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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手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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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殿門前廣場上,天後高高端坐禦階之上,俯視階下如雲侍立的後宮執事,身後馮坤、雲曦和徐仁、婉兒分列左右,鳳椅之後傘蓋大開,在風中微微晃動。那屬於皇家的威嚴盡顯,淩厲的透出天後俯瞰天地的氣勢。天後威嚴坐於正中掃視著階下執事,沖馮坤打了個手勢,便見楊逸雲、尚儀局總管林淑翠、尚服局總管姜華被侍衛押著來到天後面前。

天後正襟危坐,面上揚著冷笑,淩厲目光掃過一眾侍從,輕緩卻無比威嚴道,“本宮有許久未曾過親自問後宮之事了,好像有人忘記了本宮的存在。”

“奴婢們不敢!”階下侍從皆是一驚,慌忙跪下身來異口同聲。

“不敢?”天後冷笑,指了指階下的楊逸雲三人輕蔑嘲諷,“若之前說不敢,本宮或許不信,但若現在說,本宮倒是相信。都起來吧。”天後振臂一揮,袍袖在風中劃過一道華麗弧線,側眸瞧向婉兒笑道,“婉兒你說,像楊逸雲這樣膽敢背叛本宮,陽奉陰違的人,本宮,該如何處置?”

“林尚儀和姜尚服以次充好,將上等貢品絲綢倒賣出宮而自肥,楊逸雲身處中宮卻暗藏悖逆,乃至持匕首以圖暗害天後,若依宮規論處,皆當亂杖擊斃,以儆效尤。”上官婉兒揚起自信雍容的笑靨,掃視一圈階下侍從平靜朗聲道。

“婉兒果然已將宮規記得清楚。”天後回望婉兒頷首笑讚,望向楊逸雲三人,溫柔的眸瞬間淩厲起來,“馮坤,婉兒的話,聽到了嗎?”

“回天後,奴婢聽到了。”馮坤躬身答應,向前邁出一步朗聲道,“傳天後口諭,楊逸雲居心叵測,心藏悖逆,意圖謀害天後,林淑翠、姜華二人私自倒賣宮中禁物以肥私利,罪在不赦,此三人亂杖擊斃,以儆效尤。”

“是!”階下早已準備妥當的內侍作揖答應,手持竹板走上前來,用力打在階下三人身上。不消片刻,便見三人已是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禦階下的執事看著眼前令人膽寒作嘔的血腥場面,紛紛皺緊眉向後退開一步,有人甚至閉緊雙眼不忍目睹。陣陣恐懼激蕩心底,呼吸早已不在平穩。

上官婉兒聽著竹板落在肉體上發出的響聲,也不由皺緊了眉,兩只玉手緊緊攥成拳頭,纖弱的嬌軀微微顫抖,想要抵擋心底傳來的遺憾。

“不!”一聲淒厲的慘叫炸響在眾人耳邊,上官婉兒猛然望去,只見陳素容掙開宮人阻撓箭步沖向楊逸雲,撲在她身上,為楊逸雲抵擋了落在身上的板子。行刑侍從不敢大意,匆忙停下下落的竹板愕然望向天後,不知所措。

上官婉兒瞬間做出反應向前跨出一步厲聲喝斥,“陳素容,你想抗旨嗎?”

“上官婉兒,虧你還是上官儀的孫女兒,服侍仇人就如此心安理得嗎?你枉為人子,不配上官這個高貴的姓氏。你如此冷酷無情,遲早不得好死!”陳素容淒厲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句句詛咒怒罵炸響在眾人耳中。

禦階下所有執事紛紛望向高高在上的上官婉兒,眸中盡是驚愕不解。上官婉兒與楊逸雲姐妹情深,這是宮中執事大多知道的。眼下上官婉兒非但不為楊逸雲求情,反而親定罪責,且對楊逸雲的母親如此喝斥,實在出乎眾人之料。

“陳素容,我上官婉兒如何,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姓不姓上官,也不由你決定。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馬上從楊逸雲身上離開,否則,抗旨不遵之罪,你怕是擔待不起!”上官婉兒聽著陳素容的話只覺得好笑。說話的口吻飽含了嘲諷,冷冰冰漠然道。

“上官婉兒,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若是雲兒活不成,我也不想活了。”陳素容心疼的望著身下的女兒傷心的道,“但願有一天,妖後要殺你和你母親的時候,你不要後悔今日所為。”

上官婉兒皺緊眉頭再次向前跨出一步,厲聲喝道,“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讓,還是不讓?”

“如果雲兒非死不可,我也絕不獨活。我們母女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和妖後的!”

“陳素容,你找死!”上官婉兒惡狠狠念著,頃刻間高仰起頭充滿威嚴的朗聲道,“陳素容出口不遜,侮辱天後,且抗旨不遵,論罪當誅。為儆效尤,亂杖擊斃。”

一眾執事紛紛驚愕的望向上官婉兒,如此狠絕不徇私情的命令,任誰都不敢相信這番話竟是往日溫婉柔和的上官婉兒說出的。再看婉兒義正言辭的神色,堅定狠厲的眸光,眾人皆是身體顫抖,被婉兒天後般如天氣勢所迫,一時間經竟未回過神來。

“婉兒的話,都沒聽到嗎?”天後滿意的看著婉兒的表現,嘴角揚起笑靨淡然道。

“謹遵天後諭!”行刑侍從躬身答應,從旁邊又走上兩個手執竹板的侍從將陳素容從楊逸雲身上拉下來,八個人一起舉著寬厚的竹板打在四個人身上。

“不,娘!”楊逸雲吃力的撐著身子看向母親,“婉兒,求你,看在往日的情面上,饒了我娘吧。”

“雲兒,不要,求,那個冷血、無情的女人。她,她早就和,和那妖後,是一樣的人了。”陳素容到底年事已高,只不過十幾下板子,身體便已然承受不足。

“娘,您,您不明白的。”楊逸雲流下悔恨的淚水哭泣著,心底的傷痛比起打在身上的板子更叫她難捱,“婉兒,我,我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娘吧。”

上官婉兒抿緊唇冷冷看著楊逸雲悔恨下的痛哭哀求,默默退回適才站立的位置看著階下侍從行刑,臉上的漠然無法掩飾眸底的無奈:“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不是我不肯救,只是話一出口,豈能收回?”

天後側眸望向婉兒緊緊攥在一起的手攪動著衣角,心底暗暗嘆息,依舊漠然的看著階下慘烈的場面,眼睛卻在不斷掃視著其他侍從。

楊逸雲請求的聲音漸漸低落,其他三人也早已了無生息。幾個行刑的侍從紛紛停下動作,一旁監刑官上前一一查看情況。待最後一人確定完畢,這才在禦階下跪身叩首,“啟稟天後,奴婢等行刑已畢,罪奴楊逸雲、陳素容、林淑翠、姜華四人確已亡故,請天後示下。”

天後盈盈起身,發髻上金簪步搖玲玲作響,沈穩向前邁出一步負手而立,雙眸淩厲的掃向眾人冷聲道,“今天是給你們敲一個警鐘。現在大唐後宮的天後,依然是本宮。誰要想挑戰一下本宮的底線大可一試。不過本宮有言在先,既然敢做,就要想到後果。免得像楊逸雲一樣事後悔恨,徒惹本宮笑話。”

“奴婢不敢。”一眾侍從齊齊跪地下拜高聲唱喏。

天後威嚴的望著一眾侍從,輕拂袍袖凜然道,“各宮執事只消安分守己、恪盡職守,若有再犯,決不輕饒。本宮一向獎懲嚴明,各宮執事誰要不知,今天就是個榜樣。”

“奴婢等謹遵天後教訓。”

天後滿意的看著眾人齊聲唱和,這才微微頷首道,“各自散了吧。這幾個屍體也按規矩處置就是了。”話音未落,轉身便向貞觀殿內行去。

上官婉兒稍稍整理了思緒,欲隨天後而去的腳步緩緩停下,幽幽轉身望向倒在血泊中的楊逸雲和陳素容,面上露出一絲傷感,微微嘆息著覆又轉身而去。

“婉兒。”

“天後。”上官婉兒匆忙跟上天後腳步,走上前來到天後身側輕聲應道。

天後牽起婉兒柔弱無骨的玉手來到寢室,揮手示意雲曦等人退下,這才欣慰而不乏愛憐的輕撫婉兒略顯蒼白的容顏,疼惜的柔聲寬慰,“難為你了。”

“不,沒有。”婉兒堅定搖頭,擡眸凝視著天後抿抿幹裂的唇,“婉兒並未覺得為難,只是多少有些難過。”

“其實你並不想殺陳素容的,如果陳素容識時務一些,你根本不會下令殺她。我說過的,婉兒心地善良,性格溫婉。”天後輕柔的將婉兒抱在懷裏安撫著。

“婉兒本意只想殺了楊逸雲。盡管知道陳素容若不求死,事後必會起歹心對天後不利。可還想要給她一個機會。誰知她……”婉兒靠在天後懷裏燕語呢喃,心底有著說不出的傷感,“雲姐姐畢竟和我一起長大,陳姨也一直對我關心照顧,看著她們今日的結局,婉兒心裏確實有些不好受。”

“婉兒已經仁至義盡了,一切都是她們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天後輕撫著婉兒未曾挽起的如雲秀發溫婉柔和的道。

“嗯,婉兒明白。”上官婉兒靠在天後胸口,感受著天後心臟強有力的跳動,難過不安的心漸漸平穩下來。就這樣靠在天後懷裏,只覺得無限恬靜安然。

“稍後我會傳旨後宮,從今日起,婉兒代我打理後宮,若無特殊情況,我就不再過問了。婉兒可要好好幫我照顧後宮才是。”

“好,天後放心,婉兒不會讓天後失望的。”婉兒窩在天後懷裏認真頷首輕柔堅定的應著,“只是還是不要傳旨了吧。經了今天之事,想來他們也不敢不遵從我的命令。婉兒幫助天後管理就好,這些事暫時還是不要當眾宣布比較好。”

“婉兒在擔心什麽?”

“婉兒擔心天皇知道此事,指不定又要生出什麽亂子來。”上官婉兒想到天皇就滿腹牢騷,柔腸百結,“畢竟奴婢只是後宮侍婢,論理沒資格代天後管理後宮的。婉兒不想因此等小事給天後惹麻煩。”

“嗯,那好吧。”天後不得不承認,婉兒所言句句都說在自己心坎上。盡管自己提出下懿旨,但是婉兒提到的問題自己也有所擔心。只是眼下天皇身體日漸衰弱,自己需要抽出更多的時間應付朝政,著實也沒什麽精力再去理清後宮紛繁錯雜的關系了。眼看著婉兒日漸成熟起來,對後宮各個關系情況也都了然了,交給婉兒似乎是最好的結果。當然,只要自己在後宮,其實有沒有懿旨也確實沒那麽重要。心念及此,天後便也悠然答應下來,不再多言。

“好了婉兒,也折騰半天了,你先歇一會兒吧。”

“婉兒想去看看母親,也不知母親那邊如何了。”

天後微一沈吟,猶豫半晌輕聲道,“婉兒只管休息,你母親那邊暫時不要操心了,放心,不會有事的。”

“可是……”

“你要相信你母親才對。”天後心中早有打算,眼看婉兒不肯松口,便直接將上官婉兒拉到榻邊為她脫去身上的外衫只著褻衣,不由分說將她按在被窩裏,“你就給我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不要操心。”

“呃,那,好吧。”上官婉兒無奈的看著天後,唇瓣揚起燦爛的弧度。

“乖乖睡一會兒吧。”天後滿懷柔情的說著,為上官婉兒掖掖被角,看著她沈沈入睡,這才出了寢室。

作者有話要說: 咱家小婉兒也霸氣了一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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