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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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的實力怎麽樣?”水墨寒忽然問。

水蚺回憶了一下,才有些凝重的回答道:“應該是九階天巫了,深不可測。”

這時候,水墨寒心裏也不免有些僥幸,幸好自己是為了水蚺而放棄了打旁的主意,誰能料得到巫家竟然還能出現一個九階天巫?

果然,巫家的氣數未盡麽?但是自己推算過的,巫家,並非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麽平靜。又有什麽事會讓這樣強盛的一個家族傾於沈寂呢?

水墨寒沈思半晌,方才無力的搖搖頭,道:“罷了,罷了。”

反正這些都與他無關。

倒是陸家還不甘心,這倒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了。

水墨寒微微的笑了笑,卻不防備忽然就被水蚺偷襲而吻住,一時間也有些氣息不穩。

他再也無暇他顧,只能專心應付於水蚺毫不掩飾的索取。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啊這幾天老是麽有認真的更文,之前有一位非常專業的親對我指出了這篇文的種種不足之處,說的非常中肯,中肯得我都有點想坑了的感覺。最後還是決定把文文坑完(鼓掌)。

雖然問題很多,但是我會從裏面認識到自己的不足之處的。這篇已經寫到這裏,修改的話難度頗大,所以下一篇我會盡力做好的,綜上,還是要謝謝那位親對我的指正。

麽麽噠O(∩_∩)O~

☆、淪陷幻滅

三天時間,清理的游戲已經只剩下尾聲。

巫嵐安靜的等在安息草原的邊緣,這裏也是巫族一處古老的祭祀的遺跡。

高逾百米的石柱像是擎著天邊,上面所雕刻的祭祀圖案完美的將千百年前的古人祭祀那盛大恢弘的場面表現了出來。

只是中間最高的一根直徑超過了十米的巨型石柱上面卻一幹二凈,什麽圖案也沒有雕刻,這種詭異的表現讓鳳逸翎心底有一種不好的直覺。

他發現自己的血脈裏有些東西自從一進入這個地方就開始漸漸的蘇醒了,但是這件事他卻誰也沒有告訴,包括巫嵐。

因為不確定這種變化是好是壞,所以徒讓兩人白白擔心還不如讓他自己一個人暗中探查清楚。

他知道,自從進入這個地方,雖然巫嵐沒有表現出來,但是他心裏一直都有什麽事情壓著。巫嵐也沒有告訴過他。

此刻,巫嵐正在和鏡月爭搶一袋子米花糖,倆人倒是搶的十分的投入。

巫嵐原本就搶不過鏡月,他的實力與鏡月相比還是有很大的一段差距。但是他也死活不肯撒手,只回頭用無辜委屈的眼神望著鳳逸翎。

原本還躺在草地上的鳳逸翎不由得好笑的搖搖頭,卻也起身過去幫忙了。就看見鏡月一邊使勁往自己這邊拉那個油紙包一邊憤憤道:“不公平,你們兩個人……”

話音未落,就看見自己的手上只剩下一個油紙包角了。

巫嵐和鏡月兩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鳳逸翎把手上的紙包打開,捏了一塊送到巫嵐的嘴邊,一邊還戲謔的模仿著餵小孩子的聲音,道:“啊~~來,張嘴。”

巫嵐呆呆的張開嘴,乖乖的讓鳳逸翎把米花糖送到嘴裏。

鏡月有些難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又看了看鳳逸翎,最後問巫嵐道:“你剛才看清了他的動作了麽?”

巫嵐也搖搖頭,方才雖然他是和鏡月兩人在鬧著玩的,但是鏡月就算是跟他鬧著玩,也不是鳳逸翎輕而易舉的就可以從他的手上把東西搶走的。

看著兩人目瞪口呆的表情,鳳逸翎微微的蹙了蹙眉頭。

自從進來這裏,鳳逸翎的實力就與日俱增,並且很多時候都可以看到一些奇怪的幻鏡一樣的片段。

那些破碎的片段有的時候是一些古代的人狩獵祭祀的場面,有的是一些恢弘的戰爭場面,還有很普通的上古百姓的生活片段。並且隨著他能夠看到的時間和內容的不斷延長和豐富,他甚至可以通過一些場景勾勒出一個完整的故事。

他還能夠感覺到那些原本沈寂在自己身體裏面的力量也在漸漸的覺醒,那種力量讓他對於鏡月很難保持戒心。因為他們的血脈裏那相同的力量來源,所以他對於鏡月有一種十分奇異的親切感。

也正是這種親切感,才讓鳳逸翎能夠毫無芥蒂的與境遇相處下去。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鏡月並不會傷害他。

並且,他有的時候甚至身體裏總有一種想要瘋狂的破壞的欲/望,這種沖動有時候會讓他的心神有短暫的迷失,但是大多數的時候與巫嵐在一起,他還是能夠壓抑住那種想要迫切的破壞的沖動的。

看著鳳逸翎的表情,鏡月先是有些發怔,然後才有些擔憂的問他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一種極其想要發洩的感覺?想要使用暴力去破壞?有的時候,甚至想要殺人?”

鳳逸翎楞了一下,搖搖頭道:“雖然有些暴躁,但是還不至於想要殺人。”

鏡月聽了鳳逸翎對於自己身體變化的詳細描述了以後,臉上的表情漸漸地收斂起來,最後才點點頭,道:“嗯,你的血脈繼承肯定是經過了變異的,否則不會有這麽高的血脈純度。這是一件好事,你的力量隨著血脈的開發而進一步得到了提升。再加上之前巫嵐送給你的純正的星辰巫力,你的進步遠遠超過了一般的天人後裔的速度。”

鳳逸翎聽著並沒有感覺有什麽不妥,但是卻看見巫嵐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他輕輕地伸手擁住巫嵐,將他緊緊鎖在一起的眉宇揉開,才問道:“有什麽問題麽?”

巫嵐擡眸看了他一眼,半晌方才道:“沒有什麽問題,只是…..”

“天人一脈自古就難以延續後人,許多先人天生的就擁有強大的力量,並會隨著自身的年歲的增加而使自身的實力也在日積月累的過程中越來越強大。但是這個過程是極其緩慢的。歷史上也有像你這樣進步的非常快的巫者…..”

鏡月用一種極其覆雜的眼神看了鳳逸翎一眼,道:“他們都是在非常年輕的時候就獲得了強大的力量,比如夏桀,商紂王……”

鳳逸翎:“……”

他轉頭看著依舊在眼裏寫滿了擔憂的巫嵐,有些好笑的問道:“你擔心我會變成那樣子嗎?”

巫嵐搖搖頭,認真的盯著鳳逸翎,道:“有我在,我不會讓你變成那樣子的。”

鳳逸翎心頭一陣激蕩,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巫嵐披散在身後的發,又吻了吻他的眼眸,才道:“我不會的。”

四個字卻有千鈞之重。

鏡月擡頭看了看古老的遺陣中那根最為粗大的玉石柱,默默地撿起巫嵐手邊的帶子,蹲在那九層玉階旁邊吃糖去了。

他眼底,有一絲不忍一閃而過。

有的時候,抗爭並不代表就能夠擺脫既定的命運。

不過,也許眼前的這兩個人可以。

天人一族看不透自己族人的命運是肯定的,但是他也看不透巫嵐的命運,裏面就有些蹊蹺了。

巫嵐雖然還對於鳳逸翎就在鏡月面前吻他的動作有些抗拒,但是眼裏的溫和與眷念卻騙不了人。那種性命相交的愛,那種刻在骨血裏的感情,大概是能夠改變一些什麽的吧?

鏡月的眼底掠過一絲迷茫。

他的記憶經過了這麽幾千年的時光,許多事情不刻意的去回憶,就真的遺忘了。但是在這個瞬間,他似乎又看到了千年前的那片安息草原。

那抹緋紅色的身影就這樣囂張的佇立在一望無際的淺紫色草原裏,就連風裏都帶著淡淡的淺紫色。

那個人嘴角的微笑狂妄不羈,亦如他傾倒天下的絕美模樣。那個人說:鏡月,你就算是這個天下的王,你在我的眼裏,什麽也不是。

那個人,鮮紅的衣裳在風裏宛如灼灼的火焰,在這一片靜謐的紫色裏放肆的燃燒著。

鏡月猛地閉上了眼睛,似乎那團明艷的火焰,就是在那個時候灼傷了他的眼瞳。那個人用他生命裏最後的一點熱度,徹底的熄滅了鏡月眼睛裏的火焰。

那人最後倒在鏡月的懷裏,依舊是睥睨天下的囂張,似乎什麽也不放在眼裏。他溫柔的伸出沾了自己血液的手輕輕地覆上鏡月的眼眸,聲音漸漸低沈。

那個人微笑著說:“鏡月,不要試圖用你這雙眼睛去看透我。我不想讓你看見的,你就永遠也不許偷看。”

鏡月再也不能使用瞳術了,他看不到過去,也看不到未來。他僅僅能看道普通人能看到的一切。

忽的嘆了口氣,鏡月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又想起那幾乎已經被遺忘的一幹二凈的回憶。

他應運而再度蘇醒,這也是命中註定。

卻不知道,那個人的命運又是如何。

是在天地間的一縷孤魂獨自飄蕩,直到記憶消散再度墮入輪回?還是堅守在原地執著的守護著他臨死也不願意讓自己知道的秘密?亦或者早就在這片天地間煙消雲散……

鳳逸翎的眼角的餘光並沒有遺漏鏡月臉上一閃而逝的孤寂。

巫嵐也看到了,他和鳳逸翎對視一眼,才道:“這次就算了。下一次看到他搶我的好吃的,你就幫我揍他!”

鏡月:“……”

申公雅軒在遠處把這邊的一切都盡收在眼底,嘴角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

“你叫我過來,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個?”他身邊,一名美艷的女人同樣把方才的景象盡收眼底,嫌惡的撇撇嘴。

“去告訴陸家的老頭子,我答應和他的合作,叫他們快點把那些廢物處理了,不要再浪費時間了。”申公雅軒雲淡風輕的搖著手裏的折扇。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花費了多少的制止力才克制住上前把巫嵐從鳳逸翎的羽翼下搶過來的沖動。

陸婉君瞇上眼,仔細的看了他一眼,並沒有發現他的一樣,才道:“你可真忍得住。好的,我會找時間回去通知老頭子的。”

到時候,她會好好的跟水墨寒清算一下他欠她的帳的。

反正水墨寒現在大概是完全的放下了先前的想法了,既然他要和巫嵐站在一起,那麽陸老爺子也不會放過他就是。

非友即敵的陣營還是很分明的。

作者有話要說:

☆、家族徽章

拂曉時分。

巫嵐微微的睜開眼睛時候,鳳逸翎還在睡著。

淺金色的晨光溫和的鋪灑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英挺的眉宇在沈睡間微微的皺著,像是在描繪著心底難以言說的隱憂。

他輕輕地伸手,撫平鳳逸翎微蹙的眉宇,眼神慢慢地掃過鳳逸翎俊美的面孔,停留在他恒更在自己腰間的大手。

然後,輕輕地把他的手移開,動作小心的把被子給鳳逸翎從胸前拉到腰間,自己則悄無聲息的出了暫住的巫族族長的大帳。

雪玉一般精致的赤足踩在晨霜未盡的淡紫色草地上,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所有的巫族人在見到巫嵐的時候,都不約而同的底下頭。面對著這位年輕雋美的巫族族長,他們只能選擇以自己最謙卑的姿態來表現自己的順從。

黑色的長擺拖過地面,最後消失在營地附近的密林裏。

這已經是靠近秘境第二層的地方,雖然少有能夠真正的威脅到一個天巫的危險存在,但是期間也存在著各種不容小覷的未知危險。

“少族長。”一個略有些蒼老卻依舊中氣十足的聲音阻止了巫嵐繼續的腳步。

巫嵐回頭,陸家的家主陸老爺子對著他行了一個禮,蒼老如經年的樹皮一般的面上帶著不容忽視的歲月留下的痕跡,一雙灰色的眼睛裏也寫滿了只有經歷了百年才會有的滄桑。

“陸家主。”巫嵐停下腳步看著他,掩藏在墨玉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翹起,道,“有事?”

陸家主看著巫嵐,不卑不亢的行過禮,道:“也並非什麽要緊事,只是提醒少族長一句,那些異族人還沒有清理幹凈,他們的頭目現在正在暗處躲藏著,少族長行事千萬小心。”

巫嵐淡然一笑,溫和的說道:“不足為慮,我相信諸位巫家的後人的實力。這裏有你這樣的長輩駐守著都還嫌不安全的話,這世間也難得有幾處安全的地界了。”

陸家主停了停,沒有再說什麽,略一施禮,自己也就帶著跟在身後的幾個家主離開了。

雖然按理說他們都是各自家裏的家主,但是很顯然其中還是有大小高低之分的。

就像是走在前面的,只有陸家的家主,隨之而行的幾名家主大多是陸家的附庸家族。

憑著實力排行,之前的巫家雖然個人的實力不弱,但是他們的家人人數太少了,全部加起來也不過幾十口人,在上一任巫家家主離開以後,更是只剩下大貓小貓三兩只,清冷的可以。

巫家的衰敗,是個人都可以看得出來。但是天象上所顯示的巫家的氣數又未盡,並且還詭異多變,因此這才造成了以陸家為首的幾大巫家的蠢蠢欲動和猶豫不決。

若是巫家不滅,那麽他們就註定是要全部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了。

這一步棋不好走,但是卻不得不走。

巫族越來越淡出世人的眼界,這固然有一定的好處,可以求得一方安寧,但隨著人性的變化,並不是所有的巫者都喜歡隱藏在黑暗之中。

他們,越遠離那個充滿了權威和榮光的上古時代,就越是懷念。

他們的先祖父輩為了逃離權力的傾軋和全族的淪為政權爭奪的工具的命運而選擇在安居於一隅,而現在的他們看到了這個繁華盛世的又一輪重新洗牌,各方勢力虎視眈眈,若是論起來,他們還是贏面最大的一家。

只要巫族人願意,他們隨時可以重新恢覆上古時候的無上輝煌。

但是很顯然,巫家人並不這麽想。

雖然巫嵐對此態度暧昧,既沒有一口否決,也沒有要暗中出手的意思,其他家族只好繼續觀望,等著有哪一個不忍寂寞的家主帶頭,重新開始制定這個世界的規則。

巫嵐怎麽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所代表的背後傳統的巫族勢力。

巫嵐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更是不能給出自己的想法。

他安靜的走到林子深處,停下。

前面,一只巨大的白色獬豸安靜的趴在一塊巨石旁邊,淡金色的眼眸溫柔而略帶迷惑的看著巫嵐,最後像是想起了什麽,竟然很興奮的站起身,歡快的跑到巫嵐身邊,用白色的大頭蹭蹭巫嵐的腰,又四腳朝天的躺在鋪滿了厚厚的落葉的地上,露出柔軟的腹部。

方才還威風凜凜的上古神獸的氣勢瞬間消散,一眼瞧過去倒是可愛得緊。

巫嵐伸手,輕輕的撓撓那只獬豸的下頜,熟悉的柔軟觸感讓他忍不住微微的翹起了嘴角。在白色巨獸的脖子裏,藏著一個精致的小小的徽章,是屬於巫家的家族徽章。

這是送給鳳逸翎的禮物。

“大白,跟我走吧。”巫嵐準備拐帶巫鸞的坐騎神獸。

這只神獸是當時他的哥哥深入第二層歷練的時候收服的。作為巫家隱藏的天才,他的能力自然是不可小覷的,巫嵐的父親也對於他的大兒子寄予厚望。

但是誰都沒有想到,巫鸞竟然能夠得到神獸的青睞,收服了深林子裏面稱王稱霸的獬豸。也由於這個緣故,裏面其餘的精怪對於巫鸞也是少有的和善起來了。

因為他把深林裏面最為囂張的一頭神獸帶在身邊,間接地也解救了其他被這頭獬豸壓迫的妖怪神獸們。

這頭年歲古老的已經不可考據的神獸據說是在炎黃時期就已經出生了,它出生以後重來沒有見過它的父母,是因為它的父母都在那場昏天暗地的上古神戰裏面殞命。

於是這頭十分沒有家教的小白獬豸憑借著天生的神力混混沌沌的長到千歲,又渾渾噩噩的被當時的巫族族長騙進了幻鏡,神智卻相當於一個五六歲的孩子。

巫鸞進去時,恰逢這頭神獸又在耍無賴,招惹的裏面的野獸不得安寧。機緣巧合下這頭並不好溝通的神獸做出了交流,只因為那時候的巫鸞非常幸運的在身上隨身還帶了自己預備給弟弟巫嵐的零嘴。

沒錯,這頭被巫嵐取名為大白的獬豸也是一頭不折不扣的吃貨!

有時候,生性相同不是相克就是相近,巫嵐與大白大概就是天生的喜歡對方。巫鸞暗中給出的總結就是:或許是因為兩者這一點相同。

林子深處,巫鸞安靜的看了一會兒,看見巫嵐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微微的笑過後,也就默許了巫嵐對於自己的愛寵明目張膽的拐騙行為。

雖然有些事不得不為之,但是他對於他的弟弟這份感情卻不會變化。

無論如何,巫嵐都是他最疼愛的弟弟。

他永遠記得幼年時,像一個小尾巴一樣總愛黏在他身後的漂亮小孩兒,永遠都是睜著一雙烏黑的眼眸望著他,喊著“哥哥,哥哥……”

雖然後來,小小的巫嵐不會再跟在他的身後,因為殘忍的現實提早的讓他明白了他未來的命運。

巫鸞雖然心疼自己的弟弟,卻無力反抗全族加之於他身上的命運。父親永遠都是沈默著做出一個又一個的決定。但是從來不向他的孩子解釋什麽。

命運這個詞語,逼迫著巫鸞必須要在十歲的時候就自己獨自進入秘境修煉,也壓迫的巫嵐很小開始就帶著溫柔微笑的假面去面對所有的人。

巫鸞安靜的看著那邊,直到巫嵐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外,才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營地裏,鳳逸翎在巫嵐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以後才安靜的睜開眼睛。

“不想跟著去看看麽?”鏡月雙手抱臂斜倚在門口,閑閑的問道。

鳳逸翎慢條斯理的起身,整理好自己才往門外瞥了一眼,道:“他已經回來了。”

巫嵐坐在一頭看上去十分威嚴的神獸的脊背上,逆著晨光的方向伸手給鳳逸翎,眼角帶著清淺的微笑道:“我帶你去看看這裏。”

大白也並不拒絕鳳逸翎的靠近,鳳逸翎身上的血脈讓他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同樣是來自遠古洪荒的血脈傳承讓他在有一些疑惑的時候更多的還是熟悉的喜悅。

兩人一同坐上了巨獸,獬豸提速,宛如一陣狂風一樣掃過,在原地留下一片狼藉。迎面而來的風狠狠地拍打著面頰,帶著些輕微的刺痛。

鳳逸翎穩穩的摟住巫嵐的要,他敏銳的察覺到了愛人的心情變化。

“什麽事讓你高興了?”他附在巫嵐耳邊輕聲道。

巫嵐倚在他胸前,微微的笑著回答:“我哥哥來過了,他也看到你了,他很喜歡你。”他把手心裏攥得緊緊的徽章交給鳳逸翎。

鳳逸翎心裏一動,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結果徽章,鄭重的放在自己貼在胸前的袋子裏。

小小的一塊貼在心臟跳動的地方,帶著無法言說的沈重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嗯,很快就要見家長的說.........

☆、碧色雲天

清淩淩的的幾片小小的湖泊掩藏在茂盛的草叢裏。

大白安靜的匍匐在附近的草堆上,甩了甩自己身後的尾巴,瞇上眼,悠閑的小憩著。

巫嵐卸下了面具,把頭枕在鳳逸翎的腿上,一雙雪白的赤足一下一下的點著湖水,就看見凝固的水面上泛起一層層淺淺的漣漪,安詳的在水面蕩漾開又漸漸地消失。

碧色的天空倒映在水面,清一色的淺藍像是一個氤氳在靈魂深處的夢境。詭秘的安靜裏帶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水面遠處隱藏在層層疊疊連接到天邊的水草間,期間盛開著頭顱大小的鮮艷花朵,紅的亮眼,白的純潔,紫的高雅,藍的清淡……宛如一幅濃墨重彩的圖畫,暈染開五彩十色的絢麗。

幾簇清澈的水滴被巫嵐挑著落在鳳逸翎的面上,鳳逸翎有些迷糊的睜開眼,看清了懷裏的人時,寵溺的笑了笑。又大力的搖了搖頭。

方才在半夢半醒間,他又做了那個夢。同一個夢境,這幾日一直在困擾著他。而這一次卻尤為清晰,他甚至可以看見巫嵐面上悲傷地幾乎要讓他心疼死的表情,越來越遠的消失在他的眼中。

自己躺在火光沖天的陣法裏,巫嵐抱著自己絕望的像是被整個世界拋棄走投無路的棄兒。

很難以想象一向都溫和高貴的巫嵐臉上會露出那樣瘋狂的表情。

“鳳璃。”鳳逸翎把玩著巫嵐披散在自己手裏的烏黑長發,略一沈思以後才決定想自己的愛人坦白,道,“你知道我可以看到很多以後才會發生的事。”

“嗯。”巫嵐早就看出來鳳逸翎這幾日有些心神不寧,只是鳳逸翎不願意告訴他的事,他從來不會去追問。

雖然他也想過從旁迂回,去詢問鏡月。但是鏡月這幾日更是難得見到,很早就出門卻總要等到子時過後才會回來,並且臉上經常都是帶著疲倦的神色。巫嵐便也不好在過多的去打擾到他。

鳳逸翎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未來就會發生的事情,但是他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先做好預防工作。

“如果,我這只是做出一個假設。”他又重覆了一遍,才問巫嵐,道:“如果哪天,我不能陪在你身邊,你可以……”

巫嵐伸手豎在他唇邊,漂亮的眼睛裏帶著溫和的笑意和智慧,“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鳳逸翎,就沒有巫嵐。”

鳳逸翎看得出巫嵐也許早就知曉了些什麽,他的愛人總是那麽聰明,有什麽能夠欺瞞得住他的雙眼呢?

更何況他還是巫族的族長?

“晚上就要準備祭天的儀式了,我們早點回去也好。”巫嵐懶洋洋的收回手,漂亮的臉上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

原本巫族子弟的試煉儀式並不算是一個什麽重要的儀式,但是這一次卻絕對是非常的重要的。

他輕輕地瞟了一眼旁邊的大白,大白的眼神有意無意的飄向某個地方,然後悄悄的收回來。這種人性化的神態只有一個人才能讓大白表露出來。

沒錯,就是巫嵐的兄長,巫鸞。

遠處,草間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鳳逸翎一雙重瞳隱隱浮現,他清晰的看見了那站在茂盛的幾乎要遮天蔽日的水草後面的那抹身影,面上不由得露出些奇怪的神色。

巫嵐也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就看見一只小小的白色的獸從裏面轉出來。

在那只白色的獸身後,跟著一抹鮮紅的人影。

略有些淩亂的發散亂在耳際,一雙清涼的黑眸宛如稚子。一朵顯眼的曼珠沙華別在發間,眼角眉梢的溫和微笑像是不谙世事的孩童一樣純真。

但是鳳逸翎和巫嵐都很清楚,這張天真無邪的面孔後面,掩藏的只是一個精於算計的魂靈。

“巫嵐哥哥。”陸雪瑩站在那裏,聲音透著無法忽視的虔誠。

她註視著巫嵐的目光熱切而執著,許久都不曾眨一眨眼。然後一步一步的慢慢走近巫嵐,幾只漂亮的獸跟在她的身後,最後卻又停在原地,有些不安的用爪子扒拉著腳下的泥土。

獬豸給予他們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他們根本就沒有那個勇氣接近大白。

“站住,陸雪瑩。”忽然,不遠處的一個聲音打斷她的步伐。

申公雅軒緊緊的盯著陸雪瑩,神色不善的看著她,當他的視線飄過鳳逸翎和巫嵐兩人的時候,直接移開,眼底卻隱隱的帶著難以釋懷的受傷。

是的,無論他怎麽告訴自己不要去在意,但是都不可能做到完全的無視。

自己所愛的人與別人在一起,他又怎麽可能做到真正的心無芥蒂?

陸雪瑩果然很聽話的停下了腳步,但是看著申公雅軒的表情卻帶著濃濃的嘲諷之意,她歪著頭,露出一幅十分純真的模樣問道:“有什麽事呀,雅軒哥哥?”

申公雅軒冷冷的看著她,道:“你不要再走過來,否則不要怪我不給你們陸家面子。”

陸雪瑩依舊十分單純的笑著道:“雅軒哥哥你在說什麽呀?哦,我是來告訴巫嵐哥哥一個秘密的。我爺爺他想要殺了你們所有的人呢。巫嵐哥哥,我帶你走吧?我很快就能長大了,真的……”

巫嵐微微蹙起眉頭看著陸雪瑩,他發現她的眼神有些渙散,也有些不對勁,便放緩了聲音問道:“雪瑩,你過來,讓我看看?”

鳳逸翎有些不放心,但是也沒有阻止巫嵐,只是在旁邊冷眼看著陸雪瑩。只要對方有一點不對勁的地方,他可以保證自己在最短的時間裏解決掉所有對巫嵐有威脅的存在。

無論是申公雅軒還是陸雪瑩。

“巫嵐,別放她靠近你。她施法的雙生咒還沒有解開,你要當心……”申公雅軒的話卡在喉嚨裏。

他看見陸雪瑩的臉色依舊是癡癡迷迷的望著巫嵐,而巫嵐也溫和的替她擦幹凈面頰上不知道從哪裏蹭來的鮮血。

陸雪瑩宛如一個迷路的孩子,摟住巫嵐的脖子以後把自己的頭埋在巫嵐的發間,一滴又一滴滾燙的淚水沿著巫嵐的衣襟往下浸。

“巫嵐哥哥,你有沒有耐心等著我長大呢?”陸雪瑩抽抽噎噎的看著巫嵐的側臉。

巫嵐輕輕地蹙起眉頭,還沒有回答就又被她打斷。她倒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輕輕地嘆了口氣。

“巫嵐哥哥,你是等不到我長大了。”小小的女孩雖然已經是十六七歲如花一般的年紀,卻永遠都只能是現在的模樣了。

漂亮的小女孩也並排的跟巫嵐坐在水邊,試著把自己的腳伸進水面,可愛的腳趾頭劃過水面,掠起一圈圈的波紋。

巫嵐亦如往昔一樣溫柔的撫摸著小孩子的長發,溫和如同春水一般的眼神幾乎要把人溺斃。

陸雪瑩低聲的哼起一首很久之前聽柳姑姑唱過的古老的童謠,這首歌她只給巫嵐一個人唱過。鳳逸翎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並沒有打擾,而是安靜的站在旁邊,守護著巫嵐和陸雪瑩。

不遠處,幾個人悄悄地隱匿了自己的身影,最後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遠處。

申公雅軒眼尖的看見那幾個人雖然是蒙著面,但是他依舊能夠清晰的分辨出對方的身份。

怕是陸家的人等不及的要動手了,而陸雪瑩卻又執拗的要保住巫嵐。兩邊的矛盾一產生,則必然會有一方屈服,或者是死亡。

所以,陸老爺子是連自己的親孫女都不會放過了麽?

申公雅軒收回目光,就看到了地上,凡陸雪瑩走過的地上,蜿蜿蜒蜒的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血色痕跡。

陸雪瑩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她漂亮的眼眸裏的光彩也在漸漸地暗淡。一襲大紅的衣裳全部是濕的,不是水,而是被她自己的鮮血浸濕的。

因為是一襲紅衣,所以縱然是鮮血染盡,也很難看出分毫。

“不好,她還不能死。那條咒語……”申公雅軒臉上的顏色盡褪。

鳳逸翎也在同時變了顏色,若是陸雪瑩死了,那麽巫嵐他……

陸雪瑩艱難的伸出手想要摸摸巫嵐的臉頰,最後卻只是被巫嵐伸手握住,便也只能無力的笑了笑,才道:“巫嵐哥哥,我……我沒有對你下咒,這個世界上,我最愛你了,不會讓別人有機會傷害到你的……”

巫嵐輕聲的回應她道:“我知道。”

陸雪瑩便又是釋然的笑了笑,道:“我才知道,原來我不是因為修煉巫術才長不大,而是爺爺他們給我下的巫咒……他們很早就想要對付你們了,我只是一個不聽話的棋子而已……”

巫嵐輕垂下眼瞼,這個時候既然沒有人來,他們大概也是知道陸雪瑩會把所有的事全部的告訴自己。

不來追殺陸雪瑩的唯一理由只有一個,他們已經不怕自己的目的暴露了。

換句話說,他們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了。

“巫嵐哥哥,我有些冷……”陸雪瑩咕噥一句,又縮了縮自己的身子。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告訴別人她只是一個怕孤單的孩子。

巫嵐抱著懷裏的小孩兒,輕輕地伸手闔上她還未完全閉上的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的挺糾結,其實不太會寫be,所以改了幾遍。嗯,會在番外裏給大家都有一個番外,彌補一下。

☆、最後的門

黃昏時候。

天空竟然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湖畔新砌的小小的墳墓前面,安置著一枚屬於陸家的家族徽章。

一個安息草編織的淺紫色花環被放置在墳前,精致秀美亦如此時安靜的在黑暗的泥土裏長眠的少女。

申公雅軒神色覆雜的看著巫嵐少見的收斂了臉上的微笑,沈默的站在陸雪瑩生前最後呆過的地方。

大白溫和的用自己的舌舔一舔巫嵐低垂在身邊的手背,金色的眸子裏罕見的透著人性的智慧的光芒。

鳳逸翎站在遠處,往這邊看。

他雖然不喜歡陸雪瑩,但是並不妨礙他願意尊重巫嵐,讓巫嵐陪著那個女孩走完最後一段路。

蒼穹上方翻滾著烏雲,這時候的氣氛尤為低迷。空氣壓抑的像是在醞釀著一場令人神經緊張的陰謀,沒有人能夠逃離這種氣息。

很遠的地方,鏡月站在一個高處的善山頭往那邊看。

一個高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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