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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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能因為愛情在一起◎

高中同學不會又是那個女生吧

之所以時隔多年還有印象,是因為兒子唯一一次做出格的事,便是受她引誘。

無法形容看到錄像時的震驚,引以為傲的兒子,居然背著她,和女生發生關系。

他們才剛成年,該去擁抱大好前程,而不是偷嘗禁果。

了解完女孩的情況後,周母愈發懷疑家庭教育出了問題,為什麽會喜歡上落榜生

身為一名負責任的母親,周母約女孩出來,要她與周以澤分手。

她不肯,周母只好拿出錄像,威脅不聽話就交給她爸媽。

女孩驚恐的表情令她有種報覆的快感,不思進取滿腦子只想著談戀愛,怎配和優秀的男生交往

結局如她所願,兒子難過一陣子之後,徹底放下。初戀十有八九不會走到最後,她只不過推波助瀾,讓他們枯萎於萌芽階段。

一晃眼,竟是十年的光陰。

周夫人推開窗,盯著庭院角落裏盛放的茉莉出了好一會兒神。

久無人居的老宅,請鐘點工仔細打掃過,仍未徹底清除那股若有似無的黴味。

舉家遷往北京後,津浦的房產該處理都處理掉,獨獨留下此處。

這裏有兒子的童年,那時她也還年輕。曾以為會青春永駐,可皺紋還是不管不顧爬上臉頰。

是她老了,無法理解兒子兜兜轉轉,緣何又選擇了那個人。

玩玩她倒也不反對,結婚斷無可能。

門不當戶不對便罷了,教養也差。她絕不允許兒子走進一段極可能成為累贅的婚姻。

宋蒔以為中秋可以盡情享受下假期,卻從時女士那裏得到個噩耗:太多訂單要趕,暫定不放假,支付三倍薪資。

幹一天掙三天的錢,工人們樂得加班,不開心的只有宋蒔,嚷嚷著不能因為是自家女兒就隨意虐待。

時紅霞一派坦然:"才幹幾天就鬼哭狼嚎想想你媽我,獨自支撐這麽多年,我叫過苦沒"

"您早就習慣了。"

"講的什麽屁話,我是傻子不知道享受辛苦掙錢還不是為了讓你少挨累!"

耍賴無用,宋蒔及時改變路線,諂媚地替時女士捏肩:"親愛的老媽,好歹放我出去約個會。"

那日與周以澤把酒言歡後,宋大星沒少在老婆面前說他好話。

本來壞印象都出於臆想,並未實際接觸過,宋大星的耳旁風讓時紅霞的偏見又消減幾分。

眼見年近三十的閨女流露出一副小女生情態,她終是不忍使絆子,問要不要邀周以澤一道兒過節。

宋蒔當然不同意:"跟長輩一起多拘束我們玩我們的。"

沒等她計劃好假期如何度過,周夫人一通電話打了過來,"我是周以澤的母親,方便見個面嗎"

手機變成個燙手山芋,宋蒔恨不得把它扔得遠遠的。

她這麽快就知道了找我又是要逼分手

這次準備了多少難聽的話來羞辱我呢

深吸口氣,她故作鎮定地回答:"我似乎沒有義務必須見您。"

周夫人輕笑:"宋小姐,我回津浦才聽說,兒子交了女朋友。"

"又不是見不得人,為何連見男朋友的母親都不敢"

明知對方使的一招激將法,宋蒔還是上套了,主要她清楚逃避不是辦法。

"晚七點,世貿一樓的咖啡廳,我等您。"

五點半下班,宋蒔驅車回家,給自己花了個看起來很不好惹的大濃妝,踩雙恨天高前去赴約。

感謝如今鬼斧神工的化妝技術,可以讓人變得完全不像自己,方便掩飾內心的慌亂。

她早到十分鐘,尋張臨窗的桌子坐下,本想點兩杯咖啡,想想還是算了。

周母的遲到是刻意為之,宋蒔瞟見路邊泊輛罕見的豪車,就猜測是她,非磨蹭好久才下來。

與十年前相比,她沒太大變化,一身標準的貴婦裝扮,從頭到腳都無比精致。

宋蒔心知,應該主動跟長輩打招呼,可那句"阿姨好"卡在喉嚨裏,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以為被歲月掩埋的怨懟,在重逢的這一刻,破土而出。

何其有幸,十年後她還記得你。

中意周以澤的女生不計其數,她一定私下約見過許多,警告她們不要糾纏她兒子。

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她是否正在心裏謾罵,當年死皮賴臉纏著周以澤還不夠,十年後還恬不知恥地撲上來

"宋小姐,你變漂亮了。"

再漂亮,在您眼裏也是妄想吃天鵝肉的癩/蛤/嗎,何必如此虛偽。

她淡淡一笑,算做回應。

周夫人冰不介意她的輕慢,招呼侍應生過來,點單前甚至體貼地問她能不能喝冰的。

"常溫,太熱太冰潑到身上都不好受。"

果然長大了,學會用言語刺人,不像那時候,在她面前唯唯諾諾,只會傻乎乎的掉眼淚。

"你很聰明,應該猜得到我叫你出來的原因。"

"我不是周以澤女朋友,我有自知之明,不會跟他有更深入的發展。"

一句話,成功堵住周母所有刁難。

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起對面的女子,雖濃妝艷抹卻不顯得俗氣,放到京圈也能稱得上絕色。

脊背挺得筆直,似在向她宣戰:你不可能再次擊敗我。

倘若她一如既往的單純,周母或許願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看來,顯然不行。

成長會使人覆雜,變得野心勃勃。

“抱歉,還是要重覆當年對你說過的話,分手吧,你和阿澤不合適。”

咖啡好了,宋蒔端起來嘗一口,將杯子托在掌心,擡起頭直視周夫人的眼睛。

“哪裏不合適,勞煩您告訴我。”

“你後來覆讀考上大學了麽?”

“托您的福,考上了,學校還不錯。”

“現在做什麽工作?”

“之前開工作室,最近幫我媽管理工廠。”

“費那麽大勁,最後也只是回來接你媽媽的班,管理一家小小的工廠,所以才說你們不合適。”

“我又不和他結婚,為什麽不能因為愛情在一起?”

周母曬然:“世間哪來純粹的愛情,人都是貪心的,會不知不覺要求更多。”

宋蒔跟著笑:“周以澤挺可悲的,連親媽都不相信,他的魅力足以迷倒一個女生。”

“您知道我為什麽沒跟他提過當年的事嗎?因為不想讓他變得不幸。如果他知道,您偷偷在家裏裝了監控,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我沒你想的那麽壞,”周母打斷她的話,“他一個人住,在客廳裝監控是出於安全考慮。高考之後打算賣掉那套房子,拆的時候我才想起來翻看之前的錄像。”

所以,怨他們運氣差嘍?

“您那樣對我,有後悔過嗎?”

周母要被她的問題笑到,“為什麽後悔?如果我不幹涉,你們未必有今天。”

她說,我只是做了一個母親應該做的。

宋蒔用力握緊杯身,骨節都有些泛白。關心兒子的前程,就可以指著她的鼻尖破口大罵,“你真是不知廉恥!”

“爸媽怎麽教你的,小小年紀就勾引男孩上床?”

“我不會讓我兒子和大學都考不上的蠢貨在一起!不分手,我就把視頻發給你爸媽,發給你們學校老師,讓他們看看,學習差還亂搞的女孩有多不要臉!”

那些話語,比扇巴掌更令宋蒔難受。

她甚至把視頻當面播給宋蒔看,攝像頭只拍到周以澤的後背,她卻露了正臉,那些動作看起來確實像她主動勾引。

彼時年紀小,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很容易就相信周母安的罪名:你是個壞女孩,你不要臉。

若繼續糾纏毀了周以澤的前程,罪無可恕。

周母的傲慢深深刺激到宋蒔的反骨,第一次被連逼帶嚇才聽了她的話,憑什麽現在還要聽她的

她把咖啡杯放回桌上,拿過包包,"成年人有戀愛自由,您與其跟我說這些,不如花點工夫勸勸您兒子。他要說不要我,我可以立馬好聚好散。"

說完,她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什麽禮貌、修養,統統見鬼去吧!我的人生,不允許不相幹的人來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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