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mmy說，就算飛機不答應，他也不希望看到兄弟橫屍街頭。所以這晚，Jimmy沒讓飛機回去。

飛機推開大門，以為Jimmy帶他到一間服務式公寓，見Jimmy熟門熟路走去臥室，才知道，這是Jimmy家。

“隨便啊，當自己家就行了。”Jimmy進門把領帶和外套都扔在沙發，自己徑直走到浴室，打開水龍頭，準備沖涼。

他讓飛機隨便，自己就先示範給他看。

飛機站在廳裏，四周一塵不染，幹凈得不像有人住。開放式廚房沒有煙火痕跡，沙發茶幾電視機櫃上沒有一點雜物。書房門也敞開，書架上書倒是多，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正對主臥的一間客房大概是Jimmy想讓他住的，簡單的一張單人床，旁邊一張矮櫃。此外，再沒有其他。飛機擡頭看，天花是淺藍色，畫了白色的雲。窗框周圍也有木質的裝飾條，窗簾已經換掉，但裝飾條依舊童話。這原本是一間嬰兒房。

Jimmy圍著一條浴巾出來，頭發在滴水。他拿肩上的毛巾抹了一下臉，站到飛機身後：“放心，我老婆跑了。”

飛機記得，Jimmy的確是有老婆的。很強悍的女人，不怎麽聽Jimmy話。有點奇怪Jimmy怎麽喜歡這樣的女人，但一想，好像原本就應該是這樣。

“第一次懷孕小產，第二次，我被人追斬，她從樓梯上跌落來。”Jimmy說得沒有起伏，“我命裏斷子絕孫，她不接受，就跟人走了。”

飛機忽然笑起來，看著Jimmy：“是好事。”

Jimmy有些詫異，大概沒想到飛機會對自己的私事有點評，他自嘲地點點頭：“對，是好事。別害人。”

飛機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房間發楞。

Jimmy不知他想些什麽，說：“浴室的東西隨便用，幹凈的毛巾和牙刷在旁邊的櫥櫃裏。明天很多事做，律師要談你單case。早抖。”

Jimmy回了臥室，屋子重歸安靜。

飛機仍在思考。這跟想象的有些不符，在他眼裏，Jimmy是個識飲識食識得享受生活的人。他會摣新款的跑車，喝上等的紅酒，穿定做的西裝。會款待自己，就像那是他活著的唯一目的。

可很顯然，現在的Jimmy不是那樣，沒有Hi-Fi環繞的爵士樂在屋子裏回蕩，沒有傭人端茶送水，甚至連老婆也沒有一個。他就像是孑然一身，孤單一人，正如飛機自己。

有什麽地方錯了。錯的離譜。飛機想。

他還不知道是他自己看錯，還是Jimmy變了。一任坐館，兩年時間。多少人在接近那把交椅之前倒下，多少人連碰都未能碰那寶座一下。Jimmy坐上去了，一坐兩任，甚至可能更久。可是飛機卻開始想，這個位子，是否真如自己想象的那樣誘人。這樣費盡心機，是否值得。

這一剎那，他開始有些同情Jimmy。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