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允跟著龍三一齊到了軍營，來之前要將他轟走，結果被他死纏著，還威脅龍三，要是再趕他走就曝光她的身份。

龍三好久沒感到這麽無力了，看著他，眉頭糾結地擰成了一團，“打仗不是鬧著玩的，此事與你無關，你沒必要犯這個險。”

“千月劍還未到手，我不會放棄的。”常允也是一本正經地執著於自己的決定。

“若是我能活到結束，一定親自將千月劍給你送過去。”龍三無奈一嘆，正色承諾道。

“即便不能活到最後，這劍也一定會送到你手上。”

常允神色不變，不論她如何保證，都絕不松口。

“你是當殺手當膩了，想要轉行嗎？”無奈之下，龍三只好妥協，斜臥在褥子上，支棱著腦袋看著他。

“可能是。”常允沈默了片刻，才給出答案。

“你這般執意跟著我，果然還是拜師吧。”

龍三盯著他，幽幽地又提起了這件事。

常允楞了楞，隨即露出糾結的神色。

龍三挑眉，現在是打算松口妥協了嗎？她眸子微沈，靜靜地等候他的答案。

雖然說過跟普通士兵一樣的待遇就可以了，但楊英還是給她安排了獨立的一個營帳。而常允被當做跟班，也被安排到了她的帳篷中。

他坐在鋪墊上，沈吟了許久，最後猛地一跪，雙手抱拳，恭敬地開口，“師父，請受弟子一拜！”

沒想到他真的肯拜自己為師，還行了如此大禮。

龍三下意識地往一旁閃了下，最初的震驚一過，斂了心神，看著他隱忍的神情，清冷的眸子又是一沈。

“一定要得到這柄劍的理由，現在可以同我講了吧？”

常允咬了咬牙，緩緩垂下了頭。

“那便以後再細說吧。”龍三見他不願意講，也不追問，翻了個身，蓋過被子。

“時候不早了，快些休息，不知明日會不會要打仗。”

常允沒有起身，在那跪了許久，直到龍三的呼吸徹底平穩下來，才慢慢起身，跪坐在自己床位上。

他呆呆地一直坐著，神色僵硬，眼神也變了，與往常龍三所看到的常允不同，與江湖上傳聞的玉面聖手也不同。

那是一種看似有些空洞，卻又在無形中透出一種洞穿力的眼神，時而深沈，時而清純，像一臺正在調試的機器。

第二天一早，龍三是被號角聲叫醒的。

風鸞的人並未來襲，只是這日常備戰時也不能懈怠士兵的操練。

對於這幾人的訓兵能力，龍三沒有任何質疑。她最擔心，也是戚顏等人最擔心的，就是糧草問題。

看著士兵送過來的清粥與饅頭，龍三蹙了蹙眉。

“因為北境本來就不利於糧草的養殖，幾國送過來的物資也抵不上風鸞的國力。”

楊英過來交代事情，見到這一幕，便解釋起來，“軒轅翼好似並不怕我們進攻，我們每天宣戰，他們的人卻三天迎戰一次，是打算跟我們一直耗下去。”

“他們守了一座城池嗎？”龍三咬了口饅頭，隨意問道。

“是的，就是對面的輪風臺。”

“易守難攻？”龍三又喝了口粥。

“因為一直是戰備的鎮子，所以戒備很嚴，城門結實，修築的城墻也極高。”

龍三將粥飲盡，沒有再說話，這一口到底，還真是淡地跟白水無差。

“下次交戰是什麽時候？”她擡起頭，漆黑地眸子裏印出楊英的老臉。

“明日。”

“那明日我給你們點好東西，應該可以去搶一點糧草回來。”

龍三說完，就抹了抹嘴，不顧楊英滿臉的錯愕，朝營帳外走去。

“徒弟過來。”

常允連忙吃完早餐，深深地看了眼楊英，跟上龍三的步子。

“前幾日學的鞭法記住了？”找到一處空地，龍三對他道。

“記住了。”常允點點頭，從腰間抽出長鞭飛舞起來。

龍三一邊看著他練武，一邊盤算著該如何制造火藥。

那次在天山，她從湖底撈了一些硫磺出來，一直堆在空間的一個小角落。

量不大，但是炸一炸嚇唬下風鸞的人還是足夠的。

她盤腿坐下，取了一部分硫磺出來，開始鼓搗起火藥。

從系統那取了點經，加上加持過的領悟力，最後做出了一個小小的火藥盒子。

常允練完鞭法，又練了一套劍法。結束時剛巧看到成品。

“火藥嗎？”他看著那個盒子，喃喃問道。

“你知道？”

龍三一楞，按說這個世界雖有煙花，卻還沒將火藥運用到戰爭中，因為不知是不是特定的設定，制作這種東西的原材料實在太少了。

“聽說過。”

常允被她問得一怔，直楞楞地答著，神色困惑，好似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知道一樣。

龍三凝視了他幾秒，收回視線，起身往一旁走去，“我們去試試。”

來到一處光禿的空地，將盒子放在石頭上，牽出導火線，從空間取出火折。

點完火以後，運用輕功飛速閃開。

那火沿著導火線一點一點蔓延，最後鉆入盒子中，安靜了兩秒，“轟”地一聲巨響，石頭上爆出一陣火花。

這火藥的威力不大，動靜卻不小。周邊訓練的人聽到聲響，立即戒備起來，集體舉著槍舉著盾跑了過來。

待看到這裏空蕩蕩地，只有龍三和常允二人時，都震驚了。

“無事，練劍而已。”

龍三將盒子殘骸收入空間，比劃了下手中的劍，又指了指不遠處倒下的一大片樹枝。

這支隊伍是戚顏的，看到她手中的劍身秀氣，光澤內斂的長劍，心中一閃而過的念頭都是覺得眼熟。

戚顏聞訊過來，看到龍三反手執劍，孑然立在樹下，心神出現了片刻的恍惚。

“發生了什麽事？”

他走過去，龍三聞言轉身，對他微微頷首，“練劍的動靜大了點，打擾你們訓練了。”

戚顏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倒下的樹枝，面上閃過一抹讚賞。

“軍隊的走位與號令都有一定的講究，羅剎要不要也學學看？”

“希望將軍不要嫌棄我學得慢。”龍三的態度還算謙遜地道。

戚顏深深地看著她，最後目光落在她的劍上。

“一柄不錯的寶劍。”

“要試試嗎？”龍三大方地將劍奉上，絲毫不擔心他會看出這就是白幽。

重塑前後，白幽的劍身發生過一些改變，但大體的樣子未曾變過，最大的改變是在重量和力量方面。

戚顏一開始確實覺得這劍與白幽相似，一入手，感受到手中傳來的力量，就打消了那個念頭。

“確實不錯。”

他隨意揮舞了幾下，手感與他所認識的白幽截然不同。

“按照我剛才教你的方法，你回去好好‘練習’。”

龍三看著立在一旁的常允，覺得他今日格外的乖巧安靜，剛才將火藥的制作方法告訴他時，他也未表現得很驚訝。

常允點了點頭，拎著自己的劍回了營帳。

戚顏掃了他眼他離去的背影，之前回戰地的一路上，他很少說話，龍三也沒有跟他們介紹的意思。

現在一瞧，好似也不是尋常人，便問道：“這人是……”

“我徒弟，常允。”昨晚他剛拜了師，龍三現在對外介紹他的身份也不尷尬了。

“羅剎的徒弟，一定也不非凡。”戚顏話中帶著幾分深意。

“還不成氣候。”龍三瞥了他一眼，意思也很明確，她不會讓常允上戰場的。

戚顏不好強求，只得淡淡一笑，領著人回到隊伍裏。

龍三的個頭在女子中算是極為出眾的，在男人堆裏，就顯得有些瘦小了。

軍隊又重新投入訓練中，剛才的小插曲並不影響他們認真訓練的心思。

龍三站在隊伍中，因為衣裳的緣故，顯得有些突兀，戚顏沈吟了片刻，又把她拉了出來。

“軍隊的號令懂嗎？”

“不懂。”龍三老實答道。

“我先找個人教你，你先在一旁看著操練。”

戚顏從隊伍中又點了一個人，讓他帶著龍三到旁邊觀看。

他身上穿著普通的布甲，黑色長發高高束起，指揮士兵的姿態威嚴而神武，對待事情一如既往地喜歡較真。

因為這段時間的軍旅生涯，讓他的臉黑了一點，脫去了當年被劇毒摧殘的病弱蒼白，也讓他精瘦了些。

確實是在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正常人，活了下來。

身邊的人跟自己所講的東西，龍三沒有心思去聽，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道身影。

他的激昂，他的憤怒，他不自禁流露出的喜悅，她都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羅剎大人？”

那個講解的士兵見她直勾勾地盯著自家少主，完全沒有聽自己講話，忍不住開口叫了一聲。

“你講的我都記住了。”龍三緩緩收回目光，神色淡然，一點沒有偷看被抓的窘迫。

她這麽坦然，反倒是那個小士兵，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罪惡了。

“每次交戰他都會親自上陣嗎？”

壓下心底險些泛濫的情愫，龍三淡淡地問道。

“是啊！不管大戰小戰，少主每次都沖在最前面，我們跟楊叔勸了他好多次，都不管用。”

小士兵說起戚顏，滿臉的崇拜，提到這事時，又露出深深地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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