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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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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後。”婉兒嬌柔的輕喚一聲,蓮步上前為天後斟了杯茶。

“太平那邊可都安排好了?”

“嗯,都安排妥當了,您放心吧。”婉兒側身坐在天後一旁,知道天後一直在為五月間曹懷舜大敗於突厥之事煩心,故而主動擔承起了所有太平公主大婚的事宜,諸如:大婚禮服的款式、鳳冠霞帔、金銀首飾、陪嫁物品、成親禮儀、太平公主府修建等等,婉兒全部都接手過來,不忍再讓天後為此等小事煩心。

“這些時日辛苦婉兒了。”天後愛憐的看著乖巧伶俐的婉兒,唇角勾起溫婉的弧度,“陪我去走走?”

“好啊。”婉兒爽快的答應著,起身順勢挽住天後的臂彎,“一會兒婉兒把公主殿下的嫁妝理出清單呈奏天後。”

“不必了,婉兒辦事我放心的很。”天後攬著婉兒的柳腰漫步於甬道,“天皇的身體每況愈下,此時決不可有差池。不然太平的婚事必然有變。”

“嗯,想來該是沒有大礙的吧。”

“誰說的準?之前曹懷舜大敗,天皇震怒,這些時日一直都在調理著。你讓禦醫們當心著就是了。”

“是,婉兒記下了。這兩天婉兒多過問些。”

“剛剛聽說顯兒、旦兒去了?”

“嗯,是啊。公主大婚,太子殿下和豫王殿下送賀禮去了。”

“婉兒可曾準備了什麽?”

“當然。”婉兒看向天後探知底裏的眸淺笑道,“婉兒送的是一塊兒鴛鴦墨玉,適才太子殿下送去的是一只象牙匕首,豫王殿下送的是親自畫的一副蘭草玫瑰圖。珍貴不珍貴的放在一邊,至少是大家的心意。”

“那婉兒說,我該送令兒些什麽?”

“這……”婉兒蹙眉沈吟著,“說老實話,這金銀珠寶公主還真不缺,當時給公主想禮物的時候都想破腦袋了。不然,天後送些金玉良言就最好了。”

“鬼丫頭!”天後食指點了婉兒的眉心,知道婉兒在開玩笑,便攜著婉兒的手來到朱鏡殿,順手將一把鑰匙遞在了婉兒手裏。

婉兒眨眨眼不解的凝視了天後片刻,這才接過鑰匙打開了朱鏡殿的大門,倏然間便有暗香撲面而來。婉兒抿抿唇,遲疑的回眸看向天後。天後卻笑著攜起婉兒的手走了進去。

一進大殿,便有滿屋子的金銀珠寶映在眼簾,婉兒剎那間看呆在那裏。長這麽大,縱是掌管後宮這近一年的時間,自己也算是見過大場面了,別的不說,單只眼前太平公主大婚,便早已是花錢如流水,金銀珠寶滿室堆了。可比起眼前的朱鏡殿,簡直是天壤之別啊!

婉兒馬上理會了天後的心意,心,猛然間酸楚抽痛起來。欣羨嫉妒的情緒再次濃濃燃燒起來。此時此刻,婉兒想到了母親,想到了早無印象的祖父、父親,“他們若還活著,我是否,也可以享受如同太平公主一般的幸福?”婉兒鼻翼顫抖,喉間咽了咽,強忍下奪眶而出的淚水笑道,“天後這是要給公主選禮物?”

“這裏全是蠻邦或是地方進貢的奇珍異寶,單拿出哪一件,都是曠世奇珍。婉兒且瞧瞧,送給令兒什麽好?”天後沈浸在愛女大婚的喜悅當中,一雙眼睛細細打量著朱鏡殿內各色寶物,自是沒有留心到婉兒的情緒變化。

上官婉兒深吸口氣調節好心情,展眼望著殿內各式珍寶,一件玉石入了婉兒的眼,有些丟不開了。上官婉兒兀自上前,將那鵝卵大小一塊扁圓玉石拿在手中,只見那玉石通體墨色,上有鵝黃色、淺綠色的枝幹花紋,酷似梅花。婉兒在手中把玩半晌,不覺竟有些癡了。

天後轉首望向婉兒,疑惑的上前看看婉兒手中的玉石淺笑道,“這是梅花玉,上面的花紋都是天然形成的。這玉石不適合令兒。”

“嗯?嗯!婉兒只是看看。”上官婉兒淺淺一笑,將手中的玉石放下,便覺有一股淡雅的芬芳送入鼻息。婉兒轉眸望向一旁一塊極是普通的黃色玉石,猶疑著拿在鼻尖嗅了嗅,心下猛然一驚,興奮的望向天後,“這可是傳說中的金香玉?”

“婉兒飽讀詩書,果然見地非凡。”

“這可是真的稀世珍寶呢。”

“那就將此送給令兒吧。”天後笑笑,順手接過了金香玉拿在手中把玩著,隨手指著遠處一株兩尺來高的紅珊瑚道,“那株深海紅珊瑚質地精良,做工精湛。是當年蠻邦進貢的貢品。一並送給令兒吧。”

“婉兒倒是更喜歡這兩柄玉如意。”

“婉兒慧眼識珠。”天後含笑點頭,“這兩柄玉如意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寶貝,這可是用上等和田籽玉雕刻而成,無論做工還是用料都是極佳的。”

“天後是真疼公主呢,居然把自己的家底全兜出來了。公主還真是幸福呢。”婉兒心中滿滿的醋意漾起,口吻中充滿了羨慕。天後一時間未曾了然婉兒的心事,只是順著婉兒的話笑道,“我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不疼她疼誰呢?”一面說著,天後便令徐仁將適才說到幾件寶物一並裝入錦盒中送至蓬萊殿。

婉兒立於一旁覷眸瞧著天後一臉幸福溫馨的笑容,勉強勾起一抹笑靨,心中有沈入無底的無助。

三日之後,太平公主婚期已至。上官婉兒早早來到蓬萊殿幫著太平公主梳妝打理。看著裝扮完美的太平公主猶如仙人下凡般美艷動人,婉兒不覺讚道,“誰能娶到公主,可真是他的福氣啊!我們公主這般美艷動人,恐怕連天仙都要嫉妒了。”

“去你的,就會打趣我。婉兒你等著,我早晚討回來。”

婉兒臉上燦爛的笑意瞬間一凝,覆又急急收回落寞傷感笑道,“婉兒實話實說,怎麽從你嘴裏說出來就成這樣了?人人都說女人最漂亮的那天就是出嫁的日子,何況我們公主本來就是美人兒嘛!”

太平公主被婉兒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羞紅著臉啐道,“就數你貧嘴。”

“天後駕到,太子殿下駕到、太子妃到、豫王殿下到、豫王妃到。”

“哎呀,怎麽不來都不來,一說來都來了啊。我,我還沒準備好呢。”

“準備什麽啊?這不都準備好了嗎?”婉兒打眼看太平公主上上下下都沒問題,這才推了推太平公主道,“還不去迎接天後呢?”說著,二人一並來到寢殿門口迎接眾人。

“母後,三哥、三嫂,四哥、四嫂。”

“今日令兒大婚,不要虛禮客套了。”天後伸手攔住了太平公主欲要下拜的身形,眸中盈盈閃著淚光,“來,要母後好好看看。”

“母後,令兒又不是一去不回來了,您別這樣嘛!”太平公主咧咧嘴,強忍著淚水湧出,聲音微微顫抖起來。

“以後要常回來看看,知不知道?”

“嗯,母後您就放心吧,以後有空女兒一定經常回來。”太平公主拉住天後的手步入寢殿,“母後也要註意身體,別總是通宵達旦的處理政務。”

“令兒只要照顧好自己就好。”天後看著女兒懂事乖巧的樣子滿心快慰,“你雖是公主,嫁過去可就是別人的妻子了。日後要懂得相夫教子,可不許再像原來一樣任性了。要是受了委屈,便回來告訴母後。”

“母後,您就放心吧。”太平公主擦擦眼淚,一下子擁住天後抽泣起來,“母後,兒臣會想您的,會經常回來看您的。”

“母後也會想令兒的。”

“母後,令兒舍不得您。”

“母後也舍不得令兒啊。”天後心裏一陣陣酸楚,眼看眼淚就要落下來,上官婉兒急忙從旁勸道,“今日是公主大婚的日子,該高高興興的才是啊。公主又不是不回來了。這大明宮永遠都是公主的家不是?”一面說著,婉兒自懷中取出絹帕遞在太平公主手裏,“剛上了妝,再哭一會兒可要重畫了。”

“婉兒,你要好好照顧母後。要不是擔心母後,我真想把你要到我這兒來。”

天後不覺蹙眉心道,“令兒合適有了這等想法?”

“公主殿下放心吧,婉兒一定會照顧好天後的。”婉兒淺笑著,自沒有註意到天後情緒的變化,“公主坐過來吧,婉兒幫你把妝補上。”

如是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便聽到殿外鑼鼓喧天,熱鬧非凡。天後取過紅蓋頭親自蓋在了女兒頭上。

“母後,兒臣,兒臣有些……”

“女兒家成婚都是這樣的,不要緊張。你身邊有一群人服侍著,不會讓你出錯的。”

“母後,讓婉兒再陪陪女兒吧。女兒有些緊張,有婉兒在身邊還好些。”

“嗯,好,一會兒讓婉兒送你過去。”天後含笑答應著,為太平公主將紅蓋頭放了下來,命人扶著太平公主出了蓬萊殿。

“婉兒,你稍後送太平去萬年縣館,看著婚禮結束再回來。”

“是,婉兒知道了。”婉兒含笑點點頭,正要跟上太平公主的腳步,便被天後拉住,“你路上小心些,早去早回,別讓本宮擔心。”

“婉兒遵旨。”上官婉兒屈膝施禮,隨侍在天後身側一道送太平公主出了蓬萊殿寢殿,來到了院內。

此時間薛紹一身大紅喜服立在風中,儒雅俊俏的面容彰顯著溫婉和煦的性格,玉樹臨風的高雅氣質著實讓人眼前一亮。天後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女婿,親自拉著太平公主的手遞在了薛紹手中,“本宮就這一個寶貝女兒,本宮一直珍而愛之,沒讓她受過半點委屈。今日,本宮就將最心愛的女兒交托給你了,你可要好好待令兒。她任性,不是什麽重要問題,你就多讓著她吧。”

“是天後,兒臣遵旨。”薛紹拉著太平公主的手深深作揖,隨著一旁司禮官高喊著“吉時到”,薛紹親自將太平公主攙上花轎。司禮官隨即高喊“起轎”,薛紹便也幹脆利落的跨上高頭大馬在前引路。迎親送親的隊伍在宮中緩緩行進。

“婉兒。”

“天後?”婉兒疑惑的看向叫住自己的天後,停下腳步走上前來,“天後還有吩咐?”

“路上小心些,別出意外。有什麽事你全權做主,不必再向本宮請示了。”

“是,婉兒遵旨。”

“嗯,去吧。”看著上官婉兒行禮之後轉身離開,天後這才遙遙望向太平公主遠去的花轎。

“母後,兒臣想和四弟一起去送送太平。”

“嗯?”天後轉首望向李顯,抿抿唇猶豫著終於還是頷首道,“去吧,早去早回,註意安全。”

“是,母後。”李顯、李旦躬身一揖,紛紛上馬隨著送親的隊伍一道出了皇宮。

作者有話要說: 妒火中燒,究竟在指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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