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殺親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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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殺親之仇
路上睡了一天，現在半夜裏我卻突然不困了，煙看起來也沒什麽睡意，我就跟他坐在院子裏聊天——這人還是像以前一樣懶散的不得了，連吃松子都要我給剝好。
“你還真是使喚我使喚慣了，以後我不在了看你怎麽辦。”
我笑著把松子扔進他嘴裏，卻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感覺有點苦澀，我來這裏已經有一年多，雖然有的時候很想家，卻是真真正正的對這裏有了感情，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就會回去。
我實在是放心不下煙。
煙笑吟吟的瞟了我一眼，不緊不慢的問道：“你在浩氣盟裏遇見心上人了？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你要是不嫁人你還能跑了？你可還是天下間少有知道我真面目的人，你覺得我會放你走？”
“自己剝，我要是真跑了你就後悔去了。”我把松子推給他，轉身看月亮。
煙在後面輕笑出聲，忽然戳戳我的肩膀，“丫頭，聽不聽故事？”
“不聽。”
“不聽也不行。”
“……”
那你問我做什麽，真是。雖然心中默默腹誹，我卻還是轉過身來，讓我比較開心的是面前放了一小碟剝好的松子，煙修長的手指輕輕的剝開松子殼將松子放在碟子裏。
他低著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到他低沈的聲音隨著輕笑聲出現，“天璇影給你講到哪裏了，我看看怎麽編個結局。”
呵，果然煙是了解影和我的，我也沒什麽可說不出口的，就把影給我講的事情撿了重點給他說出來聽聽，煙聽完之後剝松子的手頓了一下，半晌沒說話。
“這些年我聽他最多的就是對不起。”煙搖搖頭，笑容裏被不屑掩蓋的是悲哀，“道歉又有什麽用，我們之間有殺親之仇。”
“殺親之仇……”
“小西，我恨他，我恨他把組織、把浩氣盟看的太過重要。他為了組織，假裝成族中孤兒被我父母領養；他為了浩氣盟，追殺我那麽多年。在他心裏，任務永遠淩駕於感情之上。”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希望我小時候可以平凡一點，這樣就不會引起組織的註意——那是天璇影的第一個任務，除去我在唐家堡的所有感情，讓我心甘情願的進入組織。”
“我父母和我都是真心待他，可是沒想到最後我會像他一樣變成孤兒。”
“我從組織出來的第一個任務要去的地方是唐家堡，你知道嗎，我那次才知道，原來天璇影不是孤兒，他有個妹妹，比他小八歲，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那會兒好像才十六歲吧。”
“我從來沒這麽想殺過一個人你知道嗎，憑什麽，丫頭你說憑什麽他害死我父母，他卻還有親人在世？”
“我殺她的時候被天璇影看到了，我跟天璇影說她被我碎屍，呵，殘忍吧。”
我記得唐家堡的墓碑，煙不是那麽殘忍的人，他背著天璇影偷偷葬了影的妹妹，卻沒有告訴影。
“殺親之仇，他害我父母，我殺他妹妹，我們本來是扯平的。”煙說到這裏，頓住了，不知道想起什麽，忽然擡頭看著天空。
今天是初九，月亮不圓也不彎，不尷不尬的看起來頗為好笑。煙忽然站起身來，將散落在肩膀的長發束起來，露出了那張虛假的面容，似乎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我們本來是應該扯平的。可是我……可是我放不開。”
我頓時震住了，我想過煙可能說他恨影所以不想放過影，也想過其他的可能性，可是我沒想到煙竟然會說出這句話來。煙忽然回過頭來看著我，眼神閃爍著不知道在想什麽，我卻看到他的笑意漸濃。
“很沒骨氣吧。我放不開。”
“小西，我愛他，愛了很多年，可是我同樣恨他。”
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煙不是這麽感情外露的人，很多時候我都猜不透他在想什麽，有的時候他外表笑吟吟的心裏卻想好了面前的人怎麽死，外表清冷沒表情心裏卻已經決定放過這個人。他突然說出這番話來肯定是有原因的。我突然想起肖藥兒的信，一天之內三封信是不是有點太過於在意煙的身體了？
可是……可是如果肖藥兒不是大驚小怪呢？
煙為什麽不感覺累？煙為什麽不感覺冷？
“煙，你告訴我你到底……”
“小西，我突然覺得，人也許只有到了生命的最後，才會坦誠。”
我一個激靈，整盤剝好的松子都被我被我一不小心弄翻了，煙表情誇張的看了我一眼，心疼的說：“哎呀你好浪費，我難得親自動手給你剝這麽多松子！”
我現在哪裏顧得了這些，起身俯視著煙，我覺得煙可能覺得我太小了，所以很多時候都是敷衍我一些事情，可是我不想再繼續被蒙在鼓裏了，於是我難得收起了平時玩鬧的語氣，嚴肅的問道：“煙，你的身體，到底怎麽了？”
“毒入肺腑，無可救藥，命不久矣。還是這樣咯。”煙笑嘻嘻的看著我，仿佛說的是不相幹的人的身體。
“可是！肖藥兒不是說……”
“肖藥兒醫術是好，可是他不是神。我原本是可以活下來的，可惜我不惜命，我天生便不安分。”煙平靜的繼續剝松子，看都不看我。
這個人真是……我突然不知道怎麽說他好，他在身體最差的時候瞞著黑鴉和肖藥兒出谷，以至於耽誤了身體，現在連肖藥兒都無力回天。可是這人又顯得這麽理直氣壯的，讓人哭笑不得。
他真的是我的主子啊，即使身體變成了這個樣子，他還是這種滿不在乎讓人一直擔心的性格。
不知怎麽的，我沒來由的覺得一陣冰冷，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煙挑著眼角看了我一眼，忽然停下剝松子的動作，將那件常年不離身的粉色外套脫下來扔給我。
“大晚上的你真當跟我一樣不怕冷嗎？”他笑著用松子殼砸了一下我的腦袋，“不然你就早點去睡吧，明天回谷收拾收拾，谷主說我這陣子沒什麽事情，我還是想出谷去南方轉轉。對了，你不是喜歡藏劍山莊那把有名的武器麽，我跟葉五莊主有點交情，去幫你討來一把怎麽樣？”
藏劍山莊那把有名的武器，就是傳說中的大橙武。我游戲裏的毒蘿一直沒拿到過，這真是遺憾，沒想到在這個世界裏，煙竟然說的如此輕松。不過仔細一想的話，葉凡是老王的二弟子，跟煙有交情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可是煙總是用這種輕松的事情來掩蓋他身體的事情，讓我忍不住一直擔心他。
我來這個世界有兩年左右了，最親近的人就是他了，我真的不能想象，失去他我該怎麽辦。
第二天我們就到了谷內，回屍彩田的半路上，我們遇到了陶寒亭，這次我仍然像往常一樣跟他打了招呼，卻微微擡眼偷偷仔細觀察了下他，發現他雖然面容依然平靜，但是眸子裏卻帶著點我看不懂的意味。
大概是我還是被他發現了，他略略不自然的將目光移向了煙，語氣微微重了些：“煙，你這次太任性，若不是毒王提前給你塞了藥，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的身子弄的更壞一些。”
煙不自然的咳了下，低著頭不說話，看得出來，他還是很敬重黑鴉的。
黑鴉看了看他，轉而又看了看我，才說道：“你們先回雪魔堂吧，谷主還在等你們。”
沿著彎彎曲曲的樹幹，煙騎馬載著我往雪魔堂奔去，才過了最後一個彎，就看到門口站了一個灰衣的少年，原來是有些日子沒見到的少爺，“哎呀你這丫頭倒是命大，沒想到在浩氣盟養的更胖了些。”
他有些惡劣的的沖我笑，煙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嗤笑了一聲道：“我家丫頭就是比你命好，在浩氣盟也有人管，你要是去了浩氣盟，你的老情人會嗎會嗎會嗎？”
少爺的表情當時就變了，我咽了一下口水，往煙身後躲了躲，煙卻毫不在意，得瑟的繼續說道：“你呀，給你那老情人一點時間，他還能跑了不成？”
“用得著你說，哼。”少爺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又看向煙，帶了些不易察覺的擔心，“倒是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我？帶著丫頭四處轉轉，什麽時候死了什麽時候算咯。”
“嘖嘖，都說禍害遺千年，你看起來不像是會活的短的人。”
“借你吉言。”煙勾起一個微笑，越過少爺，“我去找谷主。”
我不禁看向少爺，這個死傲嬌，明明就關心煙，卻非要說的那麽不中聽，若非我和煙都了解他，飛被他氣死不可。少爺看到我看他，神色冷了下來，許是想嚇我，我卻絲毫都不怕，簡直被他的故意嚇人而弄的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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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睡了一天，現在半夜裏我卻突然不困了，煙看起來也沒什麽睡意，我就跟他坐在院子裏聊天——這人還是像以前一樣懶散的不得了，連吃松子都要我給剝好。
“你還真是使喚我使喚慣了，以後我不在了看你怎麽辦。”
我笑著把松子扔進他嘴裏，卻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感覺有點苦澀，我來這裏已經有一年多，雖然有的時候很想家，卻是真真正正的對這裏有了感情，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就會回去。
我實在是放心不下煙。
煙笑吟吟的瞟了我一眼，不緊不慢的問道：“你在浩氣盟裏遇見心上人了？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你要是不嫁人你還能跑了？你可還是天下間少有知道我真面目的人，你覺得我會放你走？”
“自己剝，我要是真跑了你就後悔去了。”我把松子推給他，轉身看月亮。
煙在後面輕笑出聲，忽然戳戳我的肩膀，“丫頭，聽不聽故事？”
“不聽。”
“不聽也不行。”
“……”
那你問我做什麽，真是。雖然心中默默腹誹，我卻還是轉過身來，讓我比較開心的是面前放了一小碟剝好的松子，煙修長的手指輕輕的剝開松子殼將松子放在碟子裏。
他低著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到他低沈的聲音隨著輕笑聲出現，“天璇影給你講到哪裏了，我看看怎麽編個結局。”
呵，果然煙是了解影和我的，我也沒什麽可說不出口的，就把影給我講的事情撿了重點給他說出來聽聽，煙聽完之後剝松子的手頓了一下，半晌沒說話。
“這些年我聽他最多的就是對不起。”煙搖搖頭，笑容裏被不屑掩蓋的是悲哀，“道歉又有什麽用，我們之間有殺親之仇。”
“殺親之仇……”
“小西，我恨他，我恨他把組織、把浩氣盟看的太過重要。他為了組織，假裝成族中孤兒被我父母領養；他為了浩氣盟，追殺我那麽多年。在他心裏，任務永遠淩駕於感情之上。”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希望我小時候可以平凡一點，這樣就不會引起組織的註意——那是天璇影的第一個任務，除去我在唐家堡的所有感情，讓我心甘情願的進入組織。”
“我父母和我都是真心待他，可是沒想到最後我會像他一樣變成孤兒。”
“我從組織出來的第一個任務要去的地方是唐家堡，你知道嗎，我那次才知道，原來天璇影不是孤兒，他有個妹妹，比他小八歲，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那會兒好像才十六歲吧。”
“我從來沒這麽想殺過一個人你知道嗎，憑什麽，丫頭你說憑什麽他害死我父母，他卻還有親人在世？”
“我殺她的時候被天璇影看到了，我跟天璇影說她被我碎屍，呵，殘忍吧。”
我記得唐家堡的墓碑，煙不是那麽殘忍的人，他背著天璇影偷偷葬了影的妹妹，卻沒有告訴影。
“殺親之仇，他害我父母，我殺他妹妹，我們本來是扯平的。”煙說到這裏，頓住了，不知道想起什麽，忽然擡頭看著天空。
今天是初九，月亮不圓也不彎，不尷不尬的看起來頗為好笑。煙忽然站起身來，將散落在肩膀的長發束起來，露出了那張虛假的面容，似乎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我們本來是應該扯平的。可是我……可是我放不開。”
我頓時震住了，我想過煙可能說他恨影所以不想放過影，也想過其他的可能性，可是我沒想到煙竟然會說出這句話來。煙忽然回過頭來看著我，眼神閃爍著不知道在想什麽，我卻看到他的笑意漸濃。
“很沒骨氣吧。我放不開。”
“小西，我愛他，愛了很多年，可是我同樣恨他。”
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煙不是這麽感情外露的人，很多時候我都猜不透他在想什麽，有的時候他外表笑吟吟的心裏卻想好了面前的人怎麽死，外表清冷沒表情心裏卻已經決定放過這個人。他突然說出這番話來肯定是有原因的。我突然想起肖藥兒的信，一天之內三封信是不是有點太過於在意煙的身體了？
可是……可是如果肖藥兒不是大驚小怪呢？
煙為什麽不感覺累？煙為什麽不感覺冷？
“煙，你告訴我你到底……”
“小西，我突然覺得，人也許只有到了生命的最後，才會坦誠。”
我一個激靈，整盤剝好的松子都被我被我一不小心弄翻了，煙表情誇張的看了我一眼，心疼的說：“哎呀你好浪費，我難得親自動手給你剝這麽多松子！”
我現在哪裏顧得了這些，起身俯視著煙，我覺得煙可能覺得我太小了，所以很多時候都是敷衍我一些事情，可是我不想再繼續被蒙在鼓裏了，於是我難得收起了平時玩鬧的語氣，嚴肅的問道：“煙，你的身體，到底怎麽了？”
“毒入肺腑，無可救藥，命不久矣。還是這樣咯。”煙笑嘻嘻的看著我，仿佛說的是不相幹的人的身體。
“可是！肖藥兒不是說……”
“肖藥兒醫術是好，可是他不是神。我原本是可以活下來的，可惜我不惜命，我天生便不安分。”煙平靜的繼續剝松子，看都不看我。
這個人真是……我突然不知道怎麽說他好，他在身體最差的時候瞞著黑鴉和肖藥兒出谷，以至於耽誤了身體，現在連肖藥兒都無力回天。可是這人又顯得這麽理直氣壯的，讓人哭笑不得。
他真的是我的主子啊，即使身體變成了這個樣子，他還是這種滿不在乎讓人一直擔心的性格。
不知怎麽的，我沒來由的覺得一陣冰冷，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煙挑著眼角看了我一眼，忽然停下剝松子的動作，將那件常年不離身的粉色外套脫下來扔給我。
“大晚上的你真當跟我一樣不怕冷嗎？”他笑著用松子殼砸了一下我的腦袋，“不然你就早點去睡吧，明天回谷收拾收拾，谷主說我這陣子沒什麽事情，我還是想出谷去南方轉轉。對了，你不是喜歡藏劍山莊那把有名的武器麽，我跟葉五莊主有點交情，去幫你討來一把怎麽樣？”
藏劍山莊那把有名的武器，就是傳說中的大橙武。我游戲裏的毒蘿一直沒拿到過，這真是遺憾，沒想到在這個世界裏，煙竟然說的如此輕松。不過仔細一想的話，葉凡是老王的二弟子，跟煙有交情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可是煙總是用這種輕松的事情來掩蓋他身體的事情，讓我忍不住一直擔心他。
我來這個世界有兩年左右了，最親近的人就是他了，我真的不能想象，失去他我該怎麽辦。
第二天我們就到了谷內，回屍彩田的半路上，我們遇到了陶寒亭，這次我仍然像往常一樣跟他打了招呼，卻微微擡眼偷偷仔細觀察了下他，發現他雖然面容依然平靜，但是眸子裏卻帶著點我看不懂的意味。
大概是我還是被他發現了，他略略不自然的將目光移向了煙，語氣微微重了些：“煙，你這次太任性，若不是毒王提前給你塞了藥，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的身子弄的更壞一些。”
煙不自然的咳了下，低著頭不說話，看得出來，他還是很敬重黑鴉的。
黑鴉看了看他，轉而又看了看我，才說道：“你們先回雪魔堂吧，谷主還在等你們。”
沿著彎彎曲曲的樹幹，煙騎馬載著我往雪魔堂奔去，才過了最後一個彎，就看到門口站了一個灰衣的少年，原來是有些日子沒見到的少爺，“哎呀你這丫頭倒是命大，沒想到在浩氣盟養的更胖了些。”
他有些惡劣的的沖我笑，煙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嗤笑了一聲道：“我家丫頭就是比你命好，在浩氣盟也有人管，你要是去了浩氣盟，你的老情人會嗎會嗎會嗎？”
少爺的表情當時就變了，我咽了一下口水，往煙身後躲了躲，煙卻毫不在意，得瑟的繼續說道：“你呀，給你那老情人一點時間，他還能跑了不成？”
“用得著你說，哼。”少爺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又看向煙，帶了些不易察覺的擔心，“倒是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我？帶著丫頭四處轉轉，什麽時候死了什麽時候算咯。”
“嘖嘖，都說禍害遺千年，你看起來不像是會活的短的人。”
“借你吉言。”煙勾起一個微笑，越過少爺，“我去找谷主。”
我不禁看向少爺，這個死傲嬌，明明就關心煙，卻非要說的那麽不中聽，若非我和煙都了解他，飛被他氣死不可。少爺看到我看他，神色冷了下來，許是想嚇我，我卻絲毫都不怕，簡直被他的故意嚇人而弄的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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