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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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偽君子!◎

好些年沒人敢在周以澤面前甩臉色,此刻宋蒔活像只豎起翎羽的鬥雞,分分鐘打算同他幹一架。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率先服軟,亦並能平息她的怒火。

宋蒔說,“拜托都坦誠點吧,和你見面讓我很不自在。我們壓根不是能好好坐一塊吃飯的關系。”

周以澤直視她的眼睛,“我們是什麽關系?”

“老死不相往來的關系。如果你想找尋青春的記憶,抱歉,如你所見,我抽煙,喝酒,一事無成,你該後悔當年跟我在一起過。”

很好,你終於又一次把他推開了。

宋蒔沒心情吃飯,索性拎包走人,沒走兩步,被周以澤拽住手腕,“我從沒後悔和你在一起。”

宋蒔鼻頭發酸,眼淚差點掉下來,仍奮力甩開他的手,早晚你會後悔的,在了解我之後。

她很努力地創業,希翼有天與周以澤重逢,能故作低調地同他交流生意經,讓他驚嘆宋蒔原來也是個很優秀的女人。

可惜她向來缺少一些運氣。

同學之中,在企業上班的,多數已成為中層骨幹;進公務員隊伍的,科級不在少數;當年不愛學習的,照樣在網絡上混得風生水起。

再不濟,也擁有美滿幸福的家庭。

宋蒔什麽都沒有,越努力越像個笑話。

她不希望周以澤靠近她這個笑話。

更不能接受他的同情。

反常的表現不過是自暴自棄。

要是他生氣以後不再聯絡那就太好了。

就讓他繼續飄在雲上,她深深陷入泥潭裏。

下午宋蒔沒出門,窩在客房整理照片。她其實對世界很敏感,才能從細微的角度發現美。

工作之餘,她的攝影風格更偏向於寫實,多取材於自然景觀或建築。

很多人看過攝影作品,都以為作者是頗具閱歷的男性。宋蒔厭煩為生計而拍照,每個人都被修飾得過分完美,和本人快沒有丁點相似之處。

陶新竹沒走時,修圖的活兒由她全權負責,奇怪的是,她居然樂此不疲。

“如果現實也能像照片,點點鼠標就一鍵美化,我可太高興了。”

大學時,陶新竹和宋蒔住同寢室。

她家在四川山區,來廣州得坐兩天一夜的綠皮火車。每逢開學,陶新竹都要提前到學校,在床上躺一整天才能緩過勁兒。

家庭條件差,長相一般,大學期間陶新竹沒交到男朋友。室友們陸續脫單,就剩下她和宋蒔。

兩人自然而然地玩到一塊。

畢業後,陶新竹回四川一個地級市工作,後來為逃離吸血的原生家庭,跑來津浦和宋蒔創業。

說是合夥搞工作室,錢全由宋蒔出,陶新竹就出個人。

盛亦文一早提醒過宋蒔,別對她太掏心掏肺。

宋蒔覺得,陶新竹孤身一人千裏迢迢跑來投奔她,於情於理她都有責任照顧好她。

起初兩人也是真的好,吃住工作全在一塊兒。變化發生在陶新竹交男朋友之後。

剛在一起半年多,男的就因為工作調動去了國外,據說至少要待五六年。

陶新竹什麽時候動的到國外找他的心思,宋蒔全然不知。

剛發現賬面資金被轉得毛也不剩,宋蒔也氣憤,後來再聽人罵陶新竹,居然反過來替她辯解。

“異地戀不可靠,萬一男的在國外另覓新歡呢?五六年後她都三十好幾了,拖那麽久不結婚她這輩子都被耽誤了。”

宋蒔渴望成功,目的不是為了發財,而是想證明自己。她對錢財一向看得很淡。

宋大星和時紅霞各自有各自的生意,談不上大富大貴,讓女兒一輩子躺平是足夠了。

老宋說就當拿兩百萬買個教訓。

對宋蒔來說,最頭疼的不是錢沒了,而是她接下來要做什麽。

把照片導出來,分門別類整理完,宋蒔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伸個大大的懶腰。

傍晚六點,她不想一個人去餐廳,打電話叫份海鮮炒飯湊合一頓。

忙得四腳朝天的時候就盼著休息,真閑下來,似乎也挺無聊的。

宋蒔看會電視,刷會手機,八點就泡澡敷面膜,一套護膚程序走完,依舊毫無困意。

她的生物鐘還沒調整過來,零點前很難入睡。

度假村是一價全包制,房價中包含溫泉及各項娛樂的費用,宋蒔決定去酒吧坐會兒。

實在懶得化妝,只簡單塗個口紅,換條經典款小黑裙,拎著包包出門。

與市裏汙七八糟的酒吧不同,這裏禁止抽煙,大家聊天都很小聲。

宋蒔站在吧臺前,把酒單從頭到尾看一遍,選了個名字最拗口的。

調酒師提醒她,那個度數稍微有點高。

宋蒔意味深長地笑:“有多高?”

聽得出她應該有些量,調酒師也便開起玩笑:“普通人一杯倒,但美女應該不會。”

宋蒔想,一杯倒就好啦,正好回去睡大覺。

她找個臨窗的位置坐下,歪頭欣賞點點繁星。

十點前酒吧都有樂隊駐唱,一首接一首纏綿悱惻的小情歌。

用歌聲下酒,感覺還不錯。

宋蒔喜歡這樣的氛圍,令人非常放松。

她把那杯酒喝完,起身準備離開時,才發現周以澤也在。

他獨自坐在酒吧的另一頭,沒有看她。

他換了件黑色襯衫,最上面兩顆紐扣沒扣,鎖骨微露,禁欲又撩人。

宋蒔踩著九厘米的細高跟,故意走得搖曳生姿。

沒回頭,但直覺告訴她,周以澤跟出來了。

有話要跟我說?還是剛好也準備回房休息?

他不打招呼,她幹脆裝不知道。

盛亦文向來騷包,定的是度假村最貴的客房,周以澤和他們在同一區域。

也許只是順道。

到客房門口,宋蒔把包翻個底兒朝天才找到門卡。她刷開門卻不進去,問幾步之外的周以澤:“跟著我幹嘛,想進來坐坐啊?”

周以澤沒回答她的問話,似乎目光也沒聚焦在她身上。

嘁,偽君子!

宋蒔就那樣敞著門,把高跟鞋踢掉。

沒等她把腳塞進拖鞋裏,腳步聲由遠及近,周以澤進來,二話不說把人抵在門口。

他做了重逢後幻想過無數遍的事:與她接吻。

起初宋蒔拼命推拒,他不退反進,試探性地把舌尖伸進來,同她的攪在一起。

她再象征性地反抗兩下,便放棄無謂的掙紮。

被親得渾身綿軟無力,宋蒔化身藤蔓,纏繞在周以澤這棵挺拔的大樹上。

她撕下偽裝,毫不吝嗇地回吻。

周以澤卻一貫地理智清醒,吻了一會,把她擁在懷裏,等待呼吸平靜。

宋蒔香香的,還帶著淡淡的酒氣,讓他聯想到兒時最愛的酒心巧克力。

末了他松開她,彎腰把拖鞋放到她腳邊,“對不起,沒能做到你說的保持距離。”

他轉身要走,宋蒔問:“幹嘛老說對不起?”

她和他都是,明明沒做錯什麽,卻像罪人般小心翼翼。她垂下腦袋,撒嬌似的小聲嘟噥,“要不要留下來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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