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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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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芷閣內,上官婉兒睜開眼簾,朦朧間細細辨別著眼前一切,待完全清醒後,撫額坐起身來。

“小姐醒了?”凝嫣激動的跑上前,長舒口氣笑道,“可終於醒了,您都睡了大半天了呢。”

“什麽時辰了?”上官婉兒皺眉,疑惑著自己嗓音竟會如此沙啞,抿抿幹燥的唇,接過了凝嫣遞來的茶杯吮了口香茗。

“現在已經辰時了,神皇之前吩咐了,等您醒過來,若是覺得身體無礙,便去見神皇。”

“嗯,去打盆水來吧。”

“是。”

上官婉兒深吸口氣緩解著胸口的憋悶,晃晃頭讓自己清醒一下,這才取過外衫更衣。待一切收拾停當,上官婉兒邊沈思著向武曌書房而去。

“啟稟神皇,婉兒求見。”雲曦審視著武曌面色,不安的稟奏道。

“讓她進來吧。”

不多時,就見上官婉兒緩緩邁步,在階下停下了腳步。見著武曌審閱完手頭的奏表,方才跪下身來叩首施禮,“婉兒恭請神皇聖安,神皇……”

“免禮吧。”神皇無奈的撇撇嘴,默默的註視著憔悴不堪的婉兒,疼惜之情溢於言表。

上官婉兒忽略掉神皇的疼惜之意,垂首斂眉輕道,“婉兒聽凝嫣說了神皇的吩咐,便沒敢耽擱趕來了,不知神皇有何吩咐?”

口吻中滿滿的低沈與疲憊,讓武曌因了婉兒的面無表情而陡然升起的憤怒,悄然流逝。武曌頗感無力的輕嘆著搖搖頭,擡手招了婉兒到近前來。見婉兒乖巧的斂眉低目,武曌又好氣又好笑的搖頭淺笑,抿唇故作嚴肅的打量婉兒半晌才淡然道,“這封信,我相信婉兒是被冤枉的,所以此事就此畫結。相信婉兒也能體諒我的苦衷,一如既往的輔佐我。”

“是,謝神皇信任,婉兒一定會恪盡職守,不負神皇所望。”上官婉兒接過武曌遞來的信,斂衽跪地叩首低聲應道。

“怎麽,婉兒不開心?”明顯感受到婉兒冷漠的態度,武曌不滿的挑了眉梢,示意婉兒平身,一雙審視的眸深深凝視著婉兒。

“不,沒有,怎麽會!能得到神皇這般信任,婉兒感激涕零。”

壓抑下埋在心底的猜疑,覷見婉兒勉強扯出的苦笑,武曌緊緊手心,取出一柄匕首遞給婉兒,“我賞賜的東西從不會收回,婉兒收好吧。”

“是,謝神皇。”婉兒水眸瞟向僅看華麗裝飾,便知絕非俗物的匕首,咬緊銀牙接在手中,呆了半晌才收入懷裏。

面對上官婉兒始終不喜不憂,幾乎沒有任何表情的態度,武曌的心,狠狠抽痛著,沈吟半晌方才嘆道,“看起來,婉兒的精神還不太好,這樣,你再休息一天吧,明兒再過來。”

“是,謝神皇。”上官婉兒緊了緊手中捏著的信屈膝施禮,舉步下了禦階,腦中全是武曌淡漠冷靜的神情。行不兩步,婉兒緩緩停下腳步,挑眉猶豫著回身,定定凝視著攤開一份奏表的武曌,“其實,神皇根本就沒有相信婉兒,是嗎?”

“我既說此事就此畫結,你也不必苦苦糾纏,一切如舊就是了。”

“一切如舊?真的可以一切如舊嗎?”

武曌只覺胸口無處釋放的憤懣,在這一刻瞬間燃氣烈火,憤然重重將禦筆拍在案上,立起峨眉,冷冷的凝視著滿面悲戚的上官婉兒怒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上官婉兒咬緊唇,迅速調整情緒無力的垂首道,“婉兒從沒做過對不起神皇的事,原來沒有,以後也不會。婉兒希望,神皇是真的相信婉兒,而不是……心、存、猜、忌!”

“我早已說過,我對任何人都不會完全信任,對你,也同樣如此。”武曌合起眼簾,遲疑著沖婉兒擺擺手,“你下去吧。”

上官婉兒眸底憂傷無限,凝視武曌半晌,喑啞道,“婉兒告退。”言罷,上官婉兒再無一絲留戀的走出書房。武曌無力的將身體靠往椅背,玉手用力捏著腫脹的眉心,咬緊牙充滿了遲疑。

時間,在不斷壓抑的靜謐晦暗中緩緩流逝,距離暴風雨的到來,卻越發近了。

這一日晌午,上官婉兒早早從武曌書房中離去,疾步回到幽芷閣緊閉房門,翻箱倒櫃的尋找著什麽東西。當一切可能藏著東西的地方盡數翻遍之後,上官婉兒終是氣喘籲籲的坐在床沿,緊張的面上滾落香汗,雙眸卻依舊在不甘的四處尋找著什麽。過了半晌,上官婉兒終於放棄般深深嘆了口氣,高聲喚來了凝嫣。

“小姐,什麽事?”

“關上門!”

凝嫣困惑的眨眨眼睛註視了上官婉兒片刻,方才依言關緊房門來到了近前,“出什麽事了小姐?”

“這兩天,可曾撿到一塊鴛鴦翡翠佩?”

“鴛鴦、翡翠佩?”凝嫣調動所有的思緒沈吟半晌,終是搖搖頭,“沒見過,怎麽?”

“你馬上叫上凝碧,暗地搜查幽芷閣每一個房間,尤其是絮兒的。”

“您這是,要幹嘛?”凝嫣不解的撓了撓額頭,皺緊眉疑惑的道,“那塊玉佩是您的嗎?”

“對,上面刻著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啊?”凝嫣心頭一驚,立時振奮了精神迅速道,“既如此,奴婢馬上封鎖宮禁,讓……”看到上官婉兒白了自己一眼,凝嫣立時停了話頭,不解的道,“小姐,有人居然偷東西偷到咱們幽芷閣了,此事自然……”

上官婉兒輕嘆著擡手打斷了凝嫣,“你也會說‘居然’,那你就該明白,這東西絕不會是宮裏人偷走的,如果一定要說是宮裏的誰,也決然跑不出幽芷閣去!何況這塊兒玉佩具體是何時丟的,我已經毫無印象了,你這樣大張旗鼓去搜,豈不是成心讓人掩藏證據嗎?”

“是,那奴婢……”

“此事只能悄悄的查,你與凝碧一定要不動聲色。”

“卻是為何?”

“這塊兒玉佩是我祖傳的,知道這塊兒玉佩存在的人並不多,若當真不見了,我倒期望一輩子找不到才好!”

“奴婢不明白。”凝嫣搖搖頭,看著上官婉兒依舊緊張莫名的神態,越發覺得奇怪,“小姐?”

“凝嫣,還記得我曾對你說過的話嗎?”

“您指什麽?”

“萬一出事,除非我死,否則替我保護家母。”

“是,奴婢記得。”

“從現在起,要牢牢謹記。一旦得知我出事,馬上保護我母親。”上官婉兒在腦海中匆匆掠過近來發生的一切事情,並迅速梳理清楚,異常嚴肅的道。

“是,小姐,奴婢記下了。奴婢馬上和凝碧去找您的玉佩。”見婉兒如此態度,凝嫣立時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甚至感到此事會與玉佩有關,再不敢有絲毫怠慢。

“記住,不要管我的生死,只要保護好家母就足夠了,這是你的職責。”上官婉兒豁然起身,雙手緊緊攥著凝嫣的手臂,目光少見的炯炯有神。

“是,請小姐放心,奴婢記下了。”

“好了你去吧。”上官婉兒緩和下情緒,揮揮手示意凝嫣退下。自己這邊,卻在不斷思索著玉佩究竟是何時丟的,“但願,一切只是我多疑。否則……”盛夏時節,上官婉兒激靈靈打了個冷戰,一顆心七上八下,竟是如此難以平靜。

傍晚,上官婉兒在幽芷閣書房內挑燈夜讀,一陣敲門聲將婉兒驚醒。上官婉兒低聲吩咐來人進來,便見凝嫣、凝碧二人走了進來。

“小姐。”

“沒有找到?”上官婉兒審視著二人神色,胸口急劇起伏著道出最不願看到的結果。眼見凝嫣二人皺緊眉頷首,上官婉兒失望的低喃自語,“到底還是晚了!”

“奴婢與凝碧這兩天搜查了所有人的房間,根本沒有找到那塊兒玉佩。小姐,會不會是您丟在別的地方了?”知道玉佩重要性的凝嫣沈吟著,說出自己能想到的情況。

“我已經把這兩天去過的地方都找過了,並沒見到。”

“會不會是有誰撿到了玉佩,拿出宮外賣了?”

“那玉佩上刻著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哪個玉器商敢收?何況那塊玉佩並不算名貴,也賣不了多少銀子。”上官婉兒若有所思的低喃輕語,順手將書卷扣過來。

“那現在?”

“算了,不要找了。”上官婉兒蹙緊蛾眉,在心裏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畢竟是您的玉佩,怎麽能就不找了呢?不如,奴婢明日去神都市上轉上一轉,若能找到豈不好?”

上官婉兒微瞇起水眸,搖頭否定了凝碧的提議,“不必找了,找也找不到了。”

“小姐,您覺得會是誰偷去的,不如我們著重去查。”凝嫣知道上官婉兒心裏定然對偷盜之人心裏有數,便急忙道。

“呵,無憑無據,她不會承認的。”

“可以動用宮中家法,奴婢不相信她能挨得住。”

“她若是死不承認,你有辦法對付嗎?事情沒有敗露,我敢肯定,她會咬死了不承認的。”

“那、怎麽辦?”

“算了,到此為止吧,不必查了。”上官婉兒沈默片刻輕嘆著,突然瞇起水眸透出一縷兇光, “之前讓你們去查關於那封信的事,如何了?”

“奴婢們在神都市上查了很久了,還是沒有下落。”

“這個不要放棄,繼續去查,一定要將寫這封信的人查出來,並讓他辨認是否是畫像上的人讓他寫的。一旦弄清楚,就將他押到宮裏來,記住,不要虧待他。”

“是,小姐,奴婢明白了。”凝嫣感覺到上官婉兒似乎是在交代後事,皺緊眉頷首答應下來。眼看著上官婉兒示意她們退下,凝嫣二人這才躬身退了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會是什麽呢?親們敬請期待,明天繼續更新(^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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