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是我錯了嗎？”

“沒有誰對誰錯，種如是因，收如是果，你走的每一步路，都早已註定了後面的結局。”夾谷子看著他，緩緩道。

“她會回來的，如果你能夠有能力給她想要的生活的話。”

戚顏深吸了口氣，眸子瞥向窗外。

“但願吧。”

他現在能做的，確實別無他法，只能夠盡快的完後覆國大業，才能讓她安心過日子。

趙靖得到戚顏這邊的答覆後，就親自帶人去了宣州州府，找到黎天。

“將軍，外面有人求見，說是京中一戶姓林的人家派過來的。”

守衛過來傳話，聽到“姓林的”三個字，黎天與歐陽靜然同時一怔。

歐陽靜然長眉微蹙，“他們怎麽主動找上你了？”

“不清楚，你先回避一下。”

黎天讓人將來人帶進來，歐陽靜然躲在了一旁的偏屋裏，聽著這邊的對話。

見到趙靖，黎天眼神微凜，劍眸緊盯著他。

“好久不見了，黎將軍。”趙靖一進門，便熟稔的打著招呼。

黎天擡了擡手，屋內的眾人悉數退下，只留下這二人獨處。

“你來做什麽？”他直接問道。

趙靖與他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知道這人的脾氣，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道：“我來的目的，其實黎將軍心裏應該明白。”

他說著頓了一下，刻意壓低了聲音，“林將軍想要謀反的事情，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吧？”

黎天卻冷笑了起來，“林帥忠君愛國，不愛與世人計較，你便這般侮辱他，還真是一只好白眼狼。”

趙靖被他這一言激得有些惱怒，不過他也不是沈不住氣的人，忍了忍，扯出一個不以為意的笑。

“你不必瞞我，你早就知道了此事。”

“你不不必這般費盡心機來拉攏我，我對林帥的為人信得過。”

黎天絲毫不肯相讓，好像趙靖就是挑撥離間地逆臣賊子一樣。

看著趙靖被噎得說不出話，躲在暗處的歐陽靜然忍不住揚唇輕笑起來。

想不到這黎天耍起人來，也挺有意思的。

他這一臉嚴肅正經，還真讓趙靖無從下手。

“那先不說林帥的事，你可知道龍三在哪裏？”趙靖深吸了口氣，穩住心神，繼續套著話。

黎天繼續冷哼，“你覺得我會想要知道那個女人的行蹤嗎？”

“既然如此，那想必她被追殺的事，你也不想知道了。”

趙靖故意遺憾地嘆息道，“原本以為黎將軍是位情深義重的漢子，沒想到……”

“你想說什麽，不必拐彎抹角。”

黎天看出來了林洛是想拉攏自己一起反抗風鸞，反抗軒轅皇室。

他們能想到跟崇靈的人結盟，而崇靈人現在的根據地就在宣州，想要發展他們，要麽就是拉他入夥，要麽就得除掉他。

而他們現在敢這樣來找自己，沒準已經說服了戚顏。

這其中的利害關系，黎天想得很透徹。他如今的情況，看起來平淡恬靜，但真要與林洛戚顏對著幹的話，吃虧的還是他自己。

更何況……龍三為了戚顏，差點丟了命。雖然不甘心，但怎麽想，他都不想就這麽讓龍三的努力白費了。

不過即便是打算與他們合作，他也不能讓自己落於劣勢，被他們牽著走。

“其實皇上已經察覺出了我們的一些動靜，這一路上派去追殺龍三的人，除了張成的人，還有一部分朝廷的人。”趙靖見他松動，終於搬出來自己準備已久的謊言。

“我們擔心他們回去報信，一路上把那些人解決了，只是因為在宣州的人手不多，解決完那邊的人，這邊就沒法保護公主了。”

黎天心中冷笑，不就是他們命人追殺龍三的嗎？怎麽現在還想與張成撇清關系？

歐陽靜然嘴邊的笑意也冷了起來，只是他氣質比較文雅，這一笑，反而生出幾分陰郁的氣息。

沒打算揭穿他，黎天故意沈默了一陣，露出滿臉糾結。

趙靖之前說了那番話，是在試探黎天是否知道林洛謀反的事。他的神情很認真，平日裏又是個一絲不茍的人，權衡之下，他還是選擇了相信黎天並不知情。這才敢扯出這種謊話。

見他沈默，心中暗暗松了口氣，似乎是賭對了。

“你有什麽證據？”半晌後，黎天擡起眼，緊盯著他問道。

“我帶來了一個人，你應該也認得。”趙靖向門外看了一眼，“在同福客棧，你可以派人去接過來。”

黎天叫了人進來，按照他說的吩咐了下去。

等了不久，人便被帶了過來。

看到來人，歐陽靜然不由得瞳孔一縮，隨即沈下了臉。

“林帥真是好本事，連這個人都能策反！”他心中暗暗感嘆，斂了斂心神，繼續觀察著場內的情況。

看到那個人，黎天的想法跟他是一樣的。

“福田公公怎麽到了宣州？”整理了下神態，黎天態度恭敬地行禮。

“黎將軍可別折煞了雜家。”一道尖銳的嗓音在屋內響起，穿著灰色棉袍的老人開了口。

福田曾是軒轅宏瑞身邊的紅人，地位跟高原差不多，只是他負責的主要是後宮娘娘們的起居事宜，高原則是負責帝王的起居和上朝等事情。

龍三第一次進宮請安的時候，曾見過他一次，但是後來一直陪在軒轅宏瑞身邊的一直是高原，漸漸地變忘了還有這麽一個重要的人物。

不說龍三，即便是朝中的眾多大臣，對於福田，接觸也不是很多。

能在這裏看到福田，真真是不可思議至極。

“皇後娘娘年輕時曾在衡州的一座寺廟祈了福，雜家是替娘娘還願來了。”

“哦？是什麽願？”黎天劍眉微挑，似乎有些好奇。

福田卻不以為然地笑道：“這女人家，年輕時能有什麽願望。”

他這話到底有幾個意思，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卻都沒有點破。

“趙先生將公公請來，不會只是為了做客的吧？”

黎天看著福田，淡然問道。

“雜家是聽說趙靖說黎將軍牽掛公主，才過來的。”福田笑得和善，將自己置身於世外，好像只是單純地被請來做個人證。

“實不相瞞，我老家也是宣州的，前幾日返鄉，路上遇著人喊打喊殺的，其中一人長得就跟公主很像，功夫很精湛，她將那些人甩掉以後，又出來了另一波人，後來我就遇到了趙靖。”

他的說辭與趙靖的說法大致差不多。

黎天將信將疑地看向趙靖，對方一臉真誠。

原本也沒打算拒絕，他垂眸思量了半晌，送走了福田，屋內又只剩下他跟趙靖二人了。

當然還有偏屋的歐陽靜然。

“你跟我講這些，不過是想要我與你們一起反抗朝廷。”人一走，黎天就冷笑道。

“我可以答應不妨礙你們，但我想做的事情，你們都沒有權利幹涉。”

他不反對此事，就已經是成功了一大步，趙靖不急於求成，爽快地應了下來。

又與黎天扯了幾句，正準備離開，出門前他忽然停住了步子，看向黎天，狀似隨意的問道。

“對了，你知不知道與龍三同行的那個男人是誰？”

黎天瞇了瞇眸子，如實道：“不知道。”

“天下第一鑄劍師，寒淩。”

趙靖撂下這句話，揚起一個幸災樂禍的笑，轉身離去。

“寒淩……”

歐陽靜然從偏屋走出來，看著趙靖離去的方向，喃喃道。

“他怎麽會出現在風鸞……”

黎天劍眉一緊，“你知道他？”

“他也算是個天才了。不僅僅是造劍術，他的劍術也是頂尖的。當年若不是為了那個人，恐怕這天下第一劍的稱號，會是他的也說不準。”

歐陽靜然淡淡地道，像是在回憶著什麽往事。

“不過聽說他到了朝陽國隱居了，沒想到會在風鸞出現。”

“應該是為了那兩把劍。”黎天想起了那日軒轅宏瑞賜給龍三的兩把劍。

“他的為人，還算可以，有他在龍三身邊，她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難過。”歐陽靜然說完，深深地看向黎天。

黎天回望了他一眼，微不可聞地哼了一聲。

而此刻被他們所念叨的兩人，正躲在夾縫裏取暖。

因為不能一直泡在溫泉裏，這天山的天氣又一直多變，龍三還未醒過來，寒淩便將她帶到了兩人出來時所經過的那條夾縫。

等她醒來時，已經是夜晚，外面狂風大作，風雪呼嘯。

“又變天了？”她一開口，發現嗓音有些沙啞。

寒淩坐在她身邊，遞過一壺水，“到早上就好了。”

龍三接過水抿了一口，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狹小的山洞。

“這裏是哪裏？”她問道。

“我們進來時走的那條夾縫的一個岔路。”寒淩語氣平淡，好像對這裏的一切都極為熟悉。

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龍三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裏離山頂有多遠？”

“你要去山頂做什麽？”

寒淩眉頭一蹙，“那裏很危險，山上的風雪更大，雪地裏也有不少暗井，一不小心，連屍首都找不到。”

龍三張張嘴，正要開口，系統忽然爆出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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