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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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挑的地方不太好,一不一定還說不準,萬一星星群島下的海水再度沸騰爆發,你和你的壯志都得到頭。”

“大陸活人太多,令人厭煩。”那位黑袍說,“實驗本身就是冒險,星星群島只是讓這份險變得更不穩定了而已。我原本也為這種危險擔憂,然而我聽到黑暗之神在耳邊的低語,偉大的神讓我在一年之內從大法師進階為祭司,並讓星星群島變得無比安靜。神明為我降下庇護,我還有什麽理由退縮。好了,多餘的話到此結束,熱烈歡迎你來到這裏,祭司。”他笑了起來,嘴角的弧度很大,興奮中帶著猙獰。

喻文州不認為那位邪惡陰險的神會平白無故贈與信徒這麽多好處,當前的黑暗中立光明三陣營整體氣氛和睦,相互平衡牽制,眼下不是鬧風波的好時機。但他沒有和那位神交流接觸過,到底怎麽樣他自己其實說不定。

一條硬邦邦的根忽然從地面探出,纏繞住他的脖子。喻文州感到呼吸一窒,被脖子上的力道拉扯得腦袋被迫緊貼地面,雙手手腕與腳腕也受到同樣的待遇。

喻文州呈十字,被完全束縛住。

那黑袍蹲了下來,手裏是一把匕首。他沒有往喻文州身上戳洞的打算,匕首是用來繪制魔法陣的。

“我的朋友都很厲害。”喻文州說,“會讓你很頭疼。”

另一位黑袍輕蔑地冷笑。

他們相遇於春天,就像開頭說的,難以形容的季節。花兒們在枝頭綻放,向所有經過的生物展示它們的嬌小和美麗,熱情地用自身豐富大地的色彩,就連蠻荒之地的石花也開了,露出平時小心翼翼珍藏在堅硬花托內的石之心——那可是好東西,喻文州不客氣地收進了自己的收藏清單裏。

那會兒他們的相處模式和當前季節不是太相符,表象平靜——畢竟被黑暗之力捆縛在一起,對方又不是好與之輩,貿然翻臉對誰都不好——底下卻流淌著暗湧。或許是這種對待春天的方式惹惱了愛情女神,他們在季節變更之時遭遇愛情熱浪的襲擊。

——盡管眼下的說辭如此婉約,但千萬別以為他們已經不再對張新傑使的陰招耿耿於懷。

那時夏季剛至,充滿纏綿氣氛的春迅速離開,人們被扔進夏的火爐,天上刺目的太陽一個勁給火爐添油加醋。即使到了夜晚,太陽落山,天地也不見一絲清涼,到處都是燥熱。他們離開邪惡的白袍沒多久,因為熱得受不了而選擇在一棵樹下休息,他們對望,發現無法移開視線。兩人相互看入對方的眼睛裏,感受到由對方內心傳達而來的火熱、激情、渴求和茫然。

“愛情魔法。”當時的喻文州說。他在瞬間想到這四個字,同時也是在瞬間,感受到兩股炙熱不斷沖擊理智,一股來自胸口心臟部位,一股來自胯部。

對方和他一樣。

在愛情魔法的……在愛情和j□j的雙面夾擊下,理智從來算不上個什麽。

幹柴。

烈火。

盡管都是第一次,開頭卻並沒有多少波折。在壓倒性的狂熱情潮之下,痛變得微不足道,甚至被當做增加快感的調劑。

——你一定可以想象當時的情景。

沒談過感情的人一旦陷入熱戀,似乎很容易做得太過份。具體說起來實在有些費事……除了跑到智慧之塔頂端看星星,他們還去了臭名昭著的紅龍艾瑞克的巢穴,那裏滿滿都是財寶,他們體會了一回金幣浴,當然沒忘記要幹情侶之間洗浴時通常會幹的事兒。

其實沒想象中舒服,但其中的刺激感真不是蓋的。

那一個月真是太他媽讚了。

三十天後,熱戀魔法的效用消失。

理智回籠。

其實在結束的前一天,理智就已經悄然而至。二人各自在腦內思考澎湃的熱戀期過了後,如何從心機深沈的對方手裏,獲得盡量多的財產——那一個月時間他們通過各種手段獲得了不少好東西,當時沒人計較那些東西的確切歸屬,現在看來屬於共同財產。

不得不說,和對方合作的感覺很妙。如果不是相遇的時機不對,相遇後的發展更不對,他們對對方的看法應該是讚賞的。

非得來點形容的話,他們當時跟即將離婚的夫婦差不多,只是對另一方沒什麽怨恨。畢竟那一個月大家都過得很舒心,還很滋潤。有什麽能比j□j更滋潤呢!紅光滿面狀態可不會憑空降臨。

當時是晚上,喻文州在洗澡,葉修在房間外鍛煉。他們心照不宣,不希望在感受到熱戀魔法消失時,和另一個人面對著面。這屬於能夠避免的尷尬。

葉修計算著時間,滿意地看到那一刻過去。心裏沒有任何波動,熱戀魔法來時猛烈,去時柔和。

他結束鍛煉,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下。當聽到腳步聲時,他轉頭。

喻文州身披一件寬大的睡袍,正靠著門口,雙手擡著在擦拭濕漉漉的頭發,額前的一縷發絲垂了下來。睡袍的領口開得很大,他的鎖骨露了出來。葉修鬼使神差地在腦海裏描繪喻文州的身體,這很簡單,沒人比他更熟悉那具軀體。

同時,喻文州也在關註葉修,後者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一副松懈慵懶的樣子。他註意到對方眼裏不一樣的神情——那神情在過去三十天他們幾乎每天都有。他的身體下意識起了一些反應。

這太不應該了。

首先,魔法已經消失;其次,他們不是十來歲的毛頭小子,不應該在正常狀態下,對這種情緒這麽敏感。他們都不是感情容易外放的人,善於心計的人大多自制且內斂。也沒聽過魔法消失後,還會有後遺癥。

太不應該了。

不知道正常的夫妻,離婚時忽然燃起強烈的j□j,會選擇怎麽做。

沈默。

“何樂不為。”喻文州忽然說。

葉修當時對那四個字的回應是欣然同意,就如同那以後喻文州每一次關於j□j的邀請,他所給出的回應。

“完事後來聊聊張新傑,我急切地想好好回報他。”

“我剛想這麽說。”

財產分割?已經沒這個必要了。

“一言難盡”這個詞來回應針對熱戀魔法剛消失時的問題,再適合不過。葉修總不好對著兩個友人說“當時我看到他的鎖骨,瞬間就想到衣服下邊的j□j”之類的話。他只在戰術上不要臉,其他時候還是很有風度的。

鳥群在太陽才露出第一縷曙光時,對島上的五個不速之客發起了猛烈攻勢。它們每一只都擁有堅硬的喙和爪,翅膀寬大,身軀龐大,單兵戰鬥能力超群,群體作戰時幾乎可以傲視這一片範圍所有生物。

星星群島周圍一大片寬廣的海域,海面上沒有能和他們相抗衡的生物。在這一塊龐大的海域上,經常出現船只失事事件,大半是它們的功勞,有時候它們甚至會攻擊浮出水面的巨型海怪,這是為血池提供新鮮血液的一個主要途徑。

在棲息於大吉大利島的黑鳥群眼裏,人類這種生物從來就不是什麽需要認真對待的獵物,除了環形山內的那一個。僅有那一位,需要區別對待,並且時刻都要小心翼翼。

然而這回,鳥群遇上了讓它們吃了大苦頭的特殊人類。

昨日黃昏帶走那名和環形山裏那個人長得差不多——都是黑不溜秋——的人類,已經讓它們遭到不小的損失。在沒有了累贅後的今天,餘下五個人類表現出了極其駭人的戰鬥力。

拿著一桿樣式奇怪的長棍的那個人類——不是白色的那個——受著不輕的傷,卻還能以絲毫不遜於其他人類的速度大殺四方。那個人整個就像他手裏的鋒利之物,面對它們的來犯,無所畏懼,氣勢如虹。

可怕。

那個人的同伴——沒有翅膀卻能飛行的一個人類,在空中比它們所有鳥都要靈活。簡直就像只超大號蜂鳥,前後左右上下各個方位都能快速移動。部分黑鳥試圖形成一個包圍圈,一鳥一口將那個人類分食幹凈,但失敗了。它們的下場是被冰凍成一個巨大的黑色冰球,連作鳥獸散的機會都沒有。

可怕。

和其他四個人類相比塊頭比較大的那個人類,一手抓住一只鳥,重重砸在一起,把暈乎乎的鳥當炮彈一樣往鳥群扔去。他沒有使用武器,似乎並不擔心雙手會不會在硬碰硬之下受傷。

可怕, 而且說真的很不紳士。

槍、炮、機械,即使它們像一群死神般收割海船上人類的性命,對這類東西也會忌憚。一不小心,就會被一個小不起眼的東西炸成肉塊,或者爆頭,或者動彈不得。

可怕,且煩。

如果不是那個白得刺眼的人類一個勁使用魔法,黑鳥們不至於總是無法接近抽冷就亂朝它們丟危險爆炸物的混蛋。

煩煩煩。

張新傑差點被一只黑鳥撞倒,旁邊的肖時欽拉了他一把。

“最後一只了吧。”葉修送了那只鳥一記透心涼,看看左右。周圍全是黑色的鳥屍體,沒有活著的。

“最後一只。”韓文清說,算是給這場持續了三小時的戰鬥劃下句號。

處於山腰上的眾人不約而同看向山頂的方向,最大的樹在那裏生長,盤踞於大吉大利島的神秘黑袍就在那裏,喻文州也在那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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