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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勢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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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陽光盡管依舊慘淡,卻已然暖意融融,吹綠了岸邊的扶柳,吹紅了簇簇桃花。嘰嘰喳喳的鳥鳴,更是訴說了春日的生意盎然。天後推窗,清風拂面,只讓人覺得清新舒暢,不自主微微闔起眼簾,享受著風和日麗的安寧。

“啟稟天後,林沐風求見。”

挑挑峨眉輕微訴說著心中的不滿,卻還是威嚴的道,“讓他書房候駕。”

話音未落,便有三五個宮女開門走將進來,屈膝施禮便紛紛上前,雲曦侍奉著天後穿上後宮的便服,紫璃則手捧著毛巾走至近前遞給天後,所有一切都在默默無聲中進行,一切都是那樣的井然有序。一個淺淺的午休,自然也不需要太多的程序,然而一切卻又顯得那樣覆雜。天後頗有些壓抑的深吸口氣,擡手端過侍女遞來的茶杯抿了口茶,便款步向書房而去。

“臣恭請天後聖安,天後……”

“這裏是後宮,林愛卿不必多禮了。”擺擺手示意對方平身,毫無拘束的落座鳳椅,這才淺笑道,“可是帶來了太子等人的試卷?”

“回稟天後,微臣正是為此事而來。”從懷中掏出幾卷紙張,遞給早已迎上來的馮坤便拱手道,“啟奏天後,太子殿下與英王、豫王二位殿下的答卷倒是在臣意料之中,只是……”擡眸謹慎的看了看天後,頓住話頭卻沒敢說下去。

天後越過展開瀏覽幾行字的試卷擡眸看向林沐風,眸中閃過一抹審視,“可是太平的答卷有問題?”一面說著,手中便已將試卷倒換成了太平公主的。

“回稟天後,公主殿下原本對於文史並無太深研究,一直以來成績平平,然而此次答卷所做的答案卻十分精準,微臣……”

“你先退下吧,此事本宮自會查清楚。”天後打斷了林沐風的話,眸光閃過一道凜冽,隨手合上卷宗續道,“太平日後的學業,林愛卿還是要多費些功夫的。”

“這是微臣職責所在,請天後放心。”

“好,你退下吧。”天後擺擺手,將太平公主的試卷攤開來掃了兩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叫上官婉兒來。”

“奴才這就命人去傳。”

天後頷首表示同意,揮手合上卷宗,“上官婉兒啊上官婉兒,不是告訴過你,不要耍小聰明的嘛?你以為依附上太平,便可以在我這裏多取得一些砝碼了?”天後心中冷笑,不動聲色的取過一旁的奏表繼續埋首於朝政,心中卻暗暗嘆息。

這兩日來上官婉兒跟在自己身邊,對自己悉心照顧,倒是處處謹慎。為自己整理奏表更是恪盡職守,一絲一毫的差錯也沒有。對於剛剛接觸這些東西的上官婉兒來說,能夠做到這樣,著實令天後吃了一驚。然而這絕不代表,天後會允許上官婉兒在自己身邊的同時,還有心去與旁人牽連過深,就算是自己的女兒,也絕對不可以。她要的,是上官婉兒絕對的忠誠與心無雜念。

“天後……”

“恩?”挑眉看向階下一副欲言又止的徐仁,冷冷的眸光展現出天後的疑惑與不滿。

“上官婉兒不在宮裏,剛剛奴才問過了,她好像,出宮了!”徐仁微微蹙眉,遲疑的淡然開口,一雙眼睛卻一直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天後的面色。

“她回來了,叫她馬上來見本宮。”依舊是雲淡風輕,然而半瞇起的星眸,卻令階下的徐仁打了一個冷顫。

一旁侍立的雲曦微微蹙眉,與紫璃四目相對,想要離開大殿差人去尋上官婉兒,卻又不敢,猶豫半晌終於還是作罷,“婉兒,今日這一劫,可要自求多福了。”盡管相處不過數日,然而上官婉兒的聰明靈秀,卻早已讓雲曦對這個上官婉兒刮目相看,今日這一番情狀,究竟上官婉兒會得到什麽懲罰,卻是雲曦也不敢斷定的了。

“什麽時辰了?”天後放下筆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試圖緩解一下疲勞。

“回天後,剛剛敲了申時鼓。”紫璃一旁躬身回應,額上已有絲絲細汗滲出。打從徐仁稟報上官婉兒不在宮裏,這大殿的氣氛便驟然緊張起來。所有人甚至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惹惱了天後。

天後攥了攥手,正待批閱奏表,卻聽到殿外響起一陣腳步聲。天後細細辨別著,嘴角上揚起一抹冷笑,取過一旁奏表繼續埋頭審閱。雲曦看看紫璃,又看看馮坤、徐仁,深吸口氣想要緩解一下太過緊張的情緒。

“奴婢恭請天後聖安,天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去哪兒了?”冷冷的聲音,沒有多餘的感情,讓人無法摸清情緒。

“奴婢……”

“你最好小心回答。”依舊未曾擡頭,無端端卻讓上官婉兒覺得自己是被天後註視著。上官婉兒抿抿唇叩首道,“奴婢適才,出宮了一趟。”

“未經本宮準允擅自出宮,上官婉兒,你可知是什麽罪過?”終於擡起頭來,微微瞇起的雙眸瞬間睜開,卻依舊只是平淡的看著上官婉兒,便連話語中,都尋不到絲毫起伏。

上官婉兒聞言一怔,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不該瞞著天後出宮的。然而自己決定出宮的時候天後已然午休,上官婉兒實在不敢也不忍擾了天後小憩,這才央求了太平公主安排自己出宮一趟。此時被天後質問,上官婉兒抿緊唇不敢答言。

微微瞇起的鳳眸閃過一抹凜冽,手中的彤管緊緊攥了攥,終於還是放了下來,身體靠向椅背舒緩了一下情緒,“上官婉兒伶牙俐齒,能言善辯,現在,怎麽不說話了?”

“奴婢欺瞞天後擅自出宮,有違宮規,奴婢恭請天後責罰。”上官婉兒深吸口氣,盡管知道這通責罰以自己瘦弱的身體未必挨得過,卻依舊如是開口道。

“哼!”冷笑一聲,眸中全是不屑,“上官婉兒,你是以為本宮不敢罰你了?”

“奴婢觸犯宮規,原該受罰。天後掌管後宮,奴婢身份卑微,怎當得起天後一個敢字?是奴婢該死,理應受罰,奴婢不敢狡辯。”

聽著上官婉兒輕柔的話語,卻似乎是字字認真,天後深吸口氣略感欣慰,擡手取過一旁試卷遞給馮坤指了指上官婉兒,一雙眼睛卻眨也不眨的默默凝視著上官婉兒。卻見上官婉兒一臉泰然,縱是確定自己一定會懲處,也未曾改變的呼吸,嘴角便淺淺揚了揚。

上官婉兒起身疑惑的看著馮坤遞來的紙,遲疑的看向天後,卻無法確定些什麽,只得將手中的紙張展開,待看過之後,這才深吸口氣,微微蹙了柳眉。

“這試題你可曾見過?”

“回稟天後,奴婢在太平公主殿下處見過。”上官婉兒話音未落,紫璃似乎瞬間想起些什麽,急忙扭向天後道,“天後,這件事……”話未說完,便被天後一道淩厲的視線擋了回去。

天後不動聲色的看向上官婉兒,優雅的端起桌案上的茶杯抿了口茶,擡眸細細看著上官婉兒,“這題,可是你做的?”

“回稟天後,這題,是公主殿下自己做的。”上官婉兒合起試卷認真的回應著,看著天後依舊不發一言,只得遲疑的接口道,“那一日奴婢和紫璃姐本欲去後宮了解情況,卻被公主殿下攔住,殿下拿出這試題給奴婢看,要奴婢幫忙,奴婢不敢拂公主殿下之意,便將這些題所涉及的歷史背景告訴了公主。但是這題,確實是公主殿下自己作答,奴婢並不敢插手,天後若是不信,也大可以試卷出現的事件詢問公主,奴婢相信,公主依舊可以答的正確。”

天後微垂眼簾,瞬間便又看向上官婉兒,挑了挑眉冷聲道,“本宮會問清楚的。但是上官婉兒,你自負聰明卻不將本宮所言放在心上,擅自幫助太平已是不該,今日更加無視宮規擅自出宮,你說,本宮該如何罰你?”

“奴婢擅自出宮,自知罪在不赦,然而幫助太平公主殿下,實在……”

“你不服?”沈聲打斷上官婉兒話頭,豁然擡眸便有淩厲閃過。

上官婉兒對上天後星眸,心頭剎那一滯,迅速反應過來叩首道,“奴婢不敢!”

“那麽你說,本宮該如何罰你?”天後冷冷一笑,當然不會自己說出如何處罰。

“奴婢……”上官婉兒咬咬唇,深吸口氣雙眸中一閃過一抹晶瑩,瞬間忍下之後方才道,“以宮規論處,罪當杖責五十。”言及此,上官婉兒頓時倒吸口冷氣。廷杖五十,莫說是自己,便是青壯年不死也要折筋斷骨……

天後默然頷首,自是對上官婉兒敢於如此懲處自己而略略滿意,正待開口,便聽得殿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天後正待詢問何事,那人便已然闖入大殿。

“令兒?”天後暗暗疑惑,不知是誰人將此事告訴了令兒,遂微微蹙眉,不動聲色的看著女兒。

“母後,兒臣是……”

“你且坐下,你的事母後一會兒再和你說。”

“可是母後,兒臣是為了婉兒……”

“莫說上官婉兒乃是本宮侍婢,縱是你身邊的貼身侍女,也分屬後宮,理應歸母後管理,還輪不到你來為她求情。”天後冷冷的打斷了女兒的話頭,這一番話,與其說是說給太平公主聽的,到不如說是說給上官婉兒聽的。

上官婉兒微微蹙眉,伏著身子卻不敢多言。

“你既然知罪,想來也不用本宮多說了,上官婉兒,你明知故犯,怕是要罪加一等了。”天後悠然自得,一派雍容,一雙星眸默默註視著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深吸口氣,盡管還是未能猜出天後何故又說出這一番話,卻終究還是暗自嘆息,“奴婢觸犯宮規,不敢辯駁,無論天後如何懲處,奴婢甘願領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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