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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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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兒敏銳的感受到天後情緒不穩,驚詫半晌偷眼瞥向緊張的看向天後的裴炎,那嘴角處漸漸延伸出的安心,令婉兒心頭一緊,曾經的疑慮再次浮上腦海。

“裴愛卿,此事你看該如何處置?”天後穩下情緒將奏表遞給裴炎,隱藏下心底深深的哀痛審視起裴炎來。

“這……李賢怎會……”裴炎略過奏表所有的修飾詞,待看到“畏罪自殺”四個字時,很安心的松了口氣,“李賢既然是畏罪自殺,那麽丘將軍也便沒有過失了,依臣看,依制下葬就是了。”

“畏罪自殺?當年賢兒私藏甲胄已然獲罪被貶,此後並沒聽說賢兒有任何不軌之事,何來畏罪自殺?”

“這……”裴炎沈吟著,合上奏表恭敬的呈給天後,“天後的意思是……”

“婉兒擬詔,追封賢兒為雍王,於顯福門外舉哀,依王禮下葬。”

“是,天後。”

“另外,讓丘神積馬上回東都覆旨。”

“是。”

“微臣請天後節哀。”裴炎深吸口氣,站起身向天後深深作揖,眼看著天後平穩淡然,裴炎心底也有些摸不清天後究竟是如何想的了。

“好了裴愛卿,讓禮部準備賢兒的葬禮吧。你也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天後瞇起鳳目審視著漸漸遠去的裴炎,緊攥成拳的手猛然擂響幾案,驚得婉兒一個激靈,慌忙看向天後,張張嘴卻又不知從何勸起。

“讓人去半路截住丘神積。”

“是,婉兒知道怎麽做。”眼見天後依舊英明冷靜的做出安排,上官婉兒稍稍安心的同時,心底湧起更大的傷痛。輕輕握住天後緊攥成拳的手柔聲道,“請天後節哀,此事婉兒一定弄清楚給您一個答覆。”

“或許當年,裴炎確實參與其中了。”天後收回視線看向平靜如鏡的湖面,眸底寒光乍現、冷意森森,“婉兒你親自去查,當年你是在東宮的,有些事比我了解的更詳盡,但要暗訪,在動手前絕不能讓裴炎過早察覺,以免節外生枝。”

“是,婉兒親自去處理。您放心,婉兒絕不會出紕漏的。”上官婉兒嚴肅的回應著天後認真的眸,該如何處理此事,心中早已有了布局。遠處一片烏雲漸行漸近,上官婉兒深吸口氣柔聲道,“有些變天了,回宮吧?”

“也好。”天後隱下心底無以言說的痛,由著婉兒將自己攙起來,一步步踱向寢宮。

持續多日的陰雨天終於放晴,天後書房內靜悄悄連一絲聲音也無。上官婉兒疲憊的捏了捏眉心,放下筆望向大殿上依舊精神矍鑠的天後,蹙緊眉心裊裊娜娜靠近天後,“休息一下吧,今日天氣晴朗,出去走走?”

“不了。”天後放下眼前的奏表從一旁取過一份未曾批閱的,忽然停下動作看向婉兒,“丘神積到東都了嗎?”

“還沒,算算日子,眼下該到商州了。”

“丘神積回來,你親自去問。”

“好,婉兒知道了。”上官婉兒頷首,眼疾手快的擡手按住天後握筆的手,“出去走走吧,這兩日除了上朝就是悶在書房裏,不出去去活動活動怎麽成?當心悶出病來。”

“母後……”

上官婉兒話音未落,便有一抹沈郁的聲音響起。那樣熟悉的聲音夾雜著從未有過的生疏,婉兒疑惑的擡眸,皺起了眉心。

“令兒來了?”天後心中一陣驚喜,來到太平公主面前細細打量一番笑道,“也是有身子的人了,怎麽還是風風火火的?瞧著一頭大汗!”說著,天後自懷中取出絹帕,為太平公主拭去額上的汗水。然而太平公主下意識的向後躲開,令天後的手,不自主的停在半空,半晌方才放下來,尷尬的輕咳一聲,“令兒怎麽了,怎麽和母後生份起來了?”

“二哥,是不是死了?”

天後微微一楞,恍然苦笑,“令兒知道了?”

“為何不讓人告訴女兒?”

“你如今有了身子,照顧好自己才是正經。賢兒已經不在了,告訴你也徒惹你傷心,萬一傷了身子就不好了,母後……”

“為什麽要殺了二哥?二哥已經被貶到巴州去了,已經對您不構成威脅了,為何還不肯放過他?怎麽說二哥也是您的兒子啊,你怎麽忍心呢?”

“令兒,這件事……”

“弘哥哥早就不在了,現在輪到了賢哥哥,下次是誰?顯哥哥還是旦哥哥?”太平公主充滿絕望的目光凝視著天後,眸底淒涼讓天後一陣悚然。

“令兒,你聽母後解釋,這件事……”

“不,我不要聽解釋?等母後把哥哥們都殺了,是不是就該輪到令兒了?母後什麽時候要殺令兒,母後您告訴我,您準備……”

“公主,別再說了!”上官婉兒不知道誰在挑撥太平公主和天後之間的關系,可公主說出這樣的話,婉兒看到了天後眸底深深的傷痛。上前拉住太平公主的胳膊輕聲阻攔。

“你是什麽東西,憑什麽管我們母女的事?這裏有你插嘴的份兒嗎?”

“公主?”上官婉兒驚詫萬分,瞪大眼睛望著太平公主一臉憤怒的看著自己,咬緊唇不知該如何做聲。

天後看著不分青紅皂白的女兒,也不由一時氣盛,忍了幾忍終是壓下怒火,“母後沒有殺你二哥,他也是母後懷胎十月所生,令兒你也做了母親了,可憐天下父母心的道理你不明白嗎?”

“對,不明白。女兒無法明白像您這樣把權力看得比什麽都重的母親,有您這樣的母親,女兒毫無開心幸福可言!您為什麽是我的母親,我情願沒有您這樣的母親,您既然把權力看得那麽重,幹嘛還要生下我們?”

“公主您別再說了。”

“還有你上官婉兒,你裝什麽好心。你自己做了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放開我!我李令月沒你這樣的朋友。”太平公主大喝著將婉兒拉住自己的手用力甩開,憤怒的看向天後,“我以有您這樣的母親為恥,我再也不要做您的女兒了。”

“啪!”

一聲脆驟然在大殿響起,太平公主瞪大眼睛看著從小到大沒碰過自己分毫的母後,也不去捂指印漸起的半面玉頰,憤怒的漲紅著臉轉身跑出了書房。

“公主?”上官婉兒向前邁出一步,可想到天後的傷痛,不覺停下腳步,“天、後……”吃驚的回望,只見天後憔悴的容顏充滿傷感淒涼,婉兒的心一陣揪痛,“公主,公主就是那個脾氣,您知道的,您別……”

“婉兒,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天後一次次重覆著“你不明白”四個字,腳下一軟,便癱倒下去。上官婉兒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天後軟綿無力的身體,眼角淌出熱淚,“天後……”

“雲曦姐。”上官婉兒回過神來,“讓人跟上去看著公主,讓禦醫馬上過去瞧瞧,別讓公主有事,別傷了公主肚子裏的孩子。”言罷,不等雲曦答應便扶著太後向寢宮而去。

這些時日天後心裏的苦、痛,別人不知道,婉兒卻感同身受。天後在外人面前強打精神,裝作一切如舊的樣子,可半夜卻每每驚醒,然後一個人便立在窗前眺望李賢居住的巴州,神情中呆滯傷痛的模樣印在腦子裏,讓婉兒徹夜難眠。縱是婉兒擁著天後給予天後溫暖,讓天後漸漸睡下,天後皺緊的眉心,依舊讓自己疼痛不已。此時望著榻上昏厥後依舊滾落的淚水,婉兒心如刀絞。

“這公主是怎麽回事?對天後有誤會也就算了,沖我說的那些話,是怎麽回事?”婉兒癡癡凝視天後,解鈴還須系鈴人,想到公主對天後說的話,對自己說過的話,婉兒大惑不解。

“婉兒,出來一下。”雲曦悄悄打開寢室的房門,看婉兒坐在床前輕聲喚道。

“怎麽了?”婉兒看了看天後,起身隨著雲曦出了寢室,“公主沒事吧?”

“嗯,公主回了公主府,禦醫跟過去了,請了脈,說是沒事。只是多少動了些胎氣,好在不是第一胎了,禦醫說沒大礙,好好休息按時服用安胎藥就行了。”

“讓人去把淑娘找來。”婉兒沈吟半晌終於下定決心。

“做什麽?眼下公主可是一刻都離不開淑娘,你這是……”

“別管了,讓她找理由瞞著公主進宮一趟,馬上。”

“婉兒你總得有個原因吧,不然淑娘可不是你我能使得動的。”

“你就告訴她說我要見她,讓她馬上來,其他的不用說。”上官婉兒沈下臉嚴肅的看向雲曦,“讓她瞞著公主,要是公主知道了,讓她自己考慮後果。”言罷,上官婉兒轉身進了天後寢室,不理會一旁楞怔不語的雲曦。

“上官姑娘,你找我?”淑娘是太平公主的奶娘,天後盡管萬分疼愛女兒,可畢竟政務纏身,也著實沒有太多閑暇陪伴女兒。這些年來,一直像母親一樣照顧著太平公主的,正是淑娘。故而太平公主對淑娘也很是尊重,自然皇宮上上下下也沒人敢對淑娘不敬。眼下淑娘自是不將上官婉兒這樣的小姑娘太放在心上。

“淑娘坐吧,認真說,在淑娘面前婉兒也不過是個小丫頭。”上官婉兒微笑著放下手中的茶杯讓座。

“姑娘找我什麽事?我還要趕快回去,不然公主可是要著急了。”

“放心,耽擱不了你太長時間。”上官婉兒雲淡風輕,眸中寒意一閃即逝。

淑娘看著上官婉兒威嚴不墜,凜然奪人的氣勢,咬咬牙坐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莫名其妙的是誰呢?呵呵,要看小婉兒找那位淑娘有什麽事,大家要等下一章嘍(^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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