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戚堯先是一楞，繼而很快反應過來時祤在說什麽，轉頭看向窗外。

車燈還遙遙地照向遠方，左邊的側壁卻不知何時呈現微微向裏收的趨勢，光線將更多的墻壁照亮，細看就能發現他們似乎在向右繞一個大圈。

在來之前牧邱給時祤看過整條鐵道的路線圖，裏面並沒有標註哪一條線路是彎曲的，或者說地下工程的建造本身選取的就是最短的直線距離，一般不可能有意繞圈向前。

“我們在向右拐。”戚堯肯定地說道。

列車長聽到這話臉都綠了，沒人比他更清楚這條貫線都是直道，沒有中間還帶拐彎的區域。他撲到操作臺前確定數據檢測界面上顯示，他們確實在向目標行駛，但眼前的景象卻又在告訴他這條路有問題。

“系統顯示我們在走直線，而且我們已經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列車長甚至開始懷疑起自己之前的記憶，說不定這條線就是有點歪，只是在路線圖中為了簡明地表示所以用了直線代替。

另外兩個隨行的士兵也是一臉茫然，好在很快他們就想起來，這種情況完全可以呼叫總部，不用自己在這裏傻等。

然而當他們再去看連接通訊的時候，像是印證時祤的不祥預感一樣，通訊中斷了。

這回要是再說沒問題怕是沒人會相信了，列車長頭上起了一層細汗，守在操作臺前開始調取各樣數據，但最終還是建議他們先等等，因為進入自動駕駛模式手動停車後，再次啟動需要總部的指令。

如果真像他們想的那樣出現問題了，手動停車後，就只能棄車靠人從這裏走出去，想想那個畫面，誰都不想嘗試。

最後一行人同意列車長的提議，行車路線上終點就在不遠處，顯示車程還有十分鐘，他們只要再等十分鐘，如果真有問題再行動也不遲。

這期間時祤不敢再坐，他站在窗邊望著遠處黑暗的前方，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麽感覺。空間內的蟲晶狀態良好，沒有任何問題，除了這條通道變彎了。

離目的地越來越近，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像是在等待宣判的最後一刻，看迎接他們的到底是什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卻什麽都沒有發生，像是等待爆炸的炸彈最後卻啞炮了一樣。

時祤又看了一眼時間，十五分鐘過去了，他們還在行駛，目標的終點消失了。

列車長比時祤更茫然，因為在數據的顯示上，列車回到了原點，正從他們當初的出發地再次向目標終點行駛，就像是行駛上了莫比烏斯環一樣，他們在同一段路上不停地繞圈。

這樣看他們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了。

“列車還有多少燃料？”戚堯詢問道。

列車長已經從絕望中恢覆了平靜，表示如果按照這樣的行駛速度他們應該還能行駛8個小時，自動駕駛因為沒有的達到目的地，依舊無法手動關閉，將列車停下幾乎是必然的選擇。

“如果下車，我們就必須將蟲晶留在原地。”時祤臉色很難看，他能感覺到現在的問題應該是跟空間有關，但是因為蟲晶占據了他的精神空間，所以他無法向外延展查看。如果放開籠罩，這些蟲晶又會直接暴露，不知引來什麽怪物。

這是個兩難的選擇，靠著列車行駛他們出不去，不靠列車蟲晶帶不走。

最後在一行人商量下，決定還是先停車，將車停在接近最終目標地點的位置，派出兩個人先去前方探查一下情況，留兩個人配時祤在原地守護蟲晶，如果找到問題原因就及時發出信號。

自動駕駛被切換，手動操作搶回列車掌控權後，高速行駛的速度開始逐漸降低，四周的環境卻並沒有因為慢下來而變得清晰，光線仿佛紮入了濃重的黑霧之中，在一定距離之後就被吞噬殆盡。

在尖銳的金屬摩擦聲中，列車終於一個抖動後徹底停了下來。

列車長的水平很高，剛好停在了面板顯示的目的地上，智能系統還諷刺地報出已到站的提醒，卻沒有人看見應該出現的站臺。

考慮到這中間對列車了解最清楚的就是列車長，兩名隨行士兵決定帶著槍先去前面看看，有任何情況，用終端上的強光照明和求救聲音作為簡單的信號，向他們傳達前方的消息，如果沒有問題，他們也會每隔100米向他們發回一次信號。

“小心。”懷揣著提醒和車上一半的殺傷力武器，士兵出發了。

坐在列車上看著兩人的背影在燈光中漸行漸遠，每到一定距離都會有約定好的燈光閃爍進行反饋，然而就在第五次燈光反饋後，兩人走入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背影徹底從他們的視線中消失。

這一次的等待格外漫長，他們沒有看見燈光，而是等來了兩聲代表著找到出口了的求救音。

一時間時祤都楞了，往前走這麽一段路就能出去了，那為什麽他們剛才開這麽久的車卻怎麽也到達不了終點。

與時祤的謹慎和戚堯的懷疑不同，列車長卻表現得異常興奮。

“他們找到出口，我們趕緊過去吧！”

戚堯先一步攔在對方之前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並直接用急救音敲出了摩斯密碼的詢問信號，然而很快對方就回信了，表示安全。

列車長自然聽懂了，剛因為戚堯的提醒升起的疑慮似乎完全被打消，他激動地催著時祤和戚堯趕緊走。

這麽短點距離先將蟲晶放一放，等他們找到出口了再回來拿也不遲。

在車廂內白亮的燈光下列車長的雙眼中閃動著莫名的水光，粗糙的兩腮邊泛著一抹並不明顯的紅暈，似乎真的是劫後餘生帶來的喜悅讓他無法自抑。

戚堯退回到時祤身前，隔開了對方和他的接觸。

時祤看著戚堯在背後打了個手勢，緊接著就聽他回道。

“那你先去前面幫我們接應他們一下，我陪時祤再等會，說不定一會他們就帶人過來了。”

列車長似乎很疑惑他們為什麽都這樣了還不肯走，試圖勸說戚堯和時祤沒有事，明明前面都已經回信了。

戚堯根本沒讓時祤插話，果斷回絕了對方的請求，並在對方試圖死纏爛打的時候直接掏出了槍，抵在了對方的腦門。

“不要廢話，要麽滾，要麽死。”

列車長被戚堯蠻不講理的態度震懾住，最終要過了一把槍，選擇先下車前去接應。

等人下車後，戚堯立馬鎖上了車門，沈聲道。

“這裏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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