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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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相愛的人,外力阻擋不了◎

醉過酒的人都知道,最難受的是第二天早晨。

頭痛迫使意識歸位,宋蒔極不情願地睜開眼,發現周以澤早起了,正對著筆記本處理公務。

興許到北京打算直接回公司,他穿身正裝,袖口挽上去,露出半截冷白手腕。

望著他的側顏,宋蒔恍惚又回到高中時。

彼時男生的校服也是白衣黑褲,他坐在她斜後方,陪她度過漫長而熾熱的青春。

光陰悄無聲息地改變著一切,又仿佛什麽都沒變過,他依舊是記憶裏那個白衣翩翩的少年。

如果時光倒流,他還會愛上我嗎

宋蒔不篤定,學生時代的愛情固然純粹,但若提早知曉她長大後不過是個碌碌無為的庸才,想必也會猶豫吧。

罷了,自怨自艾無用,又不是躺床上胡思亂想就能成功。她懶懶開口:"現在幾點啦"

坐起來才發覺,頭有千斤重,太陽穴附近的筋一跳一跳的疼。

怕影響她休息,周以澤沒開燈也沒敢拉開窗簾,房間裏黑乎乎的。

聽到說話聲,他停下手頭的工作,"剛九點,吵到你了"

"沒有,我都不知道你醒了。怎麽還沒出發,不趕時間嗎"

"不告而別怕你傷心,而且有禮物要送你。"

"禮物"

周以澤心道,果然醉得不輕,說過的話都不記得。捧起提前預備好的鮮花,他半跪到床前,"送你的,這次是真的玫瑰。"

火紅的顏色,目測九十九朵,超大一束。

沒有預想中驚喜表情,宋蒔眨眨眼睛,提醒他:"時機不對。"

"嗯"

"好歹等我起床,洗完臉刷完牙,再換身漂亮衣裳,現在還帶著眼屎呢,一點也不浪漫。"

周以澤笑笑:"要不我等會重新送"

嘁,哪有同束花送兩遍的道理宋蒔接過來,湊到鼻端嗅嗅:"好香,你是第一次嗎"

"什麽"

"送女生玫瑰。"

"當然。"

宋蒔情不自禁地笑起來。

關於戀愛,她有自己的期待,按部就班最好,表白、牽手、送花、接吻……

與周以澤,無論十年前還是現在,步調都是亂的。但,遲是遲了點,收到花總歸會開心。

這麽大一束,帶回津浦肯定不可能。剛收到就扔,好可惜。

她愛不釋手的樣子讓周以澤欣慰又心酸。

"這麽喜歡"

"廢話,哪個女人不喜歡玫瑰"

他彎腰在她臉頰上偷個香,"以後天天送你。不舒服就多睡會,我得走了。"

"周以澤。"宋蒔輕聲喚他的名字。

"別對我太好,我會舍不得。"

她似受了委屈的孩子,睫毛低垂,唇角下彎,仿佛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周以澤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根本不大大咧咧,有情緒,也會受傷。

以為分手只有他受盡折磨,如今想來,她應該也不好過吧。

"昨晚你告訴我的,戀愛一定要先收到花,今天能不能算我們正式戀愛的第一天"

"我說的"

酒後吐真言沒事,可別把不該說的也說了啊!

"嗯,不反對等於默認,不許反悔。"

中午有個重要會議,縱有萬般不舍,也得盡快趕回去。

等周以澤把隨身物品收拾好,宋蒔也已洗漱完畢,跟在屁股後頭要去送他。

他將人攔腰抱起,放回床上,"聽話,安心睡你的覺。"

許久沒人用這樣寵溺的語氣同她說話,竟有點扛不住,"都幾點了,我不困。"

"不困也躺著,實在過意不去就親親我。"

如此質樸的請求,不答應簡直沒良心。

宋蒔先親他的臉頰,嫌不過癮,又吻上他的唇。淺嘗輒止最是無趣,周以澤眸色暗了暗,直接壓上去。

宋蒔閉上眼睛,溫柔地回應。

許久才艱難地分開,呼吸卻都亂了節奏。

"再等一周左右,我就回津浦。"

"好,慢點開車,一路順風。"

如周以澤所願,宋蒔睡了個香香的回籠覺。再次轉醒時,頭總算沒那麽沈。

打電話給盛亦文,他也剛起床。兩人把早午飯並做一頓,填飽肚子才悠閑上路。

高鐵頭等座空餘大半,整個車廂只有四名乘客。宋蒔和盛亦文聯機玩幾局游戲,把乘務員發的小零食吃掉,就聽見廣播通知下一站津浦。

盛亦文的車停在站裏。上車後,他從抽屜裏找到戒指丟給她,說是之前隨便挑的,一直忘了帶出來。

宋蒔將信將疑,誰閑來無事買鉆戒玩

"是不是向哪個小美眉求婚被拒了"

"隨你怎麽想。"

"保守估計也值個六位數,就這麽便宜我了"

"十年的友誼,用金錢衡量太俗。"

宋蒔把戒指收回盒子裏,"你愛給誰給誰,我不能收。"

盛亦文神色淡淡地問:"真不收"

"當然,戒指又不是別的。回頭你交新女友,她知道了心裏不膈應我可不想再背黑鍋。"

前方紅燈亮起,盛亦文踩下剎車。

車停在邊道,緊挨著綠化帶。他摁下半拉車窗,"那就扔了,反正沒人要。"

說著手向外一揚,駭得宋蒔連忙撲過去阻攔:"瘋了吧賣二手捐款不好嗎"

好險搶救及時,沒真扔出去。

宋蒔撐著盛亦文的大腿靠回座位上,拍拍胸口:"沒法做朋友了,階層不同,早晚被你氣死。"

"我從來都沒想跟你做朋友。"

宋蒔嘴角一抽,"什麽意思"

有誰比他更失敗嗎十年都捂不熱一顆心。

盛亦文告誡自己別生氣,付出再多,亦沒資格強求。

"戒指很久之前買的,和幸子騫吃飯那次本打算給你……我問你是不是不會嫁給周以澤……即便不和他結婚,我也沒機會,對吧"

信息量太大,宋蒔半晌才轉過彎,震驚到說不出話。

盡管幸子騫老愛嗶嗶,盛亦文對她絕不是純潔的友誼,宋蒔從未當真。

如今他親口承認,又有鉆戒為證,由不得她不信。

“你忘了?剛上大學那會兒,我拒絕你,你說做不了情人可以做一輩子朋友。”

變燈了,盛亦文加腳油門,率先沖出去。

“那時沒經驗,不知道我能這麽長情,也不知道你無可替代。”

“可這麽多年我們都是最好的朋友,如果沒有你,”宋蒔哽咽了一下,“我真沒把你當備胎!”

“嗯,當備胎我也不配。”

宋蒔眼眶一熱,“別這麽講好嗎,搞得我像個壞女人。”

盛亦文吸吸鼻子,“你是挺壞的。給你戒指,是想說這是最後一次,我要開始過屬於我的生活。”

“以後連朋友都不是了?”

“男女之間哪存在真正的友誼?用不著擔心,沒有我,還有姓周的陪你。他說等津浦的公司布署好,就常駐這邊。”

“我和他未必能修成正果。”

盛亦文淒然一笑,“你就是嘴硬,等待十年的人終於回來,魂都丟了。通過這次,我看他對你也挺真心實意。”

“兩個相愛的人,外力無論如何阻擋不了。”

宋蒔用抽紙響亮地擤著鼻涕。歸根究底還是她自私,以朋友之名占盡盛亦文的便宜。

“你認真談個女朋友,我們……”

“算了,最近沒心情。我會放下你的,只是需要些時間,在那之前,先別聯系了。”

輕車熟路地開進小區,把車泊在她住的那棟樓旁邊,盛亦文下車替宋蒔拉開車門:“回去吧。”

出發時有多雀躍,這會就有多沈重。

把行李都背身上,宋蒔轉身要走,盛亦文把她叫住:“如果他沒回來,我有希望告白成功嗎?”

“有。”

“不是為安慰我才說謊的吧?”

“有很多次我都在想,要是沒認識周以澤就好了,可以當你女朋友,每天打打鬧鬧,快快樂樂。”

盛亦文擺擺手:“有你這句話,我十年的工夫總算沒白費。再見。”

宋蒔紅著眼眶說,“是我辜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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