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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後宮女人的眼藥 大的沒了,準備再養個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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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章皇貴妃和馮嬪為了皇上服用丹藥的事, 在太後那裏吵了起來。

“……氣勢洶洶的,眼神都透著犀利,我一看就覺得不對勁, 這是吹響了戰鬥的號角啊,怎麽可以錯過!”

姜玉成拉著蘇懋一路小跑,一直跑到太後住的暖帳邊, 圍著轉了半圈,找了個合適的位置, 拉蘇懋蹲下。

蘇懋:……

這是要偷看?

姜玉成小心的往裏面瞧了一眼,壓低聲音小聲說:“當然要悄悄看啊……現在讓人稟報,豈不是打斷了兩位娘娘的氛圍?要是她們不吵了怎麽辦?”

蘇懋心說好吧。

結果剛藏好,就被太後身邊的老太監發現了。

因四皇子命案一事, 護衛排查越發嚴格, 太後身邊都是什麽人,能從上一代宮鬥中殺出,安全無虞的走到現在,能是什麽省油的燈?

姜玉成卻根本不怕,見人視線看過來,又是豎食指在唇前比噓, 又是殺雞抹脖子的警告, 總知道小郡王今日就是要在這裏偷聽偷看, 誰都不許出聲!

而那老太監竟然也只是面容慈祥的笑了一下,似乎沒發現他們兩個一樣,該幹什麽幹什麽。

蘇懋:……

怪不得小郡王脾氣無法無天,什麽都不怕, 合著並不是只是被長公主慣出來的。

今日天氣晴好, 陽光燦爛, 太後的暖帳開了窗簾,門簾也巧妙地掀起一部分,中間以透紗屏風相隔,保證不被寒風吹襲,帳內炭暖的同時,還能看到鋪在地上的陽光碎金,讓人心情舒暢。

門窗開的這麽敞亮,全無遮掩之意……太後大概也沒有考慮,兩個宮妃會不會被別人看到,要不要替人遮醜。

“……今晨一大早起床,皇上就不舒服,茶未飲,飯無味,處理政務都沒什麽精神,太醫針灸都沒好一點,原來是丹丸沒有了……”

馮嬪沒了貴妃之位,依制很多衣服首飾不能再穿著佩戴,比如專屬皇室的明黃色,衣裙選擇方面也非常窄,不能穿整身的明黃宮服,多少會減了氣派,可誰知這點限制根本不影響她發揮,她身材妖嬈,相貌艷麗,一雙狐貍眼風情萬種,去了端莊的明黃宮服,身上添了其它顏色,反而更加嫵媚動人。

降為嬪,不但沒壓下她的氣焰,反而讓她更好發揮了?

她說話神態拿捏的非常好,語速不疾不徐,給人一種她只是在陳述事實,並沒有任何告狀挑釁的意思:“……皇上平日裏習慣,身邊的人都懂,一時短了,做那丹丸也不甚花工夫,誰知派人去皇貴妃那裏取藥材,皇貴妃卻沒給,還支支吾吾的,也沒給個原由,不知要拿那些藥材做什麽,莫不是自己留下來,要餵給誰?”

話音看不出告狀挑釁,卻十足十含沙射影——昩下來給誰,給你兒子吃麽?果不其然,人給吃死了呢。

同在後宮,這麽多年下來不知鬥了多少場,章皇貴妃能看不出馮嬪隱意?怒氣叢生,又不好幫對方挑破,只能按捺下情緒,一派端莊高貴——

“妹妹有所不知,丹丸那種東西怎可常用?食的多了,身體怎麽受得住?你我雖不是朝臣,不懂那國家大事,可同為宮妃,也當知曉事有所為,有所不為,有些時候不可一貫媚上邀寵,忠言逆耳,卻也還是得勸一勸的。”

格局一下就上去了,把對方壓的有多小氣,她自己就有多大氣。

馮嬪美目流轉,嘆了一聲:“妹妹倒是不如姐姐這般看得開。丹藥雖然含了一個丹字,卻也還有一個藥字,總歸是能催發人體康健的,哪有人生了病,什麽藥都不用的?皇上不用那丹藥,飯不思,茶不飲,沒了精神頭,折子都批不了,將來還不知會怎樣,妹妹不比姐姐,膝下有子萬事足,妹妹沒有任何牽累,只知國不可一日無主,妾不可一日無君,皇上是妹妹的天,是天下人的天,可是一點都馬虎不得的。”

繼續含沙射影,少扯什麽大義,你不想配合皇上用丹藥,就是想害皇上,害了皇上,位置留給誰,當然是有兒子的你自己,你我二人到底誰其心可誅?

蘇懋單是聽著,就深深體味到了說話的藝術,後宮女子在這方面,堪稱翹楚。

再看太後,她滿頭銀絲,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眼睛裏看不到太多老人的渾濁,更多的是安靜,是歷經歲月滄桑後後沈澱,兩個兒子的女人在她面前又是告狀又是上眼藥,她表情始終平和如一,是沒聽出來別人話中有話,還是聽出來了,卻並不關心?

再擡頭,章皇貴妃眸底怒火已經難掩:“本宮倒是不知,妹妹褫妃為嬪,人前灰頭土臉,人後低調不顯,竟這般有本事,連皇上身邊的事都開始操心了?”

馮嬪扶了扶發,笑容嫵媚:“比不得姐姐清閑,日日梳妝停當,也未能得天顏垂青,只好盯著四皇子調.教了。”

後宮之中,皇寵二字是觸不得的痛,章皇貴妃怒火中燒:“你——”

“嘖,”馮嬪笑容越發明媚,輕輕捂了自己的嘴,“瞧妹妹這話說的,倒是失禮了,四皇子殿下都叫姐姐您給調.教死了……犯了錯,不知悔改,今日還仗著養育皇子有功,高高在上的勸誡別人,怎麽,姐姐覺得這幅模樣能引來皇上關愛?大的沒了,準備再養個小的?”

她一邊說著話,視線一邊往章皇貴妃臉上,肚子上掃,好像在嘲笑,你這個年紀,還能生麽?

竟是不遮不掩,圖窮匕現,直接把矛盾挑出來了。

章皇貴妃拍了桌:“你個賤婦還敢胡言!昨夜本宮就覺得你不對勁,你偷偷摸摸隨駕冬獵,連大典都未露面,外面的人誰都不知道,為何偏偏昨晚你要現於人前!莫不是你早知道我兒會出事,是不是你殺了他!”

“啪——”

吵鬧聲中,一聲脆響,是太後放下了手中茶盞。

聲音不大,卻足已讓兩個人站起行禮,不敢再放肆。

太後視線淡淡掃過兩人:“命案之事,自有太子嚴查偵破,若太子無能,遲遲給不出交代,自有皇上責罰,後宮便不要幹涉了。”

“章氏,如今你代掌鳳印,總轄後宮諸事,冬獵一行皆由你打理,”太後目光落在章皇貴妃身上,“今日皇上有需,問你藥材之事,你如實回答便是,不幹不脆,拖泥帶水,可是出了事?”

章皇貴妃微咬唇,手執帕子抹了眼角:“按說此次冬獵時間短,一應用度本不需太操心,多備個兩三成,定然夠用,但昨晚發生了那麽大的事,哪哪都亂,臣妾喪子之痛如何能釋,旁的事難免放了放,被太子查問一番也就罷了,馮嬪還頂著皇上的名義三番五次來問,臣妾哪裏有心情應付?下面人忙中出錯,清點不力,也確實是事趕事,趕上了……”

馮嬪卻冷笑一聲,絲毫不給她這個賣慘的機會:“四皇子昨晚出的事,臣妾代皇上問取藥材,可都是在昨日午後,那時候你總不至於有喪子之痛吧,還亂中出錯?姐姐莫不是有什麽未蔔先知的本事,提前就先亂上了?”

章皇貴妃轉向她,面色肅冷:“本宮倒是不知,妹妹何故如此咄咄逼人?你昨日下午的確派人來問,本宮回覆說要找一找,你卻連這點時間都等不得,頻頻催促,那時皇上並未茶飯不思吧,妹妹如此為難於本宮,可是想讓本宮陣腳大亂,不好應對接下來的喪子之痛?”

馮嬪:“皇上龍體何等重要,關系著朝局穩定,偶有不適,能忍的,自然不會在人前顯露,姐姐怎知不嚴重?你同我在這裏狡辯,為何不敢同太後娘娘直言一句,那些藥材,被你弄丟了呢?”

章皇貴妃:“丟與未丟,都是只有本宮及手下才知道的事,你為何知曉,又為何想要知曉?”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步步緊追,誰都沒有退,氣勢越發劍拔弩張。

小郡王拽了拽蘇懋袖子,悄悄湊過去說小話:“你看看你看看……這都是線索!”

蘇懋頜首,目光微亮。

姜玉成晃了晃頭,得意極了:“你看,四皇子之死,是毒所致沒錯吧?那毒哪來的,是不是得查?冬獵之行在外,禁衛軍查的那麽嚴,毒藥你想帶過來,是不是很有難度?那帶不過來,又想以毒殺人怎麽辦,當然是自己配了!這配藥,總得有藥材吧,宮裏帶過來的藥材少了,丟了,不就是問題所在?”

誰管著此次出行的物資用度,哪裏漏出來最為方便……可不就是章皇貴妃?

不管皇上還是太子,可都查到了,四皇子本意是想用毒毒殺太子的!怎麽看,是不是章皇貴妃都得給點支持?

姜玉成小小聲說:“這四皇子搞的毒藥到現在沒有找到,不知道被藏到了哪裏,二皇子那頭雖也做了毒物方面的準備,但太子表兄已經查獲,說只是半成品,還未完全準備好,要說毒也是毒,也能毒死人,但量上就得加,起碼得差不多一碗飯的分量,誰能那麽蠢的被餵毒飯?”

他的表述很清楚,他懷疑四皇子之死,就是被四皇子自己準備的毒丸弄死的,可能是誰知道他這個計劃,來了個順水推舟將計就計……誰叫目前的毒藥來源,只有這一種呢。

兩個人正說著小話,不知道漏聽到了什麽,帳篷裏面兩個後宮妃嬪竟然打起來了!

說打也不太合適,兩個女人動作並不太粗魯,只是你扯著我的衣服,我扯著你的發,稍稍有些不雅觀,但就這程度,也已經足夠驚掉人眼球了,這怕不是市井潑婦吧,哪裏還是後宮妃嬪!

姜玉成直接呆住。

“我滴個乖乖……”

不是他見識少,他平日打馬游街,紈絝頑劣,什麽場面沒見過,街上遇到女人撒潑吵架,他都要抓把瓜子,好好看會兒熱鬧的,什麽正室抓外室,姑婆欺負小媳婦,妻妾爭寵大打出手,他都見過,獨獨沒見過後宮娘娘直接動手,娘娘們自恃身份,向來是嘴甜心狠,暗刀子使在背後,何曾這樣自己沖過,丟不丟人,跌不跌份?

這還是在太後娘娘面前……得是急成什麽樣,才能如此失禮?

“這瞧著……是章皇貴妃急了些?可她往常,最是看重規矩二字的……”

“應該是四皇子之死,對她打擊很大。”

喪子之痛,再加上一直以來競爭對手馮嬪的挑釁,在這種時候沒有穩住理智,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不是這個,是另一個!

蘇懋眼神一凜:“糟糕!”

這兩個人沒能按住氣氛,真的動手了,定然會對周圍帶來影響,宮妃面見太後,自己身邊的宮女內侍按規矩,是要遠離的,太後這邊,冬獵和在宮裏不同,隨意一些,太後不喜歡人多紮堆伺候,揮退了不少人,身邊的老太監又因剛剛指派,現在出去了,一瞬間能上前的人根本不多,可那個屏風要被帶倒了!

兩個女人‘交手’,就算被砸一下壓一下,都沒關系,她們不算年輕,但也不老,經的住,太後就不行了!

“太後娘娘——”

姜玉成嚇得不輕,都不夠偷聽了,直接往裏跑。

蘇懋也行動大於理智,眼睛眨都沒眨,也往裏跑去——無關任何原因,任何考量,總不能看著一個老人在自己面前遇險!

兩個人齊齊往前沖,小郡王運氣不怎麽好,被章皇貴妃和馮嬪阻了路,腳步踉蹌了一瞬,蘇懋則直直沖著太後而去,迅速拉起老人往旁邊躲——

太後倒不是不知道有危險了得躲,只是那屏風所在,正好在側邊,屬於視角盲區,她自己註意到已經來不及,蘇懋和小郡王註意時,屏風只是有些搖晃,現在正好能阻住!

“嘩啦——砰!”

屏風倒了,帶倒小幾茶盞,碎瓷迸濺,兩個女人的爭鬥終於結束,外面的護衛也沖進來了。

太後娘娘安然無事,蘇懋卻因為先拉的她,自己落後一步,直接被屏風摜倒,側邊從腰際到大腿,衣服被劃破,血液滲了出來……

看起來很嚇人,實則傷並不重,只是皮肉傷,但對蘇懋來說,非常致命。

因為擰身轉方向的姿勢,他倒地的角度有些不友好,衣服又被刮破了些,血跡瞬間鋪開,雖沒露出太多皮膚,看起來不雅,但因搓蹭地面,褲子繃的很緊,布料繃緊了,有些部位存在感就會非常明顯——

他可並不是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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