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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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蒔不愛周以澤了。◎

“宋蒔啊,大學畢業後沒上過班,創業呢。”

“她和朋友搞了間攝影工作室,生意挺紅火。但那朋友不靠譜,據說把宋蒔給坑慘了。”

“不清楚她最近忙些什麽。”

“這麽關心宋蒔,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講這話的同學純屬開玩笑,在坐的誰不知道,當年宋蒔追周以澤,追得那叫一個轟轟烈烈,也沒見他動過凡心。

以他今時今日的身價地位,想找什麽樣的女人找不到,犯得著吃回頭草?宋蒔也算不上多出眾。

周以澤從群裏找到宋蒔的微信,點擊加為好友。

她設置了身份驗證。

猶豫片刻,他輸入名字,等待通過。

整整十分鐘,沒有等到任何消息。

苦澀的滋味湧上心頭,連帶著眼眶發酸,周以澤把手機放到桌上,拎瓶冰啤仰頭猛灌幾口。

宋蒔不愛周以澤了。

分別十年,這個念頭時不時會冒出來,然後被他強行推翻,今晚終於得以驗證。

沒有僥幸,是真的。

這一生,唯獨宋蒔,是周以澤無法掌控的存在。

她是最高明的獵手,肆無忌憚地撩撥他,又在他落入陷阱時,瀟灑地抽身離去。

至今他還心甘情願呆在那個陷阱裏,無法脫身。

不該放她走的,周以澤暗自懊惱,連分手都沒當面說清楚,所以才會一直不死心。

他承認剛剛犯慫了,怕被宋蒔笑話,更怕看到她不屑地表情。

就這麽耗著吧,至少還有個好消息,她沒嫁人。

過了零點,同學們陸續告辭,因為喝了酒,周以澤約位代駕小哥,順道護送兩名女生回家。

兩個女生都結婚了,其中一個剛剛升級為媽媽,對周以澤,她們保持著旺盛的好奇心。

畢竟是當年的校草,眾多女生的男神。

回國多久,公司主業是什麽,當老板是不是超忙超累,常規話題問完,理所當然地過渡到私生活上。

“其實你有女朋友吧,不方便讓我們知道?”

“真沒有。”

“你和宋蒔,簡直是我們班兩個另類,明明俊男美女,卻一直單著,浪費資源。”

“誰說不是呢,宋蒔變化真大,乍一見我差點沒認出來。”

周以澤把臉轉向窗外,十八歲的宋蒔,和二十八歲的宋蒔在眼前交替出現,漸漸重疊到一起。

得知她開攝影工作室,他一點也不驚訝。高中那會兒她就喜歡把手機偷偷帶進學校,逮到什麽拍什麽。

當然,拍的最多的還是他。

周以澤煩得要死,宋蒔像最盡職的狗仔,除了上廁所不跟,其他時間都跟在他屁股後頭,小尾巴似的甩也甩不掉。

他向班主任舉報,老班沒收她的手機,消停沒幾天,她居然又在書包裏裝了臺數碼相機。

高三暑假過半,覆讀班馬上要開學。宋蒔把三年裏偷拍周以澤的照片剪輯成短視頻,當做畢業禮物送給他。

那會兒他們已經在一起,背著所有人偷偷戀愛。

周以澤領宋蒔到學校附近的公寓,投屏到電視上看。妥妥的女友視角,有些他自己都記不清發生在什麽時候。

天很熱,夏蟬趴在香樟樹上聒噪地叫喚個不停。

他從冰箱裏拿哈根達斯和她分著吃,趁她不註意吻她,滿嘴都是香甜的草莓味。

宋蒔時而傻氣,時而又勇敢得不像話。

她引導他的手從連衣裙的領口探進去,覆到軟綿綿的胸脯上。

“你們男生不都對女孩子的胸好奇嗎,今天給你摸個夠,但有個條件:以後你得娶我當老婆。”

“等我一年,我絕對能考到北京去!”

公寓是爸媽專門買來供周以澤讀高中住的,只有阿姨隔兩天會過來打掃衛生。

剛滿十八歲的男生,從頭到腳都是過剩的荷爾蒙,哪裏經得住這般挑逗?

他發了瘋似的親吻她,在沙發上稀裏糊塗完成他們的第一次。

僅有一次的性,時隔多年回想起來,仍能令他渾身燥熱,情難自控。

彼時的宋蒔,是枝頭將將成熟的水果,青澀飽滿,戳一下就能溢出甘甜的汁液。

事後她沒有哭,像只奶貓蜷縮在他懷裏,輕聲絮叨,到大學裏你不可以看漂亮女生,要記得經常給我打電話,如果我有時間也會去看你。

“我們每個月總要見一面吧,不然會因為太想你,沒法安心覆習。”

那會兒津浦到北京還沒有直達高鐵,周以澤覺得他高考完就去考駕照實在是明智之舉,以後假期隨時可以開車回來見她。

太陽落山,夏夜降臨,周以澤請宋蒔吃辣到嘴腫的串串鍋,騎著單車護送她回家,約定下周末再見。

隨後的幾天,他除了冒著酷暑練車,就是想念宋蒔。想去學校找她,又怕害她分心。

他沒有等來宋蒔,先等到她說分手的短信。

周以澤自認不是個笨人,卻想不通她為什麽突然變卦,還是在有了親密接觸之後。

他打電話過去,宋蒔接了,語氣冰冷地說,“我大概永遠也考不到北京去,忘了我吧。”

怎麽忘?這顆心已經交出去,要麽不愛,愛就是一輩子。

再打電話只剩忙音,發信息不回,他到她家樓下等,淋了場暴雨,她爸出來送他一把傘。

“阿囡不想見你,回去吧。”

阿囡是宋蒔的小名。

津浦本地人習慣把小女孩統稱為囡囡,老宋圖省事,典型的拿來主義者。

驕傲使得周以澤只能糾纏到這一步,沒收那把傘,固執地冒雨步行回家。

第二天發高燒,也不肯吃藥,躺在床上無聲地掉眼淚。

成年後,周以澤僅哭過那一回,為了宋蒔。

連續好幾天,什麽都做不了,一門心思想解開謎題,宋蒔到底為什麽提分手?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感天動地的追他三年是假的,她只是在和別人打賭,賭贏了自然沒必要繼續。

周以澤用這個蹩腳的理由說服自己,答應母親提前到北京報道的建議。

大二那年,周以澤扛不住相思之苦,決定到廣州找宋蒔,他在飛機上打了千百次腹稿。

“宋蒔,你交男朋友了嗎?”

“如果沒有,這次換我來追你。”

“我沒忘記你,永遠也忘不掉。”

在開滿木棉花的校園裏,周以澤問了不下十個人,好容易打聽到她住哪棟宿舍。

他躲在墻角握緊手機,反覆斟酌如何告訴她自己來了,冷不丁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是宋蒔。

她正和一名高個子男生談笑,旁若無人地擁抱,男生偏過頭要和她接吻。

世界在那一刻轟然崩塌,周以澤覺得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無聲地來,悄悄地離去,將心揉得稀碎,拋灑在南國和煦的春風裏。

“我到了,麻煩你啦周以澤。”

女同學向他道別,周以澤把思緒收回,笑笑說不客氣。

那麽刻骨銘心難舍難棄的初戀,回憶起來也不過短短一程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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