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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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不該回來。◎

宋大星教育女兒,為人處事首要一條,時刻銘記剛過易折。

開茶樓這些年,耳聞目睹的齷齪事可謂數不勝數,倘若跟道德標尺似的,還要不要開門做生意

是以宋蒔並沒多難過,周母走後,她仍如常招呼同學。

楊靜靜故意留到最後,攬住肩膀安慰她:"別擔心,誰敢在背後瞎嗶嗶,我替你噴死他們!"

宋蒔笑笑:"沒事,背後議論我又聽不見。"

"到北京一定要聯系我,那些好吃的好玩的地方,我絕對比周以澤門兒清。"

等楊靜靜也離開,偌大的大廳只剩下他們倆。宋蒔長舒口氣,擡頭瞧見周以澤黑著張臉,不禁撲哧一樂。

"幹嘛啊,我都不計較你氣個什麽勁"

"你不如懟回去,那樣我心裏會好過點。"

"什麽癖好,想看我和你媽大打出手"

"我好像總是讓你受委屈。"

不論十年前,亦或是現在,宋蒔的煩惱全都因他而起,可怕的是,他似乎無力改變。

"不委屈,但我好累,想趕緊回家。"

說好返程由她開車,周以澤臨時反悔通知司機來接。他們走出唱晚閣,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周以澤把鑰匙交給他,陪宋蒔坐到後排。

"先送你,我回趟老房子那邊。"

"別告訴我你打算找阿姨吵架。"

"不會,去取點東西。"

深更半夜,什麽東西不能等明天再取

宋蒔挽住周以澤的手臂,叮囑他,"人年紀大了容易固執己見,我能理解。非找和阿姨談話,記得態度好一點。"

周以澤恍惚又看到少女時期的她,考試成績全班倒數,被同學嘲笑笨得像豬,她幹脆捏著鼻子學豬哼哼。

"就是豬怎麽了一只可愛豬!"

剛在一起時,他曾暗暗發誓,要呵護好她,讓她的世界裏永無陰霾。結果,所有風雨歷練都是他給的……

“你後悔嗎?”

“後悔什麽?”

“也許我不該回來。”

他素來自信滿滿,無論學習工作都盡在掌握,此生唯一愧對的,就是宋蒔。

“聽起來後悔的是你。我不是說過,不會像以前那樣糾纏你,想分手隨時可以……”

司機跟了周以澤好幾年,心理素質早鍛煉出來,曉得不該聽的不聽,不該看的不看。

但後排奇奇怪怪的聲響,仍勾起他的感慨:老板哪裏不近女色?那是沒遇見真愛啊!

宋蒔不知道司機有沒有從後視鏡裏看到他們,反正她很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之前哪怕在車裏做羞羞的事,畢竟只有兩個人,她可以自我欺騙,情侶之間很正常。

在有第三者的情況下接吻就……

周以澤附到她耳畔輕聲恐嚇:“說分手的懲罰,下次可不會這麽輕易讓你糊弄過去。”

宋蒔賭氣不搭理他,等車停到小區門口,向司機道聲謝,推開車門就逃之夭夭。

回到老宅已近零點,溫卉還醒著,正靠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劇。其實就是聽個響兒,具體演的什麽內容,壓根沒進到腦子裏去。

更年期過後,她睡眠就少的可憐,夜裏一點多上床,早晨五六點起床是常有的事。

聽見兒子進門的響動,她頭都懶得轉一下。

換好拖鞋,在母親對面坐下,周以澤說想同她聊聊。

溫卉坐直身體,譏諷道:“她給你灌的什麽迷魂湯,大半夜找我興師問罪?”

“與她無關,是我想跟您談。”

“行,你說。”

周以澤開門見山:“要我怎麽做,您才願意接受她?”

溫卉頭回對兒子感到失望,為了個除了外表一無所有的女人找她談判,卻把自己擺在劣勢,倘若在生意場中,已然輸的徹底。

“無論如何都不行,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周以澤似乎料到是這個結果,以同樣不容商量的語氣說:“我會和宋蒔結婚,不管您同不同意,都沒可能改變。”

兩日後,宋蒔獨自乘飛機前往漣城。

國內號稱"鞋都"的城市有好幾個,側重點各不相同。有的是貿易中心,有的是集中產地,有的則是世世代代流傳下來的手藝。

位於祖國最南端的漣城,屬於後者,從古至今都是鞋類設計師的搖籃。

在漣城居民的眼裏,鞋不僅僅是件生活必需品,更是藝術品。

三個多小時的飛行不足以讓人感到疲累。回酒店放好行李,簡單地解決掉午飯,宋蒔叫輛出租車奔赴鞋博物館參觀。

盡管對接管老媽的廠子毫無興趣,這麽多年耳濡目染,她對這行也有較深入的了解。

制作一雙鞋,說來簡單,只要有圖樣,立馬就能弄出實物。

但若想打造精品,講究的就多了。得懂人體工學以保證舒適度;得有高超的審美,以激發消費者的購買欲;還要了解各種材料的特性……

宋蒔不奢望,出來一趟就能如願挖到位厲害的設計師。或許經歷太多次創業失敗,她學會放平心態,當成一次學習機會就好。

出租車司機是位四十出頭的大哥,十分健談。得知宋蒔不是來探親而是物色設計師,熱情地向她推薦當地幾家有名的工作室。

來之前宋蒔上網了解過,漣城為將自身打造成"鞋文化之都",將重點放在設計和創新方面,大型工廠並不多,倒是設計工作室遍地開花。

街上偶爾也能見到些私人作坊,主打手工布鞋和皮鞋,制作精美,每件都獨一無二,大抵是為顧客量身定制。

宋蒔想,等下逛完博物館,可以沿街步行回酒店,順便逛逛那些小店,說不定會有所收獲。

鞋博物館門口有個巨大雕塑,一只男士皮鞋和一只女士高跟鞋,在日光照耀下反射著耀眼金光。

宋蒔買好票進去參觀,午後人不多,場館裏安靜極了,是她喜歡的氛圍。

展品囊括整個人類歷史中,鞋子的變遷:原始社會的獸皮鞋,商周時期的舄,秦漢魏晉的馬靴、木屐,宋代的錦履,乃至清朝花盆底。

場館不設講解員,但可以掃描玻璃擋板上的二維碼收聽錄音。

宋蒔幾乎把每個都從頭到尾聽一遍,不知不覺竟在裏面逛了四個小時。

出來已近黃昏,秋意在夕陽中愈發濃重。

沒走幾步,接到盛亦文電話,說他難得騰出空閑,早先允諾的飯局今晚可以兌現。

宋蒔無語,他可太會挑時候了!

"你行我不行,我不在津浦啊。"

"你跑哪兒去了"

"漣城,替我媽找設計師。"

盛亦文倒不氣餒,說本來就為讓兩家長輩見面坐坐,她在不在無所謂。

"你忙,我再問問宋叔。"

宋蒔急得嗚哇亂叫,要他多等幾天,等她回去再說,他依然不管不顧地掛斷。

男人心有多狠,可算體會到了。

誰缺那頓飯嗎還不是想找機會修補兩人破裂的關系!說實在的,失去陶新竹都沒有失去他,帶給她的傷害大。

"拽什麽拽,以後你哭著求我,我也不搭理你!"

和宋蒔憤憤的心境迥異,盛亦文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從前別說離開津浦,就是跟陶新竹出去逛個街,她都不忘和他打報告。

現在,她再也不會提前匯報行蹤。

因為你於她而言,已經沒那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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