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腫麽有點那啥……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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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用一個眼神就把陸適千刀萬剮。

“操!”陸適趕緊按住流著血的傷口,用力撕了一條被單把傷口裹住,出了房間。

房裏面的人陸適也無暇去顧及了,他用沒受傷的右手從上衣口袋裏掏出手機,打給他認識的一個醫生,氣急敗壞:“幹什麽呢,趕緊滾過來!”

電話那邊的人似乎還氣定神閑:“怎麽著了?快死了?不過聲音這麽有爆發力,應該還活得好好兒的……”

“廢什麽話!你他媽再不過來我的手就廢了!”

“實在是對不住啊,我這邊兒忙得很抽不開身,可以煩請陸少爺自己過來麽?”

“操!”

雖然恨得牙癢癢,但是陸適也沒辦法,對方在本市最大的醫院,很忙那是真的。陸適按了電話,捂著傷口隨手抓起外套套上,只用一只右手開車去醫院。

陸適一走,段亦弘立刻從床上起來,換上衣服收拾好自己,把堆在一起的東西一股腦兒塞進旅行箱裏,也顧不了從公寓搬來的那些家電,奪門而出。

他只想立刻離開這座城市,什麽工作,什麽未婚妻,什麽婚姻,在他眼裏已經都不重要了。弄成現在這個慫樣只能怪自己太窩囊,明知道有人對他存著怎樣的心思,還自欺欺人的賴在人家裏,還期望那人能有點道德底線!他媽的人都三十了還這麽傻逼!

段亦弘打電話叫了一輛的士來接他去動車站,前幾天他從他媽打來的電話裏知道老家剛通了動車,從本市到老家用不到一個小時,而且老家那種小地方車票一點兒不暢銷,估計隨便什麽時候都能買得到票。

段亦弘從售票窗口拿到硬臥的車票,正好能趕得上這一趟。

坐在動車裏,段亦弘無力地靠在椅背上,頭望向窗外,車窗外的景色光一般飛過,他並不能夠看清什麽,隨著景物的飛快掠過,讓他的腦中也有了一點暈眩感,他幹脆閉上眼睛。

下身那個從未有人染指過的地方還一陣一陣生生的疼,疼痛感有多強烈,段亦弘對陸適那個衣冠禽獸就有多恨,恨不得將他撕碎,恨不得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陸適這個人。

“媽媽,你看對面那個叔叔,他看起來好像很難受呀?”坐在段亦弘對面的是一對母女,小女孩兒看到段亦弘緊緊皺著的眉頭,以為段亦弘是生病了。

那母親一眼瞅過去,也發現了段亦弘僵硬著的下巴,便放下抱著的小女孩兒讓她自己坐到位子上去,她走到段亦弘跟前,一看清楚段亦弘的臉,一怔,隨即輕聲關切道:“你……你怎麽樣?是不是不舒服?”

段亦弘聽到聲音睜開眼睛,也是一個楞神:“沒事……怎麽是你?”

“我帶著女兒回老家。你臉色很難看,是不是生病了?”那母親在段亦弘身旁的空位坐了下來。坐在對面的小女孩兒睜著倆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的看著他們二人。

“哦,就是有點兒沒力氣,沒事兒。”段亦弘看著對方未施粉黛而略顯蒼白的臉道,“你……今天怎麽……呃……這麽不一樣?”

那母親嘆了一口氣:“這才是我本來的樣子,你之前看到的那都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段亦弘將她的話重覆了一遍。他回想了一下這個女人之前的穿著打扮和說話的語氣,和現在簡直判若兩人。

“還不是為了賺錢?唉——”那母親又重重的嘆了口氣,“我和你說聲對不起。”

段亦弘心跳加速,有一個疑惑似乎能從這個女人的嘴裏知道,他試探著問道:“那天……我真的……和你……那啥了麽?”

廖莎一楞,開始回想那個夜晚兩人之間發生的事兒。那天晚上她照常在在酒吧裏和人喝酒,陪人聊天兒,突然就有一個老頭兒架著一個喝得爛醉的男人指名道姓的找她。她在這間酒吧混的夠久,人長得也挺漂亮,隨叫隨上,大多數客人都知道她,不要臉一點兒的說法,她就是個青樓的頭牌。那個老頭兒把男人放下,給她遞了一張名片,說是讓她打上面的電話,有大生意,就拍拍屁股走人。她將信將疑的打過去,電話裏的人叫她和那個喝醉的男人上床,但是不能真槍實戰,只要在那個男人醒來時制造些酒後亂性的假象就行,酬勞就是幫她還了死去的丈夫生前欠下的一屁股債。

又能還債又不用折損自己,這樣美的事兒誰不幹啊,她再三確認了對方的身份,知道原來對方是陸氏的少爺,也就放心了,報了自己的銀行賬號過去,就按著那人說的做了。

那陸家少爺也是說到做到的主兒,事成之後第二天就把一大筆錢打到她的賬戶上,那些錢不僅足夠她還清債務,還剩了一些,也夠她和女兒以後的生活了。她當即辭了酒吧的工作,整理好自己在這個城市的一些事情,準備離開這裏回老家和女兒一起生活。

沒成想她處理好所有事兒上了動車,就碰上段亦弘這個倒黴催的了。她心裏知道,這個看起來挺老實的男人肯定是吃了陸家少爺的啞巴虧,但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啊,雖然挺替這男人可憐,她當時也不能把實情說出來。

今天看這人那樣子,肯定是已經察覺出什麽了,把實情說出來應該不礙事兒吧?反正自己已經把該做的事兒做好了,那陸家少爺也沒規定不能把實情說出去不是?

想到這裏,廖莎開口道:“其實……那天晚上,我們沒有發生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不會被鎖_(:3」∠)_

然後這幾天老鼠仔會有點忙,不知道能不能保證日更,但兩天一更還是能保證的o( ̄ヘ ̄o* )[握拳!]

2120、真相

聽到這話,段亦弘眼神放空了一會兒,然後嘴唇發著抖喃喃道:“果然沒有麽……”

廖莎一看段亦弘這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兒,也有點兒擔心他,她覺得面前這個男人很可能被陸適擺弄的很慘,而他現在這種狀態,和她本身也有很大的關系,她本可以不用答應這樣的事兒,如果她當時把事情推給別人來做,即使沒有那一大筆錢的酬勞,至少現在她的心會好受一點兒。

可是做都做了,事情已經沒辦法挽回,廖莎決定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段亦弘,雖然不能彌補什麽,但至少要讓受傷害的人知道實情,之後他會怎麽做那就是他的事兒了。而且最重要的,這樣才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廖莎安撫似的拍拍段亦弘的背,再次輕聲道歉:“真的對不起,我可以把事情的經過全都告訴你。”

段亦弘回過頭看了廖莎一眼,這個女人的風情不再,已經完全是個普通婦女的形象了,他不禁為她感嘆了一下,人要發生變化,也就是分分鐘的事兒。

他道:“沒關系,不用說了,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提起這件事,我知道你也有苦衷。”

“唉……你是個好人。”廖莎又嘆了口氣,“哦對了,你叫啥名字?”

“段亦弘。你叫廖莎對吧?”段亦弘道。

廖莎明顯有點受寵若驚:“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啊!”

怎麽可能不記得,在這之前,這個名字一直是和陸適捆綁在一起的,成為他自責和愧疚的根源,段亦弘不可能忘記。

“你有三十了吧?”廖莎問道。

段亦弘道:“今年剛滿。”

“那我還大你兩歲呢,你要是不嫌我膈應,可以叫我一聲廖姐。”廖莎及自然道。雖然兩人曾經“坦誠相見”過,但廖莎覺得段亦弘這人相處起來挺隨和,讓人很舒服,在潛意識裏廖莎已經把段亦弘當成弟弟一樣對待了。

段亦弘勾了勾嘴角:“這樣叫你太老了吧。”

廖莎甩了甩頭發:“沒事兒,以前的工作已經不做了,不講究老不老的,我女兒都這麽大了,你隨便叫吧。”

“以後你要是覺得有什麽煩心事兒,可以跟廖姐說說,只要在廖姐的能力範圍之內,廖姐一定幫你。”廖莎一口一個“廖姐”,信誓旦旦的,儼然把自己當成段亦弘的親姐姐了。

“好。”

廖莎是個開朗的人,段亦弘覺得自己心裏的壓抑在和廖莎聊了幾句後也緩了一點兒。他一回過頭,便看到坐在他對面的一個小女孩,一只手抓著一根棒棒糖,大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看著他和廖莎。

“那是你女兒吧。”段亦弘看著她道,“長得挺漂亮,和你很像。”他一直挺喜歡小孩子,他大哥的兒子一直都喜歡黏著他,和他很親。

廖莎朝小女孩招了招手:“琪琪過來這邊,媽媽抱。”

“她叫什麽名字?”段亦弘隨口問道。

“周子琪。”廖莎道。小女孩已經晃悠悠的跑到廖莎面前,伸出雙手,廖莎一把抱起她,讓她坐在她的大腿上。

小女孩也不認生,他很喜歡這個叔叔,這個叔叔笑起來很柔和,很好看,一點也不像以前見過的叔叔那樣,都兇巴巴的。

小女孩眨了眨大眼睛,對段亦弘道:“叔叔,你是不是想做我的爸爸呀?”

段亦弘一聽,笑了,小孩子的思維都是這麽直接。

倒是廖莎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一個勁兒對小女孩說:“別亂說話,你以為誰都是你爸啊?”

小女孩癟癟嘴,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段亦弘,不說話了。

委屈的小眼神兒逗得段亦弘忍俊不禁,突然有個想法冒了出來:“廖姐,不然這樣,讓琪琪做我幹女兒吧?”

“那敢情好啊!多個人疼我女兒是好事兒。”廖莎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於是段亦弘在這個不算愉快的短短的回家旅途中意外地有了一個“女兒”。

雖然是心灰意冷的踏上回老家的路,但幸虧路上有了這對母女和他聊天兒,段亦弘的心情才不至於一直消沈下去。他一聲不吭的跑回老家,和誰都沒有說過,連最親密的陸舒也沒說,陸適對他做了那種事,他實在不知道應該用什麽樣的心態去面對陸舒。

他現在只想在老家靜靜地呆上一段時間,什麽工作和婚事,暫且放到一邊。

廖莎母女倆先他下了車。

段亦弘的老家正好是終點站,下了車差點認不出回家的路了,沒想到才大半年,這裏就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還真讓他有種“少小離家老大回”的感慨。

段亦弘將手機開機,因為剛上車時心情太差,他不想接任何人的電話,所以索性關機。他一開機,幾十個未接電話和短信蹦了出來,他大概看了一下未接電話,有公司宋謹文的和小麗的,也有陸家兩兄妹的,還有一些陌生號碼,短信他不想去翻了。段亦弘站在動車站大廳門口,先給宋謹文打了個電話,胡亂編了個理由讓他幫忙請一星期的假,又打電話給他大哥段揚,讓他來接自己回家。

他大哥在這裏幹的是摩托車維修,有自己的店面,就在自家樓下,所以段亦弘才敢在這個時間讓大哥來接他,要是沒人領,他還真的走不回家裏去,很多路都改了,他認不得。

段揚很快就騎著一輛三輪摩托車過來了,一看到段亦弘就焦急地問道:“怎麽不說一聲就回來了?不會碰到什麽事兒了吧?”

“沒有,向公司請了幾天假,很久沒回來了,就想給你們一個驚喜。”段亦弘隨口胡扯道。他怎麽可能會和段揚說自己被一個男人,還是未來的大舅子上了,一氣之下跑回來這樣丟人的事兒?

“哦……”段揚雖然還是有些疑惑,也沒再多問,拍了拍摩托車後座道,“上來吧,咱爸媽很久沒看見你了,昨天還和我跟你嫂子提到你呢,要是看你回來了肯定得樂死。”

段亦弘把行李提上摩托車後邊的貨架,一擡腿坐到段揚身後。

看著一路的風景,段亦弘漸漸感覺到了家鄉的味道。陸家那邊現在是什麽樣子他已經無力去了解,他只希望自己回這趟家能讓他暫時放松放松,不去想那些麻煩事兒,至於假期到了之後……再說吧。

看到熟悉的房子,段亦弘感動的差點兒掉眼淚,這個點兒他爸還在警局,不知道他媽有沒有去打牌,趕緊下車,連行李都沒拿就直奔屋裏去。

段母果然在家裏,當段亦弘打開門的時候段母正坐在對門的躺椅上看電視,一時沒反應過來。

“媽。”

段母驚喜道:“阿弘,你怎麽回來了?”

“想你和爸就回來了唄。”段亦弘走上去坐了下來。

段揚提著段亦弘的行李進來了,抱怨道:“你這箱子裏是帶了什麽好東西,這麽沈。”說著就順手把箱子拎段亦弘房裏去了。

“怎麽沒和小舒一起回來啊?”段母道。

段亦弘心一慌:“小舒太忙了。”

段母立刻一臉狐疑的看著他:“你不會和她鬧別扭才回家的吧?”

段亦弘哭笑不得:“媽,我好歹是個男人,就算真和小舒鬧別扭也不至於跑回來吧?”說完這句話段亦弘心裏又說不出的膈應,他現在的狀況和他媽說的其實也沒多少區別,只是對象換了而以。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麽做似乎有點兒欠考慮,盡管當時真的氣得說不出話,但就這樣跑回老家的做法……實在太娘炮了。

“沒有最好,我和你爸已經把她當兒媳婦兒了,你別再給我們添啥幺蛾子。”段母道,“對了,我們什麽時候上門提親去?”

段亦弘:“……”

“怎麽,你不是已經拜訪過親家公了麽?”段母從躺椅上起來,摘了老花鏡,從桌子底下搬出一把小板凳,八卦兮兮地坐到段亦弘跟前,“感覺怎麽樣?”

“就那樣啊。”段亦弘實在很不願聽段母說這些,“媽,我回來是放松來的,不想談婚論嫁。”

段母皺了皺眉,湊近自家兒子:“老實說吧,你肯定是和小舒鬧矛盾了。”

“沒有。”段亦弘答得有氣無力,況且這是事實,他確實沒和陸舒鬧矛盾,他只是暫時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她。

“真的?”

“……真的。”

段母還是有點兒不相信的樣子,畢竟是自家兒子,她也不想給他太大壓力,有時候很多事情得講究一個“緣”字,有的事情是強求不來的,但是陸舒的的確確令她很滿意,他不想自家兒子沒有抓住這次機會。

段母也不再問,轉移了話題:“兒子你中午想吃什麽,媽給你張羅去。”

段亦弘鼻子一酸:“都行,只要是你煮的我都想吃。”

段亦弘沒什麽好,就討好他娘的本領最高超,段母果然心花怒放的:“行,我上菜市場買菜去,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有什麽你想吃的一塊兒買回來。”

段亦弘剛想說好,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面是一顆紅心,紅心下面顯示著“小舒”二字。段亦弘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打算按掉,卻被眼尖的段母眼疾手快的奪過去接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2221、不速之客

“餵,是小舒吧?”段母裂開嘴微笑道,語氣格外親昵,“我是你伯母啊!”

聽到段母的聲音,電話那頭的陸舒心裏松了一口氣,至少她已經知道段亦弘現在在什麽地方了,但她又莫名的覺得有點生氣。段亦弘為什麽一句話也沒交代就自己一個人跑回老家?今兒早陸適打電話告訴她,說找不到段亦弘的人,他的手機也關機,她有一瞬間腦子是完全混亂的。

那時候陸舒的第一反應是:她那個不消停的哥是不是又處處找段亦弘麻煩,段亦弘實在受不了了才跑出去?

但是以她對段亦弘的了解,段亦弘並不是一個做事情不經過大腦的人,在她的印象中段亦弘極少有過於沖動的行為,是個沒什麽脾氣的老實人。

陸舒控制住自己的語氣試探道:“伯母好!阿弘在您旁邊吧?”

段母看了看坐在她身邊不安地搓著手的段亦弘,心中的疑慮不斷擴大,但終究還是什麽都沒問:“在呢,我讓他接,你們聊天兒,伯母先買菜去。”

“嗯,伯母我過幾天來看您哦。”陸舒笑著道。

段母聽到這句話,心裏的石頭落了大半,也跟著笑:“好好好!伯母也挺想你的呢!先說好啊,來的時候可不許像上次那樣帶那麽多東西來,只要你和阿弘人來了就成。”

“遵命遵命!”

段母一臉笑意把手機還給段亦弘,給他使了個眼色後,就提著菜籃子靈巧地出門去了。段亦弘哪裏會不懂他娘是什麽意思,段母是想讓他安安分分和陸舒處對象呢。

段亦弘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正在通話中:“餵,小舒。”

“阿弘,為什麽一聲不吭的就回老家了?打你的電話你也不接,給你發短信你也不回,你讓我擔心死了你知道麽!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行為真的很欠考慮?”電話那頭的陸舒一聽到段亦弘的聲音,即使從不愛發脾氣的她也有點兒上火了。

“我沒事……對不起,我現在有點亂。”段亦弘也聽出陸舒語氣中壓抑的情緒,輕聲道。

“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是不是我哥?”陸舒緩緩吐出一口氣,平靜下來道。

說“是”嗎?親口對女朋友說我讓你親哥睡了,實在忍無可忍一氣之下跑回老家當縮頭烏龜?

還是說“沒事兒”?就這樣裝作若無其事繼續和她在一起,時刻忍受來自那個男人的騷擾和侵犯?

段亦弘發覺無論他說是,還是不是,結果就是他都是一個如假包換的傻逼。

真他媽操蛋的人生!

段亦弘頭疼,手指在鼻梁上按壓了幾下:“小舒,有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不是亂來的人。你能給我幾天時間讓我一個人好好兒想想麽?”

段亦弘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的,陸舒又不知道他到底怎麽了,他這麽說只能增加陸舒的好奇心而以,並不能讓她放下心來。

陸舒雖然有滿肚子的疑問,但是聽到段亦弘夾雜著無力感的語氣,也不忍心再多問什麽了。在她內心最大的不安,不過是段亦弘不愛她了,但她現在可以確定,段亦弘仍然是愛她的。

或許是段亦弘有什麽他自己也想不通的莫名其妙的郁悶吧,身處都市的人壓力都很大,有時候總會無端的傷春悲秋起來,她自己也會。給段亦弘一點自己的空間,回味回味家鄉的景色,也許幾天之後他自己就調節過來了。

“好吧,你一個人在家裏好好休息休息,等緩過勁兒就回來吧,等我把手裏的事兒忙完我們再一起回去看伯父伯母。”陸舒還是一樣的善解人意。

段亦弘松了一口氣:“嗯。”

掛了電話,段亦弘深覺一股巨大而無形的壓力正包圍著他。他到底應該怎樣對陸舒說,才能算是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到底該怎樣做,才既可以擺脫陸適的糾纏,又能和陸舒安安穩穩地走下去?

段亦弘使勁兒搓了搓自己的臉,起身進了臥室,把自己摔在柔軟的大床上,伸展開腿和胳膊,緩緩閉上眼睛——他此時迫切需要徹底睡上一覺。

等到段亦弘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後兩三點鐘了。段母在這期間進來過,想叫醒他吃午飯,但看他一副疲憊的沈睡模樣,也就沒忍心叫他起床,他直接就錯過了午飯時間。

段亦弘揉著眼睛從房間裏下了二樓,他老爹正在玄關穿鞋子,準備到警局上班兒去。

“爸。”

看到自己兒子,段父不會像段母那樣驚訝又帶點兒激動,反應平平:“醒了?你媽到公園打牌去了,餐桌上給你留了飯菜,自己熱一下吃了吧。”

“哦。”段亦弘應道。其實他從小就和段父話不投機,有時候父子倆坐一起,兩人能一整天都不說話,估計是段父從以前就一身的警察裝扮,在小時候就已經在他腦中留下了特威嚴的印象。

段父最後拍了拍褲腿兒,回頭道:“那我上警局了,要去哪兒你自己看著辦吧。”

“嗯,快去吧。”

段父一走,家裏就剩了段亦弘一個人。他家房子是獨立一棟的,一樓是店面,前邊兒直接是大馬路,店面上邊兒三層是他們一家人住的地兒,二樓是他爸媽住的,裏邊還附帶著廚房和餐廳,平時一家人都在那裏吃飯,三樓是他哥和他嫂子住的,最頂上那層是他自己住的。段父段母統共就生了倆孩子,還都是男孩兒,所以當初建房子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預備好了,老人自個兒住一層,倆兒子將來娶了媳婦兒一對占一層,這樣的分配一家人住一起就不會覺著別扭了。

段亦弘百無聊賴,他有手機,也有筆記本,手機能上網,但就是不想玩兒。不知怎麽的,他現在極度需要一個除了親人和女朋友之外的人讓他能倒倒苦水。

腦袋這麽一想,他立刻想起來一個人,他匆匆跑上臥室拿了手機開機,裏邊兒一大堆未接電話和短信一個沒看,直接按快捷鍵“3”,電話打了出去。

但是結果令他很失望,對方沒接他電話,還明目張膽的按掉了。

估計是在忙吧……

段亦弘給對方發了條短信,就把手機裝口袋裏,趿拉著人字拖下一樓——反正也沒事兒可幹,無聊了就看他哥怎麽修摩托車吧。

段亦弘下樓時段揚正好在修車,坐在一把小矮凳子上,黑不溜秋的一雙手裏正擺弄一個摩托車胎。段亦弘從旁邊兒也搬了把小凳子,坐在他哥身邊。

段揚頭也不回:“你小子太有空了吧?”

段亦弘抓了抓頭發:“放假在家,覺睡飽了,好像沒什麽事兒可做。”

“太閑的話來幫我補摩托車胎。”段揚依舊擺弄著手裏的東西道,“昨兒夜裏也不知道哪個喝醉酒的酒鬼,酒瓶子摔碎了一馬路,今早人家騎車去地裏,路過全軋上面了,要補胎的摩托車好幾輛。”

段亦弘來了興致:“怎麽補你說,我幫你。”

段揚回過頭,拿烏黑的手指關節敲了段亦弘腦門一記:“嘿,補胎算最簡單了,我修車時你在我旁邊看的時候也不少吧?連一手都沒學著?”

“沒,我沒事兒學補摩托車胎幹什麽。”段亦弘揉了揉被他哥敲過的地方。

段揚嘆了口氣:“唉,也對,咱爸媽生的倆兒子就你有出息點兒,算是個上班族,你哥我從小混到大,只能是個悶在農村犄角旮旯裏修摩托車的……誒算了,你看著我怎麽補車胎吧。”

段亦弘一邊拿過臟兮兮的車胎,一邊想他這個上班族也好不到哪兒去,窩囊到連後面都被人開墾了,還他媽是他未來大舅。

段亦弘湊他哥湊得更近,學著他哥的樣子也開始擺弄。

當段亦弘專心埋頭苦幹,想著怎麽把車外胎嵌進車軲轆的時候,就聽到嫂子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哎!阿弘!”

段亦弘擡起頭,看見嫂子從馬路不遠的地方奔過來了,邊跑嘴裏還邊喊他的名字。他嫂子叫白玲,婆家也在這裏,家境和段家差不多,人雖然不算漂亮但挺賢惠的,不過她這會兒估計是在離他家不遠的紡織廠上班來著,怎麽跑回來了?而且找的是他不是他哥?

“在呢嫂子!怎麽啦?”段亦弘沖他嫂子回喊了一句。

白玲回到店裏,氣喘籲籲道:“我們廠……來了個人……說要找你。”

“找我?”段亦弘疑惑道,“長的什麽樣兒?”

“我也不知道啊,人家前邊兒車間叫我回來找你的,我著急跑出來了,沒見過啊。”白玲叉著腰喘勻了氣道,“趕緊去,指不定是什麽重要的事兒呢!還跑到咱家裏來。”

“哦……”段亦弘的短信鈴聲響了,他隨手打開看,發現是高夏陽發來的,上面說他剛才在忙沒空接電話,學校放假一周,要回來找他喝酒了。

嫂子說的那人估計是高夏陽了吧?白玲嫁到他家來還沒見過段亦弘的哥們兒,肯定不認識。高夏陽這家夥平時沒事兒就喜歡搞神秘,忒抽風,高夏陽似乎和紡織廠小老板走的挺近,不直接打電話給自己而是用這種方式,是高夏陽的作風,不奇怪。

但是此時的段亦弘顯然沒想到,他並沒有把自己回老家的事兒告訴高夏陽。

段亦弘收起手機,洗了個手踩了輛自行車載著他嫂子一起去紡織廠。

紡織廠前的大空地上停了一輛英菲尼迪QX56,段亦弘心說這絕對不可能是高夏陽那貨的,估計是紡織廠那個騷包小老板的,紡織廠小老板他見過幾次,一個全身名牌的家夥,有事兒沒事兒喜歡開著各種好車來鄉下遛一遛,即使沒多少人知道他車多貴多好,也就是賺賺回頭率罷了。

白玲把段亦弘領到廠裏一間比其他地方裝修得要氣派的獨立辦公室,就回裏面的車間繼續工作去了。段亦弘很有禮貌地敲了幾下辦公室的門。

“進來。”

段亦弘的思緒瞬間被這一聲“進來”轟的亂七八糟,熟悉得令他憎恨的聲音又傳到他的耳朵裏。段亦弘及時止住開門的手,轉身就走。

沒走幾步,身後的門突然被人打開,一只有力的手拽住段亦弘的胳膊,另一只手從背後環住他的腰,把段亦弘生拉硬拽地拖進辦公室。

“操!還想跑?”

作者有話要說:

2322、住下

辦公室的門“啪”的一聲被陸適用腳重重地帶上,他用力將段亦弘按進辦公室的大沙發裏,欺下身來,快速親了段亦弘一口,又不滿足似的吻住段亦弘的唇吮吸逗弄卻沒有深入。

段亦弘被陸適壓得動彈不得,陸適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捧在他腦後,他越掙紮,陸適便把手收的越緊,他整個人幾乎被圍困在陸適的精壯的身體和柔軟的沙發之間,只能被迫接受陸適的吻。掙紮間,他發覺在他的手能接觸到的地方一片黏膩潮濕。

“嘶——別亂動。”陸適調整了一下姿勢,剛才的動作太大,之前被段亦弘砸傷的傷口有點開裂,段亦弘剛好摸到他左臂傷口的位置,這會兒疼得他直咬牙。

段亦弘立刻明白過來他摸到的東西是血,身體雖然還擰巴著,也沒敢亂動,但是憤恨的眼神還是藏都藏不住,直勾勾地瞪著陸適這個披著西裝皮的禽獸,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夠了!”

陸適估計是疼狠了,還真就起身放開他,段亦弘清楚地看到陸適左臂襯衫袖口上透出紅彤彤的血跡。

陸適深吸了一口氣舔了一圈嘴唇,在旁邊的辦公椅子坐下,看著段亦弘道:“你跑回家做什麽?”

段亦弘狼狽的從沙發裏起來,吼道:“不回來難道我要繼續被你……被你玩兒?!”

陸適扯了扯嘴角,翹起二郎腿瞎晃悠:“你剛開始就答應我,我也不會來硬的。”

陸適這麽坦然地說出他的目的,倒是讓段亦弘不知道要接什麽話好,話攤開到這份兒上,他也無話可說,陸適是個什麽樣的人,他覺得他已經十分清楚了,要想和陸適恢覆正常的連襟關系,不太可能。他倒是有滿肚子的疑問,為什麽陸適會出現在這個紡織廠的辦公室裏,為什麽陸適要追到這裏來,為什麽陸舒沒有跟著一起來……

“不用看了,小舒不知道我來找你。”陸適看出段亦弘在想些什麽,直接戳破。

“跟我回去。”陸適摸了摸手臂上的傷口,皺了皺眉道。

段亦弘不想看到眼前這個人,便把眼睛望向別處:“我會回去,但不是和你一起,你趕緊走吧。”

“不跟我回去麽。”陸適站起來,“那我跟你回去。”

“你要跟我回去哪裏?”段亦弘警覺地把眼光放回陸適身上。

“你家。”

“想都別想。”

段亦弘也站起身,準備開門出去,他不想和這個人呆在同一間屋子裏太久,這屋子裏大件的擺設品很多,他怕他會一個忍不住隨手抄個家夥,把這個人的右手也給砸出血口子來。

段亦弘一站起來,陸適立刻跟在他身後,在段亦弘擰開門把手時,他從背後湊到段亦弘耳邊,咬了咬段亦弘的耳垂,含糊不清道:“由不得你,你來之前我已經給你媽打過電話。”

陸適這樣耍著段亦弘玩兒讓段亦弘胸中的怒火越燒越旺,他放開門把手,胳膊肘突然往後用力頂了一下,但是被陸適下意識的避開了,沒能頂著,他又迅速轉過身,沖陸適那招人煩的臉就是一拳,陸適頭一偏,他反而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撲到身後的陸適懷裏,陸適趁勢把兩臂一收,溫香軟玉抱了個滿懷。

段亦弘覺得自己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段亦弘氣結,擰開門就走,剛出去他家老娘就來電話了,說是親家的大舅子要來咱們家做客,她現在牌打得正熱火,讓他先準備準備好好兒招呼人,別把人怠慢了,她打完這一局就回去。

“聽到了麽,好好招呼。”段亦弘的手機聲音很大,沒開免提也跟開了似的,緊跟在他身後的陸適已經都聽見了,低笑一聲,笑聲說不出的……性感。

段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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