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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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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親眼看著婉兒沈沈熟睡下去,才獨自往書房而來。取過婉兒擺放在案上的幾本奏章匆匆掠過,滿意的看著婉兒日漸成熟的處理朝務的意見、批文,武曌唇角揚起的弧度愈發深邃。待思緒穩定之後,終是將目光投向了關於明堂著火之事的奏本上。逐字看去,武曌擰緊峨眉,自牙縫中擠出“找死”二字,穩定下波濤起伏的心緒,揚聲喚來了馮坤。

“陛下。”馮坤躬身施禮,隨著武曌示意趨步走至近前,疑惑的壓低聲音,“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你去見他們,讓他們那著令牌,秘密處決已被收押後宮的梁豐臣和崔柄,還有,在處決前,問清梁豐臣當日是派何人尋找崔柄的,除梁豐臣外,還有誰知道崔柄活著的事,弄清之後,讓他們順帶將那些人一並秘密處置了。事情辦好之後,讓他們回你就好。”

“神皇,這一項,恐怕要殺不少人,若全都秘密處決,是否有些動靜太大了?”

武曌微微蹙眉,玉指淺轉腕上玉鐲冷嘲,“動靜大也沒關系,薛懷義之後,難道還想好好活著?”

“可此事一旦此時鬧大,豈不是等於將一切宣之於眾了?”

“這個,已經沒有關系了。你以為不宣之於眾,朝臣就不知道怎麽回事了嗎?現在只要在大面上遮掩過去,別讓他們以此刁難朕就好。至於他們是否明白其中隱情,已經不重要了。但是這些人,勢必要處置的。明白了嗎?”武曌揚起冷笑,眸底寒光迸射,“還有,你有空,去見見那邊的人,看看明堂失火前,他們是否見過薛懷義!”

“是,奴婢馬上去辦。”馮坤躬身答應著匆匆告退。武曌的面色,卻越發冷峻起來。抿緊的唇角帶著不屈的剛毅與殺意。

“神皇?”被熟悉的聲音喚醒,武曌凝眸覷向立在身旁的人嗔道,“不是讓你睡一會兒嗎,怎麽這就起來了?”

“沒神皇,婉兒睡不踏實。”撇撇嘴,上官婉兒委屈的側坐在武曌身側,將身體投入溫暖的懷抱,疲憊的眨眨眼嬌嗔道。

“你這丫頭可也真是……”本想說什麽,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算了,左右這兩日也沒事,我陪你去榻上歪會兒?”

“別了,朝上本來就沒議事,奏表肯定不少,婉兒還是陪您在這兒處理政事吧,婉兒可以晚上再補覺。”淺笑著偏頭覷向武曌,沈吟片刻覆又淺笑道,“明堂失火已經沒什麽好商量的了,婉兒倒是想著,是否重新修建一座明堂。”

“恩,建是自然要建的,否則那一大片地方堆著廢墟,也著實有礙觀瞻。只是此事還要遲些時候再商議,眼下也不是商議此事的時候。”寵溺的攬著婉兒纖細的腰身,重重嘆息一聲,“我恐怕,還要寫一份罪己制才行,順便借這股風,整頓一下吏治。”

“那些朝臣,往日看著忠君愛國,眼下事情一出,就明顯感覺到他們的心並非完全歸順。神皇,婉兒想朝堂之上若都是這樣一班朝臣,日後……”婉兒打了個冷戰,眉宇間凝上寒霜。

“此次倒不見得他們是有多不忠心於我,更多的,只是想要除掉薛懷義而已。”武曌暗暗嘆息,自然明了朝臣今日多番刁難所為何來。

“可是,朝堂之上,朝臣若不能成為陛下羽翼,遇事不能保神皇威嚴,反倒處處掣肘,這絕非善事。”婉兒搖搖頭,對武曌的話頗有不同見解,“神皇,婉兒想通過渠道,了解外面人的想法,對於那些可以理解神皇並且有用的人才,婉兒以為神皇可以破格擢拔。”

“你想如何做?”

“這個,婉兒還沒完全想好,待婉兒思慮成熟了,再向您回稟可好?”

“呵呵,自然好。有婉兒來辦理此事,我可是非常安心的。”武曌淺笑頷首,對婉兒如此盡心竭力,心中自然滿滿的充溢著幸福,只是婉兒究竟能做到何種程度,自己只要拭目以待就好。

“神皇,對於薛懷義,您準備……”

“此事婉兒不要過問,我會處置。”武曌微微搖頭,攬著婉兒的玉手緊了緊,“走,我陪婉兒去榻上歪會兒,左右也無要緊事,這些東西晚些時候看也一樣。”

“神皇,薛師畢竟可以自由出入宮禁,婉兒思來想去,光憑那些內侍,很難保證您的安全,是否……”

“哈哈哈,婉兒啊,你還擔心他敢來殺我不成?”武曌好笑的搖搖頭,玉指捏了捏婉兒鼻尖笑道,“你呀,考慮的太多了。”

“為了神皇,婉兒不得不多思慮些。何況薛師本就會些拳腳,萬一……”

“好好好,聽婉兒的,你說吧,準備怎麽做?”

“婉兒知道後宮有幾個較為健碩的婦人,有她們保護神皇,婉兒也安心些。”上官婉兒凝眸淺笑,順勢靠在武曌懷裏淺笑道,“婉兒之前,已經讓她們來了。並且對於薛師在宮中的活動範圍,婉兒也已經給與了限制。”

“呵呵,婉兒既然都安排好了,也不必再向我稟奏了。對於婉兒,我可是無條件信任的。”武曌溫柔淺笑,玉指輕撫婉兒後背,疼惜愛憐的感受著那清晰的骨節淺笑道,“走吧,我陪婉兒去休息一會兒,你這兩天都沒怎麽安枕。”

“神皇,婉兒真的沒事,婉兒……”

“你要不想讓我擔心心疼,就聽我的話。”微微蹙眉嗔斥著,話音未落便盈盈起身,拉起了膩在懷中的婉兒。

“哦,好!”婉兒無奈低聲應承著,隨著武曌的腳步往寢宮而去。

武曌剛剛讓婉兒躺在床上,便見馮坤迅速走進來。婉兒暗自疑惑間,凝眸覷向馮坤,玉手緊了緊武曌的裙擺。武曌轉眸沖婉兒笑笑,輕柔拉開婉兒攥緊的玉手柔聲道,“婉兒先睡,我一會兒就來。”

“神皇,您……”

“婉兒對我處理事務還不放心?”武曌挑眉淺笑,玉指撫平婉兒皺起的峨眉笑道,“乖,聽話。”看著婉兒乖巧的頷首,武曌這才為婉兒掩了掩被角,打眼示意馮坤跟著出了寢宮。一俟離開,武曌緩緩停下腳步,轉眸覷向馮坤冷聲道,“事情查清楚了?”

“回稟神皇,已經弄清楚了,薛師焚燒明堂之前,確實與魏王、梁王交往頻繁。在白馬寺時,魏王曾屏退左右,與薛師和梁王秘密交談了許久。不過因為咱們的人不在場,所以很難確定他們到底談了些什麽。”馮坤壓低聲音稟奏著,眸底閃過一絲不安,擔憂的道,“神皇,魏王千歲和梁王千歲,可是武氏宗族……”

“那又如何?”冷聲回應,武曌眸底寒光乍現,“如此不識時務、推波助瀾,根本就沒有把朕放在眼裏。枉費朕一番苦心栽培,原也是扶不起的阿鬥!”一臉不屑的冷哼一聲,武曌覷向馮坤淡然道,“此事不必讓婉兒知道,你去吧。”言罷,擡腳往寢室而去。

“出什麽事了嗎?”

“沒睡著啊?”無奈愛憐的笑笑,武曌徑自脫了鞋子上得龍床,將婉兒摟在懷裏淺笑道,“馮坤來,是回稟了梁豐臣和崔柄的處置情況,沒別的事。”

“神皇,婉兒一直覺得奇怪,薛師雖然為人張狂,可是焚燒明堂之事他能做出來,會不會有人在背後慫恿呢?”婉兒困倦的合起美目,往武曌懷裏蹭了蹭,疲倦的說出一直縈繞在心頭的想法。

“傻丫頭,那瘋和尚的事,誰說得準?你也不必費心思量了,此事就此畫結吧。至於薛懷義如何處置,我自有安排,你也不必太多過問。”武曌不厭其煩的說著早已說過太多遍的話,卻半晌也未聽到回音。凝眸去瞧時,婉兒竟已沈沈睡了下去。武曌愛憐的撫著婉兒的粉嫩稚嫩的肌膚,眸底的笑意漸漸退卻,深深的隱憂漸漸侵占心田。

暖風吹皺春水,波光粼粼的流杯池上,一座兩層高的畫舫在湖面徐徐滑過,一圈圈漣漪蕩漾開來,在水霧漸漸升騰而起的湖面上,隱隱有琴音裊裊。畫舫上時不時傳來的歡笑聲,似乎遮去了不久前才發生的,震驚天下的明堂失火之事。

“母皇,您當真對明堂失火的元兇,不管不問了嗎?”太平不解的看向歪在軟榻上飲酒的母皇,擡手捏起一塊糕點放入口中,四周環視一番,微微蹙起峨眉。

“該處置的都處置了,剩下的,慢慢再說。”武曌了然淺笑,自然明白這個聰慧過人的寶貝女兒究竟想說什麽,端起案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凝眸覷向太平道,“聽說前些日子,薛懷義去了你府上?”

“母皇,您不會認為……”

“傻丫頭!”武曌輕嗔一聲,擡手斥退侍從嚴肅的看向太平,“令兒,你還不了解母皇的為人嗎?你以為,朕為何在明堂失火之事查明後,馬上重建明堂,並依舊讓薛懷義主其事?”

“母皇這樣,恐怕也難掩人耳目!”太平撇撇嘴,對母皇的做法有些不屑,“話說回來,怎麽不見婉兒?難得母皇您閑下來的時候,她不在您身邊呢!”

“你這幾日,想法子除掉那瘋子吧。”不理會太平發問,武曌放松般將身體靠向椅背,玉手轉動手中的玉杯,看著竹葉青在杯中淺淺流轉,唇角揚起冷嘲與殺意。

“這……”太平高挑峨眉,起身來到武曌身側坐定,神秘兮兮的問道,“您幹嗎不讓婉兒去辦?婉兒早就恨得那瘋和尚牙癢癢了呢。”

微微轉動星眸,武曌眸底暗淡片刻,終是搖頭嘆道,“朕正要囑咐你,此事你親自去辦,用誰都好,不許讓婉兒知曉此事。婉兒只要知道結果就好。”明確表明自己的態度,也是不想讓這個寶貝女兒惹出不必要的麻煩。薛懷義之死,她實在不忍心讓婉兒去背上罪名。盡管薛懷義人見人恨,可是殺人這種事,自己還是不想讓婉兒沾染的。

“母皇可是奇怪的緊呢,婉兒又不是沒做過殺人的事。”不解的搖搖頭,太平正欲說什麽,便被武曌淩厲的眼神打斷了。不消片刻,便見上官婉兒掀開簾帳走進了艙內。太平淺笑嗔道,“我剛還奇怪,今日怎麽不見昭容娘娘,這可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呢。”

“公主總是這般打趣婉兒,婉兒可不幹!”婉兒揚起瑰麗淺笑,向武曌屈膝施禮,“婉兒來遲了,神皇。”

“得了,這兒也沒外人,何須多禮呢?快過來!”只要看見婉兒,武曌眼底便溢滿柔情。柔暖的嗓音包裹著前所未有的愛憐,玉手便已觸上了愛到極致的細膩柔軟,順勢將婉兒攬在懷裏,感受到突然襲來的一絲涼意,武曌親自斟了一杯葡萄美酒在夜光杯中,遞向婉兒唇瓣笑道,“乖,把酒喝了暖暖身子。怎麽身上寒意這麽重,沒穿披風?”

“恩,穿著披風有些礙事,剛剛就脫了。”婉兒不好意思的看看一旁的太平,卻還是在武曌的堅持下,就著自己一直歌功頌德的手飲下美酒,“難得公主來宮裏一趟,一會兒留下來用膳吧?婉兒剛剛已經命人將膳食安排好了,知道公主在這兒,特意備了你喜歡的糯米小排和藕合。”

“呵呵,好啊,令兒可是求之不得呢。”太平揚著俏臉淺笑,識趣的退回自己位置坐定,覷眸註視著武曌淺笑道,“不過婉兒啊,如今你也是昭容的身份了,這敬稱在我這兒,還是算了吧。太平我現在可不敢受了!”太平說著,豪爽的飲下杯中瓊漿,唇角揚著打趣的壞笑。

“公主!”婉兒無奈的瞪了一眼這個滿是惡趣味的公主,輕輕離了武曌懷抱,自茶幾上拿了一塊糕點放入口中,“對了,婉兒倒是忘了問,前兩日聽說薛懷義去了公主府上,沒出什麽事吧?”

“哎哎,婉兒你可當心母皇吃醋啊,這麽關心薛懷義的……”太平公主挑挑眉,輕笑出聲,“再說了,我太平公主府,豈是那瘋和尚撒野的地方?我堂堂公主要是被薛懷義欺負了,豈不是丟母皇的面子?”

上官婉兒揚眉淺笑,既然太平公主沒吃虧,便也罷了。思緒及此,婉兒卻對武曌一直按捺耐心,讓薛懷義繼續放縱的原因究竟是什麽。暗暗嘆息著,婉兒也不再多言,只是縱情享受著自己夫君給予的溫暖,等待著自己期待的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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