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沈默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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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等我一下。”

猶豫了很久,秦安沛終於做出了決定。她走出樓門,四處尋找著,剛準備發信息,就聽見車鳴在身後響起,同時耳邊傳來一個聲音:“這兒。”

“姐姐,我……”

秦安沛稍作停頓,硬生生憋紅了臉,“去不了”這三個字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此時沈安忱走了過來,湊在秦安沛耳邊說了些什麽,後者臉色才漸漸恢覆如常。

“沒事兒,你去吧。我會和她們先準備的,別太擔心了。註意安全,旅途愉快!”

沈安忱招了招手,對秦安沛付諸一笑,點頭示意。隨即扭過頭,註意到車上的陌生的面孔,褪去笑意,漠然揮手,轉身離去。

秦安沛註視著沈安忱離去的背影,回過頭來,聽見章洋讓她上車,便自覺走到後排,繞過副駕駛的位置,坐在靠窗的一邊。

她們先去吃了早餐,之後才開啟旅程。

車內灌入的風吹亂了兩人的發絲,她們中的一位專心致志地開著車,另一位緊緊註視著前方的路,兩人皆閉口不言。

“請在適當位置掉頭,已重新為您規劃路線。”

最後先開口的,竟然是導航。

“前面在修路,我們得繞道走。”章洋開到前面掉了頭,試圖引出話題,“有時候人生也是這樣,取舍在一生中所有事中都尤為重要。”

“嗯。姐姐,你還記得嗎,第二天約好在十字路口見面,那天我上完芭蕾課就被父母帶去看我姐的比賽了。”

那天章洋和秦安沛及小夥伴們約好在十字路口見面,先來的是唐旭,後面又陸陸續續來了三位,沈安忱和其他兩位。

等了四十分鐘,章洋也沒看見秦安沛,聽沈安忱說,邵芳舟也沒有到場。

這個她倒沒在意,現在在場的所有人中,章洋只認識一位——唐旭。

“姐姐,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沈安忱遞上她的寫話紙,紙上畫著一位公主,還寫了寄語,右下方標了名字。

章洋問:“你叫沈安忱,是嗎?”

“是的!”

“姐姐,這是我的!我叫溫敘。媽媽說我生在春天,春節是和老朋友見面敘舊的日子,所以我叫溫敘。”

章洋見一位小朋友雙手背在身後冷面不語,便主動上前詢問:“你呢,小朋友?”

“戚衍。”

說著,叫戚衍的小朋友別過臉,遞出她的禮物。

章洋從包裏掏出幾個盒子和六幅畫,挨個遞給這些孩子們,兩位沒來的交給了沈安忱,又另外將一個糖罐交給沈安忱,囑咐她轉交給秦安沛,之後帶她們去了公園。

秦安沛坐在車裏撥弄著劉海,註視著車窗上章洋的臉龐,舔了舔唇,“姐姐,你給我的糖罐裏的紙條上的成語是什麽意思?”

“在不利與艱難的遭遇裏百折不撓,這便是‘勇氣可嘉’。”章洋註意著前方,找了個路邊停下,才扭過頭對秦安沛笑了笑,回答道,“我們第一次遇見時,你跟我說以後你要賣花,因為你喜歡花。倒也並不是我真的希望你去買花,當時我想告訴你的是,希望你不忘初心,在你年邁的時候還能記得,最初愛花就去賣花的那份純真。”

“姐姐,你說的這些,我可能從始至終都沒做到。我的初心,我忘了,也不會有人記得,或許早該在世俗的眼光中消失殆盡了吧。”

一輛車從車窗外飛馳而過,秦安沛閉上眼,幾秒後,車帶起的風無情地向她揮出一掌,她自嘲一笑,把被風吹走的劉海重新擺弄好。在這個高速發展的時代,或許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章洋靠著椅背,閉目養神,過了一會兒才發問:“如果我們見過第二面,我把剛才說的話早早說給你聽,你會不會還是當初那個自信勇敢的孩子……”

“我們見過的,不過你沒有認出我……”秦安沛低下頭苦笑著,“算了,還是別再我身上浪費時間了,繼續趕路吧……”

“今天你有事嗎?如果沒有,我們去車站。”

章洋並不喜歡這個話題,便轉移話題。

秦安沛答:“……好。”

秦安沛沒有問原因,這個回答讓章洋不解,卻也沒再問,而是自顧自開起了車。

一路上,兩人又陷入來時的沈默,無人言語。

到了車站,她們買了票,看發車時間還早,便去附近的便利店裏買了些食物和飲料,之後去車站等候。

等候區的長椅上,秦安沛才問道:“所以剛開始我們要去的地方就是焉支山麽?”

“不是。”章洋果斷答。

“嗯。”

這次聊天就這麽結束了。

時間到了,廣播傳來提示,她們起身去找票上的那班車。找到並上車後,秦安沛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章洋坐在了她後排靠窗的位置。

發車之後,秦安沛戴上耳機,望著窗外,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

車窗外的美景她會隨手拍下來,從前她也是這樣的。坐車時會記錄路上不錯的風景,這樣當她想旅行卻無法出去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可以翻出照片來看一看,至少不會那麽難過。

在所有下沈的日子裏,她總是習慣了以這種方式自愈。

她點開相冊,翻看著剛才拍的一張張照片,本想把那些照片移入文件夾“路過的人間”,卻手滑分享給了章洋。

收到消息的章洋看著那些照片,將自己拍的發給秦安沛,隨後敲了敲車窗提示秦安沛,並將剛才買的食物舉起來,遞給秦安沛。

後者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接過了。她覺得自己拿著吃的不妥,便和章洋旁邊的人換了座位。

換過去之後,秦安沛給章洋發消息:

-我們在□□上聊,不說話,可以嗎?

章洋沒作答,只是自顧自發著自己拍的照片,算是默認了。

之後秦安沛的相冊裏,每張照片都有兩份,一份是風景照,她將這一份分享給章洋;另一份是章洋和風景照,則被她珍藏在相冊裏。

原本沈醉於美景的她,收到章洋的消息:

-你認為旅行的意義在哪

-短暫脫離糟心的生活和他人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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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路上的風景也是旅行的一部分,不過總被人們忽視。比起旅途的終點,我更喜歡去往目的地的那段時間。有美食和美景,有期待和目標,無憂無慮

-是啊,如果生活也像旅途那麽美好就好了

-以前和未來都是虛無縹緲的,享受當下的美好,在以後的人生路上,或許就不會那麽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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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至少此刻,我擁有著一位真心理解我、與我志同道合的人,以後回想起此刻,會是幸福的一刻

-不

發完消息的瞬間,章洋牽住秦安沛的手,無視後者看到消息後擡頭看自己的動作,自顧自盯著窗外的風景,很久之後才回後者:不止此刻

一段時間後,章洋再次發消息:吃點東西吧,享受這段短暫卻美好的時光

秦安沛也表示同意,她們便一起吃帶來的零食。

章洋扭過頭,嚴肅地註視著秦安沛,拿起手機,拍下後者吃東西的樣子,恬然一笑:“你今天真美。”

“啊?”

後知後覺的秦安沛一臉茫然懵懂,反應過來章洋在拍自己之後,快速低下頭,紅了容顏,不知作何行動。

“浪漫堅定的你,真的很美。”

“我……很美……”

秦安沛目不轉睛地看著章洋,後者眼裏的堅定是她從未見過的。

曾有很多人說過她美,但她從他們眼裏讀出的,有欣賞,有貪婪,有驚喜,甚至嫉妒……卻從未見過這種堅定、真摯的眼神。

她突然發覺,章洋說的“美”,和他們說的“美”並不相同。原來內在的美也可以對外顯示。

眼前這個人,有點不一樣。秦安沛心裏有個聲音說。

章洋理了理東西,站起身,盯著秦安沛,等待她起來:“到站了,下車吧。”

下車後,她們買了票,在焉支山山腳下的人山人海中排隊。

進了大門,排隊坐纜車的人很多,章洋想到一個問題,便問:“你想怎麽上山?坐纜車還是步行?”

“排隊的人太多了,我們步行吧。”

“還挺遠的,做好心理準備喔!”

“嗯。”

章洋牽起秦安沛的手,走到階梯前才松開手,解釋道:“起點就是這兒了,開始吧!”

走了幾分鐘,章洋帶秦安沛來到山上的亭子裏坐下,遞給後者一瓶水:“今天是農歷六月六,帶你去焉支山上的中山寺上吃點齋飯,今後的日子佛佑順遂。遇到不好的事莫慌,是佛又在摸魚了。”

秦安沛笑道:“哈哈哈,佛祖也有周末嗎?”

“我給你講個笑話吧。王武娶了個妻子,婚後發現妻子不會說話,便去佛祖廟裏哭訴。佛本來在睡覺,卻被他吵醒了,現了真身對他說:‘年輕人,你小點聲哭,吵到我的眼睛了。’王武聽了哭得更傷心了,他問:‘佛祖,我明明來廟裏求過你了,為什麽還是不保佑我?’佛躺在地上,‘你聽過求神拜佛這個成語沒?你求的是隔壁的神,管我佛什麽事?’”

或許是心情愉悅,這樣一個並不合格的笑話居然把秦安沛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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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焉支山有多少臺階我不知道,但昨天去的,今天腿酸的動不了……嗚嗚嗚……無語語語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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