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難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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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神皇陛下，張禦醫來了，說是要給婉兒換藥。”
“嗯，讓他進來吧。”武曌頷首，斂斂衣擺盈盈起身，再擡眸，就已見到禦醫走了進來。
“臣恭請……”
“行了，虛禮就免了吧，先給婉兒換藥吧。”
“是，臣遵旨。”張禦醫躬身答應著，來到榻前在內侍搬來的錦凳上坐定，這才執起上官婉兒的手耐心褪去繃帶，只是輕微碰觸，便讓堅強的婉兒咬緊了朱唇。
“情況如何？”
“恢覆的還是不錯的，畢竟上官小姐身子弱，能恢覆到如今的程度已是很好了。”張禦醫面向武曌恭謹回稟，繼而轉向上官婉兒叮囑道，“上官小姐還是要配合微臣，盡量少用手指，看這樣子……”張禦醫細細端詳了一番婉兒的手指，若有所思的道，“指甲已經長得差不多了，只是關節骨頭上的傷，還是要再好好調養一番。小姐身子嬌弱，這段時間如論如何都不可太過操勞，一定要讓手好好休息才行。”
“能好嗎？”上官婉兒忍下心頭的憤恨與指上傳來的痛意，略微顫抖著聲音吃力的道。
“好是一定能好，只是會不會留下遺患就不可知了。”張禦醫略有些擔憂的說著，一面為上官婉兒手上的傷上藥，重新包裹起來。
“有勞了。”婉兒費盡全身的力氣輕聲說著，身上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身上薄薄的睡袍，“嗯……”上官婉兒用力咬緊朱唇，忍受著指上鉆心之痛，額上大滴大滴滾落下汗珠。
“稍微輕點。”看著上官婉兒似是受刑般痛苦蒼白的面色，武曌輕柔為婉兒揩去額上冷汗，一面囑咐道。
“神皇陛下，不能輕，一定要用力綁緊才行，不然指關節錯位，再想正回來，可就比現在更痛了。”張禦醫擦擦額上的冷汗認真說著，“小姐您忍著點，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您……”
“我沒事，不用擔心。”上官婉兒吃力的安慰著，鮮血自咬緊的唇瓣湧出。
十只手指，在經歷了漫長的時間過後終於全都換好了藥，婉兒口中咬住的，武曌細心遞來的絹帕血跡斑斑。將一切看在眼中的武曌猶如置身火上，被燒灼的愈發燥熱痛楚。揮手示意禦醫退下，坐回床沿為婉兒輕柔擦去汗水柔聲道，“躺回去吧，出了一身冷汗，當心著風寒。”言罷不容拒絕的扶住婉兒依舊顫抖不已的雙肩，讓婉兒躺會榻上，耐心為婉兒掩好被角，俯身在婉兒唇上啄吻，“好好睡一會兒，用膳的時候叫你，我就守在這兒，有什麽事叫我，知道嗎？”上官婉兒幽幽合起眼簾，熱淚順著眼角滾落，再度咬緊顫抖的唇，再不願去回應武曌的任何話語……
“婉兒，你可終於醒了。”
一陣爽快的笑聲自門外傳來，剛剛咽下苦澀藥汁的婉兒心頭一顫，高挑峨眉差點嗆住。擡眸看時，人已進了寢室。上官婉兒搖頭無奈淺笑，註視著一臉歡快的人挨著床沿坐下，婉兒心下更覺淒涼，卻仍是笑臉相迎，“俗話說的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說的就是您。”
太平公主擺擺手示意雲曦等人不必多禮，便拉著婉兒的手腕笑道，“這樣不好嗎，難道婉兒不願看到我開心？”
“怎麽會，公主殿下開開心心比什麽都好。”上官婉兒揚起明媚淺笑，剛要開口便被雲曦打斷，“公主殿下，婉兒身子需要多休息，神皇陛下可吩咐多次了，您跟婉兒少說一會兒，讓婉兒……”
“哎我說雲曦，你可看清楚本宮是誰！這也輪得到你來說本宮？”
“公主殿下，神皇可是叮囑過的，就是公主殿下您來了，也不能例外。奴婢……”
“得了得了，本宮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太平公主無奈的撇撇嘴，揮揮手打發雲曦退下，轉向婉兒叫苦道，“母後也真偏心，就這點事還千叮嚀萬囑咐的！剛我從書房來，母後就一疊聲讓我別擾你休息，來了這兒還不得安寧，真是！”
“公主這話可不對，在神皇心裏，誰能比得上公主您的地位？”
“哼，地位？母後心裏有的，除了江山社稷就是皇權，我這個女兒算什麽東西？”太平公主冷冷嘲諷著，細細打量一番婉兒漸漸紅潤起來的面色，咂嘴讚道，“真要說母後對誰好，可也非婉兒你莫屬了。你去打聽打聽，從麗景門活著出來的有幾個？就我知道的，你可是唯一一個。打從你回來，母後連著守了你三四天，連早朝都一並免了。”
“公主您這話可說的虧心呢，神皇陛下對您才是真的用心良苦，是您不自知罷了。”上官婉兒苦笑，無奈搖頭，“神皇為您打破公主封地定制額外破例，您還說對您不好？”
“哼，真要為我好，就不會逼我嫁給我不想嫁的人了。”太平公主滿面憂愁，一臉不忿的道。
“怎麽？”
“母後要我嫁給武承嗣。”撇撇嘴，一臉無所謂的冷笑，“婉兒，別告訴我你不明白母後用意，哼，我不會讓她如願的。真要逼我，要麽得到我的屍體，要麽得到武承嗣的屍體。”
“這何苦來著。”上官婉兒深深嘆息，垂下眼簾搖頭道，“這也不是什麽魚死網破的事，為何出此下策？”
“不然有什麽法子？母後明顯鐵了心。真不知母後怎麽想的，難道親生兒女還比不上外人？”
“對神皇而言，武承嗣他們還真不算外人，畢竟是自己的親侄子，與您兄妹幾個，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婉、兒……”太平公主拉長音皺眉不快的嗔斥，“我來可不是聽你說教的。”
“是是是。”在皇宮久了，見慣了爾虞我詐，婉兒反而更喜歡太平公主在自己面前流露出的純真，愛憐的笑笑，婉兒認真道，“您是神皇的寶貝女兒，她還能真見您死卻不管不顧？”
“你什麽意思，讓我現在拿把刀威脅母後？”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啊！”上官婉兒慌忙辯解，瞪了太平公主一眼無奈嗔道，“神皇最恨被人威脅，您來這套，神皇還不當場下旨讓您嫁給武承嗣啊？”
“那你什麽意思？”
“神皇讓您嫁給武承嗣，固然有加重武承嗣身份地位的因素，可卻也是為著你著想。神皇登基的心思我不說你也明白，眼下李氏宗族尚有存活者，神皇對這些人勢必要繼續大清洗，到時泥沙俱下，誰敢保證不會牽連到您身上？可您若與武姓宗族聯姻，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我明白了，你是讓我在武氏宗親裏找一個？”
“只要不是武承嗣這等覬覦皇位之人，其他找一個你看得上眼的不就好了？反正婚後也沒人敢限制您的自由，你還不是想幹嘛幹嘛嗎？”上官婉兒耐心解釋著，可每每提到神皇，那顆狂躁的心就變得再無法平穩。強忍著錐心刺骨之痛，上官婉兒佯作雲淡風輕的淡然道。
“這是正理。”太平舒心淺笑，望向婉兒依舊憔悴的容顏，突然沈寂下來，“婉兒，對不起。”
“什麽？”上官婉兒清冷下來望著太平一臉憂傷，有些不解。
“每次在我最危難的時候，總是婉兒為我出謀劃策，可、可是你出事，我卻，只能整日坐在屋子裏打探你的消息，絲毫幫不到你，我……”
“公主別這麽說。”聽明白了太平公主的話，上官婉兒清冷孤苦的心，染上絲絲溫暖，嘴角勾起溫柔淺笑，柔聲勸解著太平，“婉兒的事，來龍去脈您大概不清楚，事實上，連我自己都沒弄明白。可這事，卻真不是誰求情就能解決的。婉兒沒有怪您的意思，您也不用如此自責。”
“婉兒，我真的不明白，母後如何會懷疑你呢？這麽多年，難道你的真心，母後看不到嗎？如此明顯的栽贓陷害！”
“呵呵……”婉兒輕聲苦笑，眸底溢滿熱淚，別過視線澀然道，“事關行刺謀逆大事，神皇就算相信我，也不會不查，何況，我確實是有嫌疑的。”
“有什麽嫌疑？不就因為你是上官儀的孫女兒嗎？母後又不是剛剛知道。婉兒，母後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藥，要你到現在還替她說話？”太平公主對婉兒如此這般維護自己的母後大惑不解，也頗有些不滿，很是恨婉兒不爭。
上官婉兒無力的痛苦搖頭，抿緊唇強忍下將要發出的啜泣哂笑，“公主，神皇的心思您不明白，婉兒卻知道。此事，還真不能完全怪神皇。說實話，易地而處，婉兒會和神皇做同樣的選擇。”
“我才不相信！婉兒待人真誠，對母後的忠心更是人所共見……”
“那是因為婉兒身在侍婢之列。”上官婉兒扯起一抹苦笑，擡眸望向太平公主，“若我換成神皇那樣的身份，我定也會將自己送入麗景門的。公主，所謂高處不勝寒，越是手握大權之人，猜疑心也越重，這實在無可厚非。”
“既如此，我可是聽馮坤說，你幾乎都不理母後。”
“理解是一回事，面對是另一回事，我……”輕微的開門聲打斷了婉兒的話，擡眸望去，只見武曌擡腳走了進來。上官婉兒默默註視著武曌抿唇不語，太平公主卻笑盈盈起身迎了上去，“說曹操曹操就到，母後您可真不經念叨。”
“都說了讓你別來擾婉兒休息！”武曌笑挽著女兒手臂薄嗔一聲，轉向婉兒溫柔笑道，“可累了？若是累了便歇會兒神。”
“婉兒沒事，不敢勞神皇費心。”
“母後您偏心，只關心婉兒不關心女兒。”
“你好端端的，想讓母後怎麽關心？”武曌一臉打趣，擡手寵溺的捏著寶貝女兒的鼻子，“這麽大了還撒嬌。”
“再大也是您的女兒。”太平公主高昂著頭驕傲的道。
“這倒是真的。”武曌無奈卻又幸福的頷首，“讓你想的事，如何了？”
“女兒要再考慮考慮。”
“嗯，也好，畢竟是大事，確實該好好考慮一番的。”武曌頷首，便聽太平公主笑道，“母後，女兒先告退了，改天再給您回稟吧。”
“嗯，好。”笑看太平離開寢室，武曌挨著床沿坐了下來，“令兒和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上官婉兒淡漠的搖搖頭，回想剛剛溫馨的畫面，心頭百轉千回。縱是自己再如何想要擁抱這個溫暖，怕也無法達成。或許真的是自己太固執，明明真的可以理解一切，卻總無法釋懷，低沈下心緒，婉兒輕聲低語道，“婉兒剛剛問過了，幽芷閣那邊都準備好了。神皇若不反對，婉兒明日，就回、幽芷閣去。”
“你的手還沒好，這麽著急做什麽？”多日未曾聽婉兒提起回幽芷閣，武曌已經平穩下來的心陡然一顫，心痛的道。
“婉兒想一個人靜一靜，何況神皇這月餘來一直睡在軟榻，定是沒有休息好。神皇整日處理政事，若休息不好也影響朝務。何況，婉兒、很想冷靜一下，請神皇準允。”回想這些時日武曌憔悴容顏上，和著一雙布滿血絲的幹澀雙眸，婉兒沒來由也是陣陣裂痛，想松口讓她與自己同榻而眠，卻又是在無法接受她此時此刻出現在身側。如今這般決斷，也算解了尷尬。
“你決定了？”
“是。”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決定。”武曌微微頷首，滿是疼惜的眸望向婉兒漸趨健康的面色，倒也安心不少，“需要什麽缺什麽只管去要，後宮的事暫時你不用操心，只安心靜養就好，明白嗎？”
“神皇馬上就要準備登基事宜了，後宮全權交給別人婉兒也不放心。現如今，婉兒的手雖然……”低沈喑啞的聲音戛然而止，忍不住的心酸痛楚陣陣湧上心田，“但婉兒的腦子還算清醒，後宮這邊交給婉兒，也就省您再費心考慮了。如果神皇信得過婉兒，還是把這些交給婉兒來處理吧。”
“傻瓜，我如何會不相信婉兒呢？”武曌蹙眉苦笑，玉指輕柔撫上婉兒粉嫩的面龐愛憐的道，“我是心疼你，舍不得你過分操勞啊。”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好吧，若力有不逮，就讓徐仁從旁幫幫你。”
“謝神皇。”上官婉兒默默凝視著武曌充滿眷念心疼的神情，千瘡百孔的心，稍稍迎上些微暖意。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送上
好吧，這章其實廢話挺多的，但是有一個關鍵，不知道親們是否看到了o(╯□╰)o其實說是關鍵，也不過是為後文做了些鋪墊罷了，後面開始，要讓婉兒真正變化了，親們敬請期待(^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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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好嗎？”上官婉兒忍下心頭的憤恨與指上傳來的痛意，略微顫抖著聲音吃力的道。
“好是一定能好，只是會不會留下遺患就不可知了。”張禦醫略有些擔憂的說著，一面為上官婉兒手上的傷上藥，重新包裹起來。
“有勞了。”婉兒費盡全身的力氣輕聲說著，身上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身上薄薄的睡袍，“嗯……”上官婉兒用力咬緊朱唇，忍受著指上鉆心之痛，額上大滴大滴滾落下汗珠。
“稍微輕點。”看著上官婉兒似是受刑般痛苦蒼白的面色，武曌輕柔為婉兒揩去額上冷汗，一面囑咐道。
“神皇陛下，不能輕，一定要用力綁緊才行，不然指關節錯位，再想正回來，可就比現在更痛了。”張禦醫擦擦額上的冷汗認真說著，“小姐您忍著點，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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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你可終於醒了。”
一陣爽快的笑聲自門外傳來，剛剛咽下苦澀藥汁的婉兒心頭一顫，高挑峨眉差點嗆住。擡眸看時，人已進了寢室。上官婉兒搖頭無奈淺笑，註視著一臉歡快的人挨著床沿坐下，婉兒心下更覺淒涼，卻仍是笑臉相迎，“俗話說的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說的就是您。”
太平公主擺擺手示意雲曦等人不必多禮，便拉著婉兒的手腕笑道，“這樣不好嗎，難道婉兒不願看到我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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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這話可說的虧心呢，神皇陛下對您才是真的用心良苦，是您不自知罷了。”上官婉兒苦笑，無奈搖頭，“神皇為您打破公主封地定制額外破例，您還說對您不好？”
“哼，真要為我好，就不會逼我嫁給我不想嫁的人了。”太平公主滿面憂愁，一臉不忿的道。
“怎麽？”
“母後要我嫁給武承嗣。”撇撇嘴，一臉無所謂的冷笑，“婉兒，別告訴我你不明白母後用意，哼，我不會讓她如願的。真要逼我，要麽得到我的屍體，要麽得到武承嗣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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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神皇而言，武承嗣他們還真不算外人，畢竟是自己的親侄子，與您兄妹幾個，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婉、兒……”太平公主拉長音皺眉不快的嗔斥，“我來可不是聽你說教的。”
“是是是。”在皇宮久了，見慣了爾虞我詐，婉兒反而更喜歡太平公主在自己面前流露出的純真，愛憐的笑笑，婉兒認真道，“您是神皇的寶貝女兒，她還能真見您死卻不管不顧？”
“你什麽意思，讓我現在拿把刀威脅母後？”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啊！”上官婉兒慌忙辯解，瞪了太平公主一眼無奈嗔道，“神皇最恨被人威脅，您來這套，神皇還不當場下旨讓您嫁給武承嗣啊？”
“那你什麽意思？”
“神皇讓您嫁給武承嗣，固然有加重武承嗣身份地位的因素，可卻也是為著你著想。神皇登基的心思我不說你也明白，眼下李氏宗族尚有存活者，神皇對這些人勢必要繼續大清洗，到時泥沙俱下，誰敢保證不會牽連到您身上？可您若與武姓宗族聯姻，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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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上官婉兒清冷下來望著太平一臉憂傷，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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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嫌疑？不就因為你是上官儀的孫女兒嗎？母後又不是剛剛知道。婉兒，母後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藥，要你到現在還替她說話？”太平公主對婉兒如此這般維護自己的母後大惑不解，也頗有些不滿，很是恨婉兒不爭。
上官婉兒無力的痛苦搖頭，抿緊唇強忍下將要發出的啜泣哂笑，“公主，神皇的心思您不明白，婉兒卻知道。此事，還真不能完全怪神皇。說實話，易地而處，婉兒會和神皇做同樣的選擇。”
“我才不相信！婉兒待人真誠，對母後的忠心更是人所共見……”
“那是因為婉兒身在侍婢之列。”上官婉兒扯起一抹苦笑，擡眸望向太平公主，“若我換成神皇那樣的身份，我定也會將自己送入麗景門的。公主，所謂高處不勝寒，越是手握大權之人，猜疑心也越重，這實在無可厚非。”
“既如此，我可是聽馮坤說，你幾乎都不理母後。”
“理解是一回事，面對是另一回事，我……”輕微的開門聲打斷了婉兒的話，擡眸望去，只見武曌擡腳走了進來。上官婉兒默默註視著武曌抿唇不語，太平公主卻笑盈盈起身迎了上去，“說曹操曹操就到，母後您可真不經念叨。”
“都說了讓你別來擾婉兒休息！”武曌笑挽著女兒手臂薄嗔一聲，轉向婉兒溫柔笑道，“可累了？若是累了便歇會兒神。”
“婉兒沒事，不敢勞神皇費心。”
“母後您偏心，只關心婉兒不關心女兒。”
“你好端端的，想讓母後怎麽關心？”武曌一臉打趣，擡手寵溺的捏著寶貝女兒的鼻子，“這麽大了還撒嬌。”
“再大也是您的女兒。”太平公主高昂著頭驕傲的道。
“這倒是真的。”武曌無奈卻又幸福的頷首，“讓你想的事，如何了？”
“女兒要再考慮考慮。”
“嗯，也好，畢竟是大事，確實該好好考慮一番的。”武曌頷首，便聽太平公主笑道，“母後，女兒先告退了，改天再給您回稟吧。”
“嗯，好。”笑看太平離開寢室，武曌挨著床沿坐了下來，“令兒和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上官婉兒淡漠的搖搖頭，回想剛剛溫馨的畫面，心頭百轉千回。縱是自己再如何想要擁抱這個溫暖，怕也無法達成。或許真的是自己太固執，明明真的可以理解一切，卻總無法釋懷，低沈下心緒，婉兒輕聲低語道，“婉兒剛剛問過了，幽芷閣那邊都準備好了。神皇若不反對，婉兒明日，就回、幽芷閣去。”
“你的手還沒好，這麽著急做什麽？”多日未曾聽婉兒提起回幽芷閣，武曌已經平穩下來的心陡然一顫，心痛的道。
“婉兒想一個人靜一靜，何況神皇這月餘來一直睡在軟榻，定是沒有休息好。神皇整日處理政事，若休息不好也影響朝務。何況，婉兒、很想冷靜一下，請神皇準允。”回想這些時日武曌憔悴容顏上，和著一雙布滿血絲的幹澀雙眸，婉兒沒來由也是陣陣裂痛，想松口讓她與自己同榻而眠，卻又是在無法接受她此時此刻出現在身側。如今這般決斷，也算解了尷尬。
“你決定了？”
“是。”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決定。”武曌微微頷首，滿是疼惜的眸望向婉兒漸趨健康的面色，倒也安心不少，“需要什麽缺什麽只管去要，後宮的事暫時你不用操心，只安心靜養就好，明白嗎？”
“神皇馬上就要準備登基事宜了，後宮全權交給別人婉兒也不放心。現如今，婉兒的手雖然……”低沈喑啞的聲音戛然而止，忍不住的心酸痛楚陣陣湧上心田，“但婉兒的腦子還算清醒，後宮這邊交給婉兒，也就省您再費心考慮了。如果神皇信得過婉兒，還是把這些交給婉兒來處理吧。”
“傻瓜，我如何會不相信婉兒呢？”武曌蹙眉苦笑，玉指輕柔撫上婉兒粉嫩的面龐愛憐的道，“我是心疼你，舍不得你過分操勞啊。”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好吧，若力有不逮，就讓徐仁從旁幫幫你。”
“謝神皇。”上官婉兒默默凝視著武曌充滿眷念心疼的神情，千瘡百孔的心，稍稍迎上些微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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