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腫麽有點那啥……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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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自己一時口快說了難聽話,便識趣的住嘴。他知道剛才那話要是被陸適聽到了,他現在馬上可以卷鋪蓋走人。

其他人繼續開足馬力拼酒,好像一秒鐘沒沾到酒就會被人黑了似的。

陸適在公司一直都是個鐵血老板,廢話從不多說,沒必要的事情也從不多做,任何事在他的手中都能掌控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勒得太緊又不會放得過松,那些想在公司撈點兒額外的油水的高層是半點便宜都占不到,陸適給他們的待遇讓人無話可說。而陸適這人天生不喜歡熱鬧,除了像今天這種公司創立以來就定下的規矩之外,他極少應酬宴請。

所以逮著難得的一次機會,那些人自然樂意可勁兒敲上陸適這只鐵公雞一筆。

段亦弘閉著眼睛趴在桌子上,但是他的意識還保留著幾分清醒,只是腦中渾濁不堪,迷迷蒙蒙一片,頭疼得要命,胃中如同被人放了把火似的,燒得厲害。以他現在這種狀況,等會兒吃完飯散夥之後能不能自己回去還是個問題。他現在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但是混沌的腦袋裏只要一想到這種下場是因為自己的軟弱無能畏畏縮縮,要看別人眼色行事的性格造成的,自己和陸家人的強勢比起來,真的是連根毛都不如。

陸適在吸煙區抽了幾支煙後才回到酒席上。

不出他所料,段亦弘果然已經醉倒了,湊在一起喝酒的公司的高層前前後後也都差不多了,倒的倒,睡的睡,吐的吐,這樣毫無美感雜亂無章的場面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他雖然說不上有潔癖,但是天生對這樣臟亂的不符合他美學的小市民場面極其不待見,這也是他為什麽很少應酬宴請的原因之一。

幾個還沒徹底醉倒的人看到陸適,紛紛走過來招呼:“誒陸總!我說您去洗手間是洗到西半球去了吧,怎麽這麽久,您這也太不給面子了!”

“就是!還有您那個小秘書真是不經事兒,現在也不知道在哪兒睡得天昏地暗了!”有人立刻附和道。

陸適一靠近酒桌就有一股酒味兒混合著飯菜和嘔吐物的味道撲鼻而來,他強忍住胃裏的不適,盡量把語氣控制的讓人聽起來不那麽不耐煩,壓低聲音心平氣和對他們道:“半路煙癮犯了,到吸煙區抽了幾根煙。”

“陸總你這樣可不行啊,自罰三杯!”

“來來來,給咱陸總滿上!”

陸適輕輕皺起了眉頭,看著這滿桌子的狼藉,他就是想喝酒也沒興致了,再說他還有事情要處理,就這麽被人灌醉了會誤事兒,但是這些個高層畢竟對公司有用,也不能怠慢了,這三杯要是沒喝也真說不過去,顯得自己不夠親民。

陸適叫人拿了一個幹凈的杯子,新開了一瓶紅酒,一口氣灌了滿滿三杯之後,才道:“這樣可以了吧?我是真不喝了,你們繼續。”

那幾個人看陸適的臉色就知道,陸適能做到這樣已經算是最尊重他們了,他們若是再逼陸適喝酒,陸適指不定立刻就翻臉不認人,他們很有眼色的不再自討沒趣。

陸適瞥了一眼在一片混亂中趴在桌子上睡得昏昏沈沈的段亦弘,挑了挑眉,在一片酒肉臭的包圍下盡量減少吸氣次數,不動聲色的走上去,把段亦弘拖到旁邊幹凈一點的沙發上。

因為酒精的原因,段亦弘原本白皙的臉上泛起了不自然的潮紅,連兩只耳朵也變得鮮紅欲滴,仰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熟睡,比一般男人要長的睫毛此刻因為完全沒有眼皮的遮擋而凸顯出來,段亦弘安安靜靜沈睡的模樣在陸適眼中看來,比平時妖嬈了幾倍。陸適抱胸,居高臨下的站在段亦弘面前,稍稍俯下|身體,食指在段亦弘鮮艷的嘴唇上輕輕描摹了一遍,不自覺的扯起嘴角,那微微向上翹的弧度很難讓人聯想到他這是在笑,這“笑”中帶有幾絲意味不明的狡黠。

“小段!你這小子怎麽醉成這個樣子啦!”宋謹文在遠處看到段亦弘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連忙走過來一陣沒心沒肺的關心,旋即才遲鈍地發現陸適也在,立刻轉變語氣畢恭畢敬道:“陸總。”

陸適微微點了點頭,但是眼睛微微瞇著,依舊盯著靠在沙發上的段亦弘。

宋謹文對陸適這樣暧昧的眼神感到有些莫名,段亦弘長的是挺好看的,可這樣的容貌最該吸引的不都是女孩子麽?陸總是個男人,一直盯著另一個男人看算什麽事兒!但他還是不敢想太多,走上去就想把段亦弘叫起來。

陸適止住他道:“你和他熟麽?”

宋謹文楞了一下,才道:“還行吧,我和小段很聊得來,我是想叫醒他一起回家來著。陸總,怎麽了嗎?”

“沒事。你知道他家住哪兒?”陸適問道。

“小段才來公司沒幾天,對於他的情況我們都不太清楚,我們平時下班只是一起去等公車。”宋謹文道,但隨即又轉過彎來了:“陸總是想讓我送小段回去嗎?”

陸適點頭,言簡意賅道:“是。”

宋謹文有點兒為難了,他雖然和段亦弘挺熟的,但還沒熟到去過他家,而且段亦弘一個比他要高的大男人,還醉著酒,就他自己一個人實在很難把段亦弘弄回家去。

陸適也能想象得到是這種情況,對宋謹文道:“行了,你想回家就回去吧,他我來處理。”

“哦。”宋謹文沒想到段亦弘身份居然特殊到一向不多管閑事的老總都親力親為送他回家,這得是什麽關系啊?

但是既然老總肯出力,他也沒什麽好說的,跟陸適道了別就和在遠處等著的小麗一起走了。

陸適從上衣內口袋裏拿出手機,打給他的司機:“現在過來,我在XX飯店,嗯,越快越好,順便給我叫一輛出租車來。”

等司機的間隙,飯店裏的人陸陸續續回家,很快就剩下陸適和段亦弘還有幾個貪杯過頭醉得找不著北的酒鬼。對於橫七豎八地睡在地上的人,雖然是陸適公司的員工,但是他絕對沒有興趣善後,就算讓他們全在這大廳裏睡上一夜,天塌下來了他也不會去管。陸適就是這樣的人,對他沒有絲毫作用的東西,他一輩子都不可能理睬,更不可能去碰;但如果這樣東西他認為對他很有利,他看得順眼,就會主動出擊,並且想方設法弄到手。在他的世界觀裏,沒有他想要卻得不到的,不管是事物,抑或是人。

陸適的司機老張緊趕慢趕的終於趕來了。

老張在陸敬承還是公司董事長的時候就是他的司機了,為人老實正直,歪心思根本沒有,而且還挺好使喚,關鍵是老張車齡挺大了,開車技術過硬,所以陸適接手公司時沒舍得讓老張下崗,讓他繼續開自己的車。

“怎麽回事,這麽久才到?”陸適有點不悅道。

老張草草地抹了一把汗,南方的夏天,即使到了夜晚氣溫還是高的嚇人,老張就不明白了,為啥這些上班族大熱天兒的還得穿這麽密不透風的西裝,他們咋就沒中暑呢?

老張順了順氣道:“陸總,時間挺晚了,天氣熱得很,出租車很難叫得到,我攔了好幾次都沒攔到車。哎喲,喘死我了!”

陸適緩和了語氣道:“現在叫到車了麽?”

“叫到了叫到了!司機還在飯店門口等著呢!”老張道,然後伸脖子環視了一遍四周,不解道:“陸總這是要把這些人送回家去?才一輛出租車,這麽多人坐不下吧?”

陸適道:“明天周末,這些人醒了自己就能回去。你幫我把沙發上這個人擡到出租車上。”語氣瞬間又冷了回去,老張好是好,就是愛管閑事兒,陸適對話多的人向來沒什麽好感。

“誒,好,好,就他一個人?”老張十分納悶兒,從他開始當陸適司機那天起,他就從沒見過陸適肯騰出他那寶貴的黃金時間去處理送員工回家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

陸適看老張杵在那兒思考著什麽的樣子,越發沒了好臉色:“老張?”

老張反應過來,趕緊上去把睡得七平八穩的段亦弘架起來,半扶著段亦弘艱難地起身。

看到老張慢慢把人往飯店門口帶,陸適也整了整衣領,不緊不慢的走出飯店。

老張好不容易把段亦弘弄上出租車,出租車司機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大熱天的車裏雖然有空調,但也耗時間啊。

老張安頓好段亦弘後抹了把汗,他只穿了一件普通短袖休閑裝,後背已經全都汗濕了,問陸適道:“陸總,要把他送到哪裏去?”

陸適沖老張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耳朵湊近點兒,忍住不去在意老張身上發出來的汗臭味兒,簡單地說了幾句。

出租車司機怪異的看了他們一眼。

老張聽完後皺起眉頭,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陸總,這樣……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76、壞事兒了

陸適不置可否,臉上依舊不多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老張。

老張立刻覺得頭皮發麻,一股無形的氣壓隨之而來,他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咬了咬牙,為難道:“那行吧……陸總你先到車裏坐會兒,外面熱。”

陸適從容的坐進自己的大奔後座。

老張走到出租車前面的車窗前,對出租車司機嘰裏咕嚕說了一陣,完了還比出了五根手指。

出租車司機臉上倒沒有出現老張那樣的神色,反而顯得十分淡定,一口答應下來:“成。”

“行,那這事兒可別隨便亂說啊,你自己知道就行,錢可不是白拿的知道麽?這是我們老板的名片,完事兒可以打電話給他。”老張一臉神經緊繃,對著司機千交代萬交代。

陸適在車裏看著老張的慌張樣兒,在心裏嗤笑了一下,區區小事都被他弄得好像犯罪似的。

老張交代完迅速溜回車裏,看著前面的出租車開走,直到看不見了才道:“陸總,這樣真的沒事兒?”

畢竟是老實人,做一點不符合道德的事兒立刻就能緊張兮兮的。陸適雖然不是什麽作奸犯科的壞人,但也絕對稱不上是個好人,這種事兒對他來說只是小兒科,做起來臉不紅心不跳,大氣兒都不帶喘的。

“少羅嗦。”

既然陸適都這樣說了,老張只好悻悻的閉嘴,他深信陸適處理事情絕對靠得住。

“開車吧。”陸適淡淡道,隨即把頭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

段亦弘醒來的時候一時還不太清醒,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盯了半天天花板。他覺得頭還暈暈乎乎的,顯然是昨天醉得太厲害了,他伸了個懶腰舒展舒展手腳,卻在旁邊摸到了什麽東西。

段亦弘驚得從床上蹦了起來,回頭看了一眼,差點嚇得再次暈死過去。

他的床上睡著一個女人!

這不重要,這個女人竟然赤|身裸|體!

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女人不是陸舒,是個他根本就不認識的人!

段亦弘自己也是一絲|不掛,腦袋在那一瞬間整個懵掉了,他努力試著回想昨天醉酒之後發生的事情,他依稀記得喝多了之後,剛開始他趴在了酒桌上,然後不知不覺就睡死過去,再之後,他一覺醒來就是現在這種狀況,任憑他再怎麽抓頭皮使勁兒回憶,也想不起來他睡著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會和一個陌生女人裸裎相對的躺在自己床上。

這時候身邊的女人動了動,慢慢地睜開眼睛,段亦弘的眼神對上她的,四目相交。

那個女人先開了口:“早安,睡得好嗎?”

段亦弘:“……”

“你昨天可真是太不主動了!怎麽做都要我教你,難道說……你還是個處男?”女人眨了眨還帶著一些殘留眼影的大眼睛嗔笑道。這個女人長得挺好看,但卻是那種靠胭脂水粉裝點起來的廉價的好看,和陸舒不帶妝天生清新高貴的氣質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段亦弘一下子紅了臉,聽這個女人的口氣,八成是哪家酒店陪客的小姐,但是怎麽會跑到自己床上?難道他們真的發生關系了?

“你……我們這是怎麽回事?”段亦弘道,他看女人身上未著寸縷,趕緊扯來被子蓋到女人裸|露出來的肌膚上。

女人顯然被段亦弘這種青澀沒見過世面的舉動給逗笑了:“昨天不該看的你都看了,不該做的也都做了,這時候才來裝正人君子?”

段亦弘臉色白了一層:“我……昨天喝醉酒,什麽都想不起來,真的……你能跟我說說我怎麽會……額……會去找你?”

“需求來了就來找我,有什麽好問的。”女人不以為意道。

段亦弘對現在的女性簡直不敢恭維,如此露骨的話被她說得好像“吃飯了嗎”這麽稀松平常。

“我是自己去的,還是別人送我去的?”段亦弘又問道。他這個人一向潔身自好,極少和女人做那種事,連和陸舒都還沒有過,而且他對找女人上床根本沒有興趣,沒那個閑錢也沒那個膽,最主要是他現在已經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再怎麽有需求也不會出軌,根本沒有道理去找人一夜情。而且,他根本不知道哪裏能叫的到小姐。

“你自己坐出租車來的,沒有別人。你親自點的我,算你還有點眼光。”女人坐了起來,開始大大咧咧的找扔的到處都是的衣服褲子穿。

“你是哪家酒店的?”段亦弘不屈不饒道。

“藍爵酒吧。”女人隨口應道。

藍爵酒吧?如果是這家酒吧,段亦弘還算是有光顧過,但也是極少,只有在自己覺得憋屈的時候才偶爾去幾次,喝的不外乎酒精度極低的飲料。他記得這家酒吧一向很幹凈,似乎從來沒有過這種低級服務,難道說……是因為自己很久沒去了,這是那家酒吧新增的業務?

女人很快就穿戴整齊,她穿著一條招搖的金色低胸吊帶緊身連衣短裙,身材玲瓏有致。

她向段亦弘伸出手掌。

段亦弘十分詫異地看著他。

“看什麽看!給錢呀!你當我是白讓你折騰了一晚?!”女人用眼角看著段亦弘,十足的輕蔑,似乎在嘲笑段亦弘連這種行規都不懂。

“……錢包不在我身上。”段亦弘道,心裏慢慢流出一股酸澀。

女人從一堆衣物裏找出段亦弘的錢包,從裏面抽了幾張百元大鈔塞進自己的包包裏,理了理長發,頭也不回的開房門走了。

段亦弘坐在床上發呆,對於這樣的情況,顯然不是自己在做夢,那個女人的每一個動作,說的每一句話,無不在赤|裸裸地提醒著段亦弘兩人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酒後亂性。

呵呵,他真是沒想到這個詞有天也能發生在自己身上,真是莫大的諷刺。

他也想過是否是有人故意的惡作劇,但又轉念一想,自己一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平時也沒和誰過不去,有誰吃飽了撐的玩兒他?這種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定掉了。

段亦弘的腦袋裏一直浮現著陸舒那張明朗,而略顯稚氣的臉。她笑起來是那麽純真無邪,仿佛整個世界都被她的笑給照亮了一般,那個時候他想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給她;她生氣時總喜歡撅起小嘴,他常常笑話她嘴上都可以掛兩只油瓶了;她面無表情時安安靜靜的模樣,在他眼中也顯得如此溫柔恬靜……陸舒在他面前不外乎這三種表情,而她生氣,也僅僅只是一秒鐘的事情,下一秒她就把不愉快全都扔在了腦後,繼續纏著他撒嬌,讓他給她講個笑話賠罪。

如果這件事讓陸舒,哪怕是陸家的任何一個人知道的話,他和陸舒原本就坎坷的未來便更是渺茫沒有希望了,他會在陸適面前更加擡不起頭來,甚至,他和陸舒兩個人的感情有可能因為這件事就此結束。

不安夾雜著愧疚正奮力沖擊著段亦弘的心智和大腦。這件事是自己的錯,他不可能一五一十把自己酒後和一個素不相識的酒店小姐翻雲覆雨的事告訴陸舒,自己的男朋友和別的女人上床,哪個女人都受不了。段亦弘只能暗暗把自己罵了無數遍,苦笑著把這件事情壓在心底,但他知道,他以後面對陸舒便又多了一種感情——對她的愧疚,而他給陸舒的愛從此便參雜了陸舒所不知道的不純粹的感情。

段亦弘希望這件事情就跟用過的衛生紙一樣,永遠被留在下水道溶解腐爛,永遠不要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段亦弘從床上起來,發覺整間臥室都是那個女人廉價香水的味道,連被子也有。段亦弘揉著發酸的腰部耷拉著還略微疼痛的腦袋,進了浴室把自己渾身上下搓了不下五遍,確定自己身上只有沐浴乳的味道之後才出來,換上幹凈的衣服。

今天是周末,天氣很好,陽光正好可以照射到自家陽臺。雖然這單身公寓只是段亦弘租的,但畢竟是自己住的地兒,段亦弘把臥室的窗簾和窗戶都打開通風換氣,把昨天穿的西裝送到樓下小區的幹洗店,把床單、被單和枕巾一起拆下來裏裏外外洗了一遍,一一晾到陽臺上,讓陽光把昨天的汙穢痕跡全部殺毒殺得幹幹凈凈。

段亦弘把整間屋子都清理打掃了一遍,剛剛坐下來休息,手機響了起來。他和陸舒已經有好幾天沒有通過電話,他覺得應該是陸舒打來的,不知怎麽的,他突然很不想面對陸舒,他不想在忙了半天才把愧疚感稍稍遺忘的時候,又被殘忍地提起來。

所幸,來電話的人不是陸舒。

“阿弘,新工作怎麽樣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沈穩而有磁性,這讓段亦弘的心有了一點安慰感。

段亦弘道:“阿陽,你終於舍得給我回電話了。工作……都還行吧。”

高夏陽笑道:“抱歉啊阿弘,下學期就是高三了,最近要補習的學生很多,我每天都忙不過來。哪像你,一周還有一天休息日。”

“有錢可賺是好事啊,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段亦弘也笑道。

高夏陽是他的發小,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兩人的父母關系也都特別好,要不是高夏陽是個男人,父母早就把他們倆湊一對了。段亦弘現在管高夏陽的父母叫幹爸幹媽,所以他和高夏陽也算是兄弟,這麽多年了一直都沒斷過聯系,即使兩人工作的地方不在一處。段亦弘對他半點不客氣,也樂意把自己的什麽事都和他商量,他總覺得高夏陽雖然小了他一歲,但看事情卻遠比他自己要看得更清楚,思想也比他更理智成熟。他想這大概和高夏陽是個高中物理老師有關吧。

高夏陽嘿嘿直笑:“最近和嫂子處的不錯吧?預備什麽時候結婚?我大紅包都給你們準備好了。”

段亦弘按了按睛明穴,嘆了口氣道:“訂婚都還沒呢,談結婚也太早了點。”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所有親親們的留言與收藏!!!!!

87、貓膩

“怎麽回事,你不是前幾天才去見過嫂子的父母嗎?難道他們對你不滿意?”高夏陽疑惑道。

“這倒不是,我覺得伯父應該挺喜歡我的,問題出在小舒的哥身上。”段亦弘一想起陸適那張暧昧不清的臉,就腦仁兒直抽疼。

高夏陽問道:“嫂子的哥看不上你?”

段亦弘繼續揉睛明穴:“對,他覺得我娶小舒是為了他們陸家的財產。”

高夏陽哼哼道:“所以說當初你找女朋友的時候我就和你敲過警鐘了,富家女可不是那麽好娶的。看來你還得再打一場硬仗啊,我這有本《論持久戰》,要不要借你參考參考?”

“你就別消遣我了。”

“哈哈哈哈……”

現在又多了一個棘手的問題,他昨天剛剛做了一件蠢事,還是一讓陸舒知道準得掰的事情,段亦弘很想把他現在的郁悶和滿肚子的愧疚和高夏陽說說,一個人憋在心裏很難受,但是恥辱感讓他還是暫停了這種想法:“誒,別光說我的事,你也該找找女朋友了吧?”

高夏陽一頓,緩緩道:“我不想交女朋友,單身挺好的,沒人管多自在。”

段亦弘苦口婆心道:“多個人照應總是好的,你沒聽過‘老婆孩子熱炕頭’麽,再說你要是不結婚,幹爸幹媽得說死你。”

高夏陽不置可否:“再說吧。你先管好你自己。什麽時候我有假期了就去找你喝酒啊。”

段亦弘一聽到“酒”字就條件反射地打了個哆嗦,含含糊糊道:“嗯,好啊,我等著你。”

兩人胡侃了好半天才掛了電話。

段亦弘一直就不明白,以高夏陽這樣的條件,要找女朋友可是隨手拈來,條件好的女人也都多得是,挨個兒讓他挑,可是高夏陽很久以前就和他說過他並不想談戀愛,這到底是為了什麽?段亦弘覺得其中原因不僅是高夏陽喜歡享受單身時光那麽簡單。

算了,自己想再多也不能改變得了什麽,一切都得他自己決定。段亦弘就是這樣的人,當他在一個問題上繞不過彎的時候,幹脆就放之任之,不再去想。

段亦弘準備動手解決午飯的時候,手機又響了,這次真的是陸舒。

段亦弘忐忐忑忑的接了起來:“小舒?”

“阿弘!這幾天我都忙死了!怎麽不見你給我打電話?我很累,很需要你的安慰呀!”陸舒清脆的嗓音透過聽筒直射過來。

陸舒一如既往的活力四射。

聽到來自女朋友的聲音,段亦弘也放柔了語氣,關切道:“你在那邊有按時吃飯嗎?你有輕微的胃病,可不能隨著性子來。”

“有有有!助理每天都按時給我送飯過來。你怎麽每次都嘮叨這個呀,像個老媽子似的。”陸舒抱怨完,又甜膩膩道:“阿弘,這幾天在我哥那上班還好嗎?他沒有為難你吧?有沒有想我?親愛的我可想死你了!”

段亦弘聽著獨屬於自己的陸舒牌撒嬌,心裏暖洋洋的,輕聲道:“沒有,都很好。我也很想你,你什麽時候回來?”

“哼哼,還久著呢,這裏的老頭子們整天死死扒著我不放,我忙得連打電話給你的時間都沒有。”陸舒怨念道。

陸舒已經是一個公司的總經理了,還抱怨工作累,這般孩子天性不禁讓段亦弘莞爾:“你好好工作,等你回來我一定補償補償你。”

“好啊!我要吃麻婆豆腐和酸菜魚。”陸舒笑道。

“你這個小吃貨!”段亦弘笑罵。

對方頓了一下,隨即假裝嚴肅道:“阿弘,你可不能趁我這一個月不在偷偷到外面覓食哦!你偷吃的話我有預感的。”

段亦弘一楞,心說女人的第六感真是準了。

聽著陸舒毫無懷疑完全信任著他的調侃,段亦弘突然間覺得自己就像是陸舒這張白紙上的一個黑點,原本的她素潔純真,而這樣的純真就被自己輕易破壞了。

“阿弘?怎麽不說話了?你不會真的偷吃了吧?”陸舒道。

段亦弘一陣心虛,連忙找了個借口道:“沒,正在看報紙,風太大把報紙吹走了。”

“哦……”

兩人一陣沈默。

電話那頭,陸舒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心裏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酸酸的又堵得慌,人們常說關系很親密的人,特別是戀人之間會有心電感應,難道這種感覺預示了什麽?

而這邊的段亦弘則是在為自己的一時大意內疚不已,如果那件事被陸舒知道的話,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他只要一想到陸舒一向充滿陽光的臉上顯露出悲傷和失望的表情,心就一陣涼颼颼的,比什麽都難受。

“小舒,別想太多,相信我,我不是那種人。”段亦弘知道,昨天的事真的只是自己酒品太差造成的,一次的失誤並不代表他就不愛陸舒了,況且這樣的錯誤他只允許自己犯一次,絕不可能還會有下次,而且那個女人畢竟是風流女子,一夜忘情,他堅信自己以後不會再和那個女人有任何瓜葛。

聽到段亦弘這麽說,陸舒提著的心稍稍放了下來,和段亦弘交往也已經有一年半了,她連段亦弘的父母都見過好幾次,對於段亦弘是什麽性格她還是清楚的,她也始終相信著自己的愛人。

陸舒又恢覆了她的輕快語氣:“我知道我家阿弘最喜歡我了,我也相信阿弘永遠都不會背叛我。”陸舒故意加重了“永遠”這個詞。

段亦弘松了一口氣道:“嗯,你相信我就好。”

“哎呀哎呀!老頭子們又催我了!真是!偷溜一分鐘都不行!”陸舒重重地嘆了口氣,以表明她內心有多不滿,“阿弘,那我先掛了!”

“去吧,工作重要,好好照顧好自己,等你回來我有東西要給你。”

“知道啦!拜拜。”

“嗯,拜拜。”

段亦弘將整個人摔進了沙發裏,再次暗下決心絕對不能把昨晚的事告訴任何人。他轉過頭看了看晾在陽臺上的床單和被單,陽光正肆虐在那一片純白上,光潔得有些刺眼。有時候,你越想把一件不想看到的事抹去,它就越發的存在在你的心裏,甚至比一些值得人留念的事情更加讓人難以忘記。

*******

段亦弘就這樣懷著愧疚又不安的心情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個周末,以至於周一早上起得遲了差點丟了頭一個月的全勤獎。現在很多企業都有全勤獎,陸氏也不例外,而且獎金比他以前待的那家出版社要高得多,段亦弘生活一向很有規律,他自然不可能就這麽讓獎金打水漂。

段亦弘打完卡後幾乎是踩著點進到陸適的辦公室。

陸適早已經坐在老板椅上翻看文件,見他進來緩緩擡起頭註視著他。

段亦弘被盯得頭皮發麻,料想自己肯定是因為差點遲到讓陸適不高興了,主動開口道:“陸總,今天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做?”

陸適還是看著他,但似乎還在思考著。段亦弘總覺得陸適這樣的眼光像是能夠看透每個人一樣,在他的註視下似乎所有的心事都會被他挖掘出來,暴露在空氣當中。段亦弘自然而然地又想起前天的蠢事,幹脆把目光投向別處。

“上星期開會主要內容都記錄了麽?”陸適道。

“都記錄好了。”段亦弘道。他沒想到陸適竟然沒有計較他差點遲到的問題,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氣。

陸適看到段亦弘緊繃著的身體放松了一點的模樣,不由得也放松了自己的面部表情,道:“帶來了麽?”

段亦弘趕緊從公文包裏找出一個U盤遞給陸適:“都在這裏面,公司資料那個文件夾裏。”

“U盤先放我這,今天公司新招了一批人,你去人事部把他們的履歷表拿給我。”陸適淡淡道。雖然招聘有人事部把關,但是陸適一向需要親力親為把應聘人的資料過一遍,再篩選一次,確定留下來的人能給公司創造一定的價值。

“是。”段亦弘應了一聲,往人事部去了。

陸適把段亦弘的U盤插到電腦裏,找到公司資料那個文件夾,把東西都覆制到自己的磁盤裏。打開U盤的時候,陸適發現這個U盤不是工作專用的,U盤裏還有一些“照片”、“音樂”、“文學”、“日記”等文件夾。

陸適理所當然似的點開了“照片”文件夾,幾百張生活照蹦了出來,陸適隨便打開一張,隨即就被照片中的人勾得移不開眼。

這是只有段亦弘單人的一張自拍照,像素不高,照片中的人躺在純白色的床上,頭發亂糟糟的像一個雞窩,由於剛睡醒的緣故,氣色也比平時要顯得虛弱一些,他微微笑著,帶著一股倦容,但慵懶的稚氣還是從那如同月牙般的笑眼中流露出來,鼻頭微皺,嘴角上揚,一派天真無邪的樣子;被子只蓋到了胸口處,緊致的肌膚從敞開的睡袍中裸|露出來,一只手極自然地比出了一個“V”字,看起來分外可愛誘人,毫無市井之氣。

陸適瞇起眼睛,從見到段亦弘的第一眼起,他就萌生了想將人禁錮在自己懷中,狠狠疼惜憐愛的想法。雖然明知那人是他未來的妹夫,是他親生妹妹最愛的人,但是一貫的占有欲卻不容許親情的存在——他陸適看上的東西,除了他自己之外,誰也不可能得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給我投地雷的豆腐君,愛死你了mua! (*╯3╰) ~~~

98、忐忑

陸適把段亦弘U盤中的照片全都覆制進自己的電腦中,又隨手點開了“日記”這個文件夾。即使知道大部分人寫日記都有加密的習慣,但是親眼看到裏面的風景還是令他大失所望,這讓他想窺探段亦弘的內心,進一步了解這個人的計劃破產。

加密的文檔有很多,顯然段亦弘有經常寫日記的習慣,一篇篇文檔的標題寫的得很整齊,看得出寫日記的人一絲不茍的性格。

陸適在段亦弘回辦公室之前把U盤拔了出來,放在辦公桌上顯眼的位置,繼續處理公司的事。

段亦弘把今天新進公司的人的履歷表拿給陸適,隨手把桌上的U盤塞進自己的褲兜裏。為了省錢,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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