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祤趕緊松開手，但是已經阻止不了水晶球崩裂的趨勢，只聽越來越的哢嚓聲，伴隨著室內響起的警報，一時讓他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一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已經聞聲趕到，面上倒是沒有什麽責怪的意思，甚至還帶了那麽點稀奇崇拜的意味。

“可以啊同學，我這水晶球才剛換上去沒多久，你這就把它撐炸了。”說著從袖子裏又掏出了一個全新的水晶球。

“不過，厲害是厲害哈，東西還是要賠的，一個兩百，同學你看你是轉賬還是支付星海幣。”

但等走到近前，那人的臉色又變了，他拿起變黑裂開的水晶球，看了看站在一旁無辜的時祤，又看了看水晶球。

“同學，你介不介意，我看一下的檢測成績。”

時祤到現在也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聽到這話自然不可能反對，跟著對方到了出結果的地方，玉簡的顯示屏上已經出現了成績查詢的選項。

那人點開頁面，幾乎是第一眼就看見了最底下屬性那一項的無和E級。

即使在現實中精神力水平被判斷為無法連接的X，但偷渡進入星海之後，時祤還是難免抱著一絲希望，覺得自己是那萬分之一被誤判的一員，可是現在就連星海內部的測試都告訴他，他的精神力確實存在著缺陷。

本來以為是因為精神力能量超過上線，把測試球撐爆了，所以才要求賠償，沒想到人家的精神力才勉強及格。

工作人員也很尷尬，如果真是顯示界面上這樣的成績，還真不能怪測試者本人。

不難看出來，面對成績對方驟然變差的臉色，工作人員有些尷尬的撓撓臉道。

“呃……同學，這個測試球不用你賠了，可能是本身出了一些質量問題，你看，你需不需要重新再測一次。”

時祤無言的搖搖頭，伸手關掉了成績界面，道了一聲麻煩了，徑直的走出了房間。

留著工作人員看著手裏發黑的水晶球納悶，想著要不要向上級匯報一下這新進的一批測試球質量有問題，這才用了幾次，裏面的能量就被消耗幹凈了。

進入星海後的好心情被這場測試消耗殆盡，時祤走出門面對著車水馬龍的大街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又要幹什麽。

然而還沒等他想好下一步的計劃，便覺得腦中傳來鉆心的刺痛感，那種之前伴隨他的後遺癥再次席卷而來，這一次似乎還格外的強烈，時祤不想在大街上被人看出異常，他匆匆轉身再次往演武場走去。

等他進門還沒來得及轉過屏風的遮擋，下一秒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

第二天，喬裝好的戚堯帶著自己的行李坐上了最早的一班列車趕往華城。

從安城到華城路途需要3個多小時，因為昨晚半夜發布的蟲潮預警信息，許多人都選擇了臨時取消行程，而沒來得及取消行程的旅客顯得無奈又不安，因此列車上格外熱鬧，四處都能聽見討論蟲潮預警的事情，各種各樣奇怪的謠言漫天飛舞。

當然這些都跟戚堯沒什麽關系，他一人坐在寬敞的一等座中，面前的打開的光腦上正實時更新著檢測蠕蟲移動的數據，直到列車在出城後進入地下沒有了信號，他才將其關閉。

沒有信號的時間裏，戚堯將華城的地圖按照方位片區，劃分成了六份，便於他在到達華城之後，根據信息進行地毯式的搜索。

等列車再次回到地面，高墻內的城市蹤跡在遠方已然漸漸顯現，一棟棟建築宛如排列有序的音節一般，向同一個圓心內依次擡升，在高樓聳立的最中心，一根穿入雲端的長柱形建築直插雲霄，頂端消失在白芒的雲霧中看不見頭。

那上面是富人或精神力水平C級及以上的高知份子才能生活的上城區，那裏有最完備的保護措施，最先進的科學技術，和最殘酷的精神階級制度。

戚堯從華城南站出來的時候十點多了，天色陰沈，頭頂的雲層壓的很低，顏色深重，整個城市籠罩在一層灰蒙中，仿佛有一場暴雨正在醞釀。

出了車站隨處可見沿街的商鋪正在做相應的防護措施，金屬制的封門上塗著厚厚的防蟲凝膠，或是罩上特質的防蟲罩，道路上的行人不多，個個都行色匆匆。

戚堯剛翻找過最新的華城新聞，了解到隔離區已經封鎖，3左右那裏的人將會被分批提前安置進入掩體中，即使現在想找人怕是也找不到。

對此，戚堯倒是樂得一見，這至少意味著，在這次蟲潮中他要找的人很安全，生還幾率大，因此不需要他操心，留給他足夠的時間去幹正事。

戚堯沒急著尋找住處，帶著行李找了一家還在營業的咖啡店。

咖啡店內，童麗正靠在吧臺後面的小機上，看星海世界裏的狩獵直播，忽然聽見門口迎賓的鈴聲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直到智能開始詢問對方需要什麽服務的時候，她才猛地意識到，竟然真有人在這樣的天氣和預警下來喝咖啡。

童麗是個臨時雇員，因為店老板害怕蟲潮，又不甘心放棄最後一點營業時間，怕出事才雇了住在附近的她守店，而平時店都是全智能，不需要人也是可以的。

為了圖省事，童麗幹脆就沒站起來，依舊窩在小機那，只是通過吧臺和外面相連的一道縫隙往外看，想著瞅一眼客人什麽樣也算是盡職了。

很快她就看見了站在智能前面的男人。

那人很高，但似乎又有些駝背，微微弓著腰，穿著深棕色的風衣，帶著黑色的手套和口罩，身旁推著個牌子高檔但是樣式老舊的壓縮行李包。

童麗從對方的體態和打扮猜測，對方應該是個中年人，大概是不知道什麽原因這個時候來到華城，因為行程疲憊所以想喝點咖啡休息一下吧。

正自以為隱蔽的打量著，沒想對方突然側過臉，直直的望向她，那一瞬童麗背後寒毛都立了起來，對方眼中的寒意讓她一時不敢動彈。

就在她以為對方會做什麽的時候，那人卻轉過頭，拿起了自己的咖啡，去了遠處的位置上坐下。

童麗反應了好一會，也不敢確認對方到底有沒有發現自己。

沒想到智能咖啡店內還會有人，感覺到被人註視的那一瞬，戚堯以為自己掩藏的行蹤被暴露了，只是細看下發現吧臺後面坐著的是個姑娘，眼神呆呆的，就反應過來大概是他想多了，好久不出門，一時難免有點疑神疑鬼。

在仿造綠植遮掩的小間內坐下，戚堯打開了自己的光腦，啟動了檢測數據界面，因為更換城市需要重新連接特殊信號，數據檢測界面要比之前花更長時間開啟。

童麗縮在小機後面緩了一會，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怕是不太禮貌，就那樣盯著人家看，被發現了還不出來，感覺像是變態一樣。

默默自我檢討一番，童麗在吧臺後面翻出常備著用來誘惑客人辦卡消費的小點心，準備了一盤，端著給小間的那位客人親自送了過去。

走到窗邊，童麗就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外面下雨了，良好的隔音玻璃讓室內聽不見絲毫的落雨聲，只是模糊的哪怕最近的指示站牌都看不清楚的玻璃，顯示出了外面的雨到底有多大。

“抱歉，剛才不是有意窺探您的，這是一點小心意，希望您能諒解我剛才的魯莽。”

此時那雙墨色的眸子裏依舊沒有什麽情緒，面對她的歉意，對方只是點頭示意她將點心放下，就擺手讓她離開。

本著服務周全避免被投訴的理念，童麗小聲提醒了一句。

“先生，外面下大雨了，等會您要是出門，可以先預約好飛行車，帶好雨具。”

“下雨了？”低沈的聲音突然重覆道。

“是的，先生。”轉身準備走的，童麗趕緊回身應道。

結果就見這人，看了一眼防窺的光腦屏，忽然關閉屏幕，飛快的在個人終端上點了幾下，然後將桌上的用品收入包中，起身繞過她就大步往門口走去，點的咖啡和送的點心甚至碰都沒碰。

“哎，先生，可以打包的。”

已經走到門口的人腳步一滯，童麗以為對方要打包帶走，趕緊去操縱旁邊的智能，誰想那人只是半回頭淡淡道。

“不用了。關門吧，蟲子已經來了。”

說完對方就毫不留戀的沖入了門後的雨霧中，留著童麗拿著智能打包好的餐點還在發懵。

“什……什麽？蟲子來了？”

話音落下沒多久，只聽砰的一聲，有什麽東西撞在了玻璃上。

童麗猛地轉頭，帶著不可置信，和一絲恐懼小心的靠近窗邊，微微一低頭，發現一只黑色畸形的蟲子正在掙紮著往窗戶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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