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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皇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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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是等到了這一天,只是不知,等待自己的究竟會是什麽。天後看著外面晴空萬裏,湛藍的天空下悠閑的鳥兒兀自翻飛,“真是不識愁滋味了!”天後嘲諷的笑笑,擡手招了婉兒到近前,“想來你母親到了,你去後宮見見她吧,順便幫她打點一下。”

“奴婢晚些時候再過去也沒關系,這邊……”

“手頭也沒什麽要緊的,去吧。”天後淡然一笑,揮揮手轉身踱出書房。

“天後這是……”

“自去處理你的事,不必侍奉了。”

“是,謝天後。”上官婉兒躬身施禮,停下了跟隨的腳步卻微微蹙了眉,心下一陣沈吟。

盡管天後答應了自己只要忠心,便不會為難母親。可問題是,自己的母親現下又會是什麽態度呢?終究是天後殺了父親,那個母親一生最愛的男人。自己無恨,可母親親身經歷了那一場浩劫,又豈能無恨?婉兒頭痛的擠了擠眉心,終究還是邁步向掖庭走去。

天後靜靜站在凝碧池曲橋之上,看著那日日東流的池水稍稍有些發呆。

“天後……”雲曦上前,將手中的酸梅湯遞了上去。

天後擺擺手,玉手輕輕搭在扶欄上,任憑爽風吹起自己的袍袖在風中柔柔劃過,“馮坤,後宮可都安排好了?”

“是,婉兒之母鄭十三娘、楊逸雲與其母陳素蓉均入尚功局聽用。”

“太子可曾說什麽?”

“據秦尚功說,太子曾特意派人囑托,對楊逸雲母女好些。”

“沒提鄭氏?”天後略略揚眉,心中多少還是有些詫異的。

“奴婢以為,婉兒在中宮侍奉,最近兩月在洛陽宮上下也算是熟識了。下面各宮管事多少也都給婉兒些面子,太子大概也是參考這些,才沒有特意叮囑吧。”馮坤略略遲疑著開口道。

眼見天後抿唇,微微瞇起鳳目似在思索什麽,馮坤這才上前一步躬身續道,“不如,奴婢去囑咐一二?”

“還用得著你?”天後冷笑,嘲諷的話音自然流瀉,“跟了本宮這麽久了,辦事還是這麽多疏漏。這些事,還需要本宮多提醒嗎?”

“是、奴婢疏忽了。”馮坤暗暗蹙眉,心中雖有話語良多,卻終究沒有開口。

“你的心思本宮明白,只有一點,既是都在本宮這裏做事,誰要是敢彼此攻訐,本宮可不饒他!”自己掌管後宮多年,誰的心思又能瞞得過自己呢?天後心中許多話不便道破,可提醒一二還是必須的。

“天後言重了,奴婢們怎麽敢呢。總管難得疏漏一次,還請天後恕罪。”雲曦暗暗不解的看了看馮坤,自然也是明白天後話語中含義的。

“哼!”冷笑著方要再說些什麽,遠遠便見一個內侍匆匆走來。輕呼出口氣倒也不再多言,揮揮手示意馮坤等人不必多禮。

“奴婢恭請天後……”

“說吧,什麽事?”冷冷打斷了內侍的話頭,當然也知道是誰想要找自己。會是因為什麽事,心中大概也猜出了一二。

“回稟天後,天皇陛下請天後娘娘馬上過去一趟,說是有事相商。”

“太子可曾去過了?”

“是,太子殿下剛剛離開。”

天後皺緊月眉,冷冷一笑便道,“太子心中越發沒我這個母後了,天皇也這樣縱著?”一陣陣寒涼欺上心頭,到底還是不能不傷心悲哀了吧。“擺駕。”不等那侍從再說些什麽,天後便已然越過眾人向丈夫寢宮而去。

“臣妾恭請陛下聖安。”天後行至天皇榻前,屈膝施禮。

“媚娘何時如此多禮了?快快免禮吧。”

“謝陛下。”天後淡然一笑,心中不以為然,“何時,我才可以做這裏真正的主人?”心中暗暗思索,人卻已依著天皇的手勢坐到了天皇的矮榻上。

“陛下召臣妾來,是為了……”天後自行頓住話頭,瞟眼看向天皇等待著答案。

“朕要媚娘來,便一定是有事嗎?”天皇苦笑了笑,擡手握了天後依舊白皙柔軟的玉手在掌心,指尖輕輕摩挲著天後的掌心笑道,“朕想念媚娘了……”

“陛下……”天後暗暗好笑,卻只不動聲色抿了抿唇,揮揮手看著一殿的侍從盡皆退去,方輕柔淺笑道,“當著一屋子人,陛下是誠心要侍從看媚娘的笑話?”

“怎麽會呢,朕怎麽舍得讓人看媚娘的笑話?”天皇淺笑著答應,擡手將天後攬在自己懷裏,寬厚的掌輕輕撫在天後依舊滑爽溫潤的面頰上,“天後貌美更勝往昔啊!”

“媚娘都老了,陛下還總是誇,妾身可不敢當呢。”天後柔柔一笑,對著天皇始終軟語呢喃,撐起身子看著天皇笑道,“陛下找臣妾定是有事吧?”

“媚娘果然聰慧。”天皇尷尬的笑笑,微微頷首,依著天後的攙扶坐了起來。“朕還記得,媚娘身邊有個侍女,就是那個叫上官婉兒的。”

天後眸光微滯,情緒裏流露出不屑與驚訝,內心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將身體稍稍向後靠了靠,垂眸頷首道,“上次陛下為臣妾慶生,那丫頭做了畫的,不想竟給陛下留下了印象。”

“朕想向媚娘討了此人,只不知媚娘是否肯割愛呢?”天皇李治又是何等聰明之人,天後的情緒到底還是探查出一二,故而幹笑兩聲柔緩便道。

“是陛下想要此人,還是賢兒想要?”挑眉覆又看向丈夫淡淡問道。

“自然是朕要。”

“陛下,媚娘此身上下都是陛下的,婉兒一個婢女,陛下若要,妾身自然不敢不從。可若是陛下替賢兒討要,那媚娘,可還真是舍不得呢。”看著李治目光躲閃,天後內心越發寒涼起來。

“哦?”

“這丫頭聰明的緊,又飽讀詩書,妾身乏了,也全賴她為妾身念念詩文、彈彈琴解乏,您這一要,可讓妾身去哪兒再尋婉兒這等人去?”天後撒著嬌,微微嘟起嘴來甚是委屈的樣子。

“媚娘,此事……”

“陛下若要婉兒,臣妾便給了您。可有一點,若是臣妾來向陛下問安,婉兒不在,陛下可想好了如何向臣妾解釋!”天後神情可人,眸底卻是一片凜然。

李治微微蹙眉,沒想到天後竟會如此咄咄逼人。他自是也明白,自己若要婉兒,又何必等到賢兒來了才要?莫說天後英明天縱,便是個傻子,大概也能猜出其中原委了。李治輕嘆口氣,撐起身子向上坐了坐,清清嗓子方道,“是這樣,適才賢兒來,朕與他提起監國之事,賢兒便說媚娘身邊的婉兒甚是聰慧,希望她能到東宮侍奉文墨。自然,那丫頭是媚娘的人,賢兒總不會虧待她的,這一點媚娘可以放心。”

天後坐直身子看了看李治,壓下心底沈沈的怒意挑眉嬌笑,“臣妾還真是舍不得呢。不若臣妾再從後宮尋摸一個給賢兒可好?”看著天皇,天後下定了試探的心意。

“媚娘可是認為朕的話不管用了?”天皇微微沈下面來,聲音略顯的嚴厲了些。

天後的心,果然再次沈到無底。抿抿唇暗笑自己這一生,究竟守候的是什麽,得到的又是什麽?她就不相信自己的丈夫竟會不明白李賢想要做什麽。可是天皇如今這般的決斷,卻又將自己置於何地呢?天後內心深處自嘲的冷笑,打從十四年前起,自己和丈夫的關系便已然轉變,今時今日自然只會更甚。

“阿治……”天後心中黯然長嘆,打起精神淺淺一笑,“陛下這樣說,臣妾也不好在說什麽,只是,臣妾尚有一請,還望陛下準允。”

“媚娘還有何事,不妨說來聽聽。”看天後松口,李治自也不會迫的太急,急忙緩和了顏色笑道。

“臣妾準允婉兒去東宮,但不是就此給了東宮,而是以戶婢的身份前往聽用。若有朝一日太子可獨當一面,便將婉兒還了與我可好?”

“這上官婉兒有什麽好,要你和賢兒這樣掙來搶去的?不過一個侍婢,媚娘何必如此?”

“既然沒有必要,陛下何不駁了賢兒之請?”天後心中冰冷,卻又不得不低頭,故而只淡淡將了一軍便急忙轉了話頭柔聲問,“陛下終究是允還是不允呢?”

“朕若不允你,是否上官婉兒就不能去東宮侍奉了?”上官婉兒不僅僅是後宮侍婢,更是天後的貼身侍婢,若當真繞過天後降旨,天後身為皇後自然不敢抗旨,可皇後的威嚴卻蕩然無存。天皇自然不會愚蠢到如此地步,何況,他也終究是不忍心的。而這個道理,天後自然更是懂得。

天皇心中輕嘆,擺了擺手示意天後不必回答,點頭便道,“天後這樣說,朕若再不同意,那可就當真不通情理了。好吧,朕允了。”

“那這兩日等婉兒將手頭的事情交接清楚,臣妾便讓她去東宮侍奉。”天後淡淡的說著,緩緩站起身來便道,“陛下歇會兒吧,臣妾看您臉色不好,想是今日傷了神了,妾身明日再來看陛下。”話音未落,不等李治開口即翩然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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