隊裏臨時找了兩個位置，讓他們能跟著進行下午的院內巡邏。

為了目標不那麽明顯，檢測鏡由時祤來佩戴，實時數據會傳輸進入戚堯的終端系統中，等回去再進行細致的分析。

下午的時間點，市區內不知哪裏發生了一些突發狀況，急診室呼啦來了一群人，數個擔架被推進搶救室。

換完裝的時祤他們正好路過往隔離區大樓的方向走，就看到不少坐在大廳裏直抹眼淚的病患家屬。

整個氛圍太過壓抑，時祤本不打算多看，沒想餘光沒看幾眼，鏡片顯示中似乎就捕捉到了紅色的光譜數值，引的他不由往那望去。

當看清散發紅光的來源後，時祤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那是一名看上去只有8、9歲的小女孩，懵懵懂懂的被一位奶奶牽著，對上時祤的目光甚至揚起了乖巧的笑臉，揮手跟他們打招呼。

“真可愛。”時祤聽到自己身前的安保小聲道。

確實很可愛，如果不是對方有可能已經被蠕蟲感染的話。

巡邏才剛剛開始，不可能因為現在的發現就放棄後面的任務，時祤在終端上輕點了幾下將女孩的影像照下來，回去好進行單獨標註。

穿過側方急診的大廳，一行人在隔離區門前驗證後正式進入巡邏區域。

晚上是蟲族最興奮的時期，一般醫院會在接近傍晚的時候安排一次集體查房，在那之後內部分區封鎖，杜絕出現蠕蟲癥患者相互激發蟲化的危險。

醫生走在前面進病房檢查，巡邏隊跟在後面實時檢查各區的安保系統運行狀況。隔離區中心有一處軟材料搭建的模擬生化園，他們進去的時候有不少家屬陪著病患在活動。

眼鏡上的光線分辨儀開始出現頻繁標紅，這是觸發了預設警報數值的標志，也意味著他們的猜想是對的，這些被蠕蟲感染的患者，精神力確實出現了異變。

能被推出來活動的患者多都是輕癥，顯示器上的紅光比較微弱，從外邊上看他們也與常人無異，只是表情呆滯了一些。

進入到病房內，患者眼中的紅光就明顯清晰不少，有些甚至都已經出現了紅色的可見光，不過大部分這樣的患者已經睜不開眼了，變成了當時和時祤奶奶差不多的半植物人狀態。

一圈轉下來基礎樣本收集了不少，他們之前的很多猜測也得到了驗證。

晚上收隊，兩人換回衣服乘坐飛行車，準備趕在宵禁之前回到營地。外出辦事一天沒問題，過夜就有屬於另外需要報備的範圍了，這種時期沒必要再多生事端。

在飛行車上，戚堯將下午的記錄投射到空中，一面屏幕是錄像一面是數據，兩人湊在一起，方便做後續的數據分析。

最開始出現紅光反應的女孩看向屏幕時，戚堯手動暫停了一下，有意想將對方的數據記錄下來，好跟後面的患者做對比。

低頭書寫的餘光裏，戚堯發現時祤開始反覆拖動進度條，似乎是發現了什麽。

“怎麽了？”

“這個女孩不對勁。”時祤異常肯定的將畫面倒回最前面的位置，又將自己終端上拍攝下來的圖片拖出來跟視頻中一起對比。

三個屏幕中同時展示出女孩稚氣的面龐，分別是監測眼鏡中對方看向一旁，眼睛微微泛紅的畫面。光線分析屏幕中對方望過來，深淺不一的紅藍色呈相。以及最後一張對方直視鏡頭的笑顏。

“她的眼睛在變化。”要不是戚堯的暫停，時祤還沒有發現。這樣對比他才清晰的看出對方瞳孔細微的變化，宛若獸類在光線作用下不斷適應改變著自己的形態。

“不光是眼睛，數據也不對。”戚堯很快指出了更多細節。

“她這個數據已經屬於蠕蟲癥的重癥患者級別，但是卻依舊行動自如。她已經被寄生了，需要立馬控制她。”

感染和寄生在他們這裏已經是兩個概念，從之前種種來看，被蠕蟲寄生的人基本上已經不再屬於人類的範疇，這些被*控理智的傀儡將會幹出什麽，誰也無法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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