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淩在暗處看著他服藥後的變化，心中閃過一抹了然。沒有過多逗留，轉身離開。

黎天察覺到屋頂上有動靜，沖了出去，卻沒有追到人。

“是公主嗎？”歐陽靜然也跟了出來，雪白的屋頂空無一人。

“沒看到。”黎天如實答道。

如果是龍三，她既然不想見自己，那他們也不好強求。

寒淩回到客棧，龍三剛好起床，兩人簡單收拾了下，上街買了些幹糧，就往北前行。

趁著日光還好，出了城，兩人一路向北。

這一次出行，沒有人追殺，也沒有多餘的煩惱。

兩人不緊不慢地走著，走了五日後，終於來到了傳說中的天山腳下。

“你到過那個池水嗎？”龍三看著面前白茫茫的一片，眉頭微蹙。

“幾年前來過。”

寒淩的回答讓她微怔，“不知道現在那泉水還在不在。”

龍三看向他，“那九天玄鐵，幾年前是你自己取的嗎？”

“當年我並沒有拿到玄鐵。”寒淩涼涼地掃了她一眼，“如果加了玄鐵，這兩柄劍，恐怕不止現在這點重量。”

“重塑後的千月白幽，會比現在還要重？”

龍三有些吃驚，現在這兩柄劍，她用起來雖不費力，但用久了，對手臂還是有些負擔。

若是再加重重量，恐怕……

“如果能夠找到接下來的材料，倒不會很重。”

寒淩輕笑了下，“看你本事了。”

很少見他笑，龍三不由得又是一怔，隨即目光堅定地答道：“那我可要好好證明給你看了。”

“別讓我失望。”

話落，寒淩朝前邁出一步，鉆入一個石壁間的夾縫中。

雪山之下的峽谷間，風雪比外面要稍微小一點。龍三只覺得進了夾縫後，仿佛進了另一個世界。

周圍的風聲陡然消失，空間內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她前世沒有上過雪山，不知這裏的情形該如何應對，只得緊緊跟在寒淩身後，不敢松懈。

兩人都沒有說話，一步一步緩慢地前行。

夾縫很長，越到裏面，似乎越狹窄，但也愈發的溫暖起來。

走到一個瓶頸處，兩人脫了外套才能穿過。但是穿過後，就是另一片天地了。

“想不到這裏，居然真的有溫泉。”龍三滿目崇敬，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深深折服。

眼前是一片露天的盆地形狀的湖泊，說是湖泊，其上卻翻騰著熱氣，白蒙蒙一片，平靜的湖面隱約倒影著雪山。

交相輝映，如同人間仙境一般。

兩人進山時，是清晨五點左右，還有些風雪。穿過狹縫出來，剛巧遇上冬陽初生。

龍三擡起頭，癡癡地看向那枚金果。

寒淩沈默著看著她的側顏，良久後，往一旁走去。

“帶你看個東西。”

龍三收回目光，斂了心神，看著那道黑色的背影，跟在他身後。

兩人圍著大湖，走了一段路，寒淩停下步子。

龍三擡頭望去，湖岸邊立著一塊不大的石碑，還有一堆石子。

上面沒有刻字，但看寒淩的眼神，這裏葬著的人，對他一定很重要。

“他是誰？”龍三問道。

“是我師父。”寒淩雙手合十，閉上雙目對著那石碓拜了拜，態度虔誠。

聞言，龍三也閉上眸子，學著他的樣子，對著石碑拜了三拜。

“能培養出這麽厲害的徒弟，你師父一定是位偉人。”她由衷感嘆道。

“他死在湖底的魔魚手裏了。”寒淩眼底閃過一抹悲痛，似乎回想起了什麽難以忍受的往事。

龍三眼眸微閃，揚起一個笑，“那我便陪你去斬了那魔魚。”

寒淩渾身一顫，然後搖了搖頭，“師父死後的第二年，我就把那魚給斬了。”

這個男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龍三心中一疼，一年的時間，要超過自己的師父，他是經歷了怎樣刻苦的歷練，才能完成？

一直以來她所看到的寒淩，都是沈穩、冷靜的，一切事情都處理得游刃有餘。可這一切強大的背後，堆積的都是血與淚。

“九天玄鐵與這湖底的一些頑石生長在一起，我獨自一人劈不開，即便劈開了，也沒法帶上來。”

寒淩收斂了情緒，說起了正題，“有你在，可以將玄鐵收入空間帶出來。”

龍三聞言，眉頭一擰，“這溫泉的泉底，多半是硫磺之類的物質，你是怎麽劈開的？”

“那種石頭叫硫磺嗎？”寒淩喃喃道，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硫磺不硬，與玄鐵一起的可能是其他石塊長，但是潛水進去，可能有些難度。”龍三看向他，“在湖中心？”

見他點頭，龍三深吸了口氣，兩人又合計了下，才開始準備下水。

這個湖大概有大半個足球場大小，越到中間，溫度越高。

兩人游了一段，約莫著差不多到地方了，憋了一口氣，潛入水裏。

這裏水質澄澈，可以清楚地看到湖底的情形，龍三看著底下被歲月磨平的石塊，還有前面那道熟練游動的身影。

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每一年都要過來一次，用自己的方式將這湖底的堅石，漸漸鏟平。

游了一段路，寒淩停了下來，他指了指湖底下的一塊黑色的物質。

龍三順著他的手看去，猜測那應該就是所謂的九天玄鐵。

這黑色的物質延綿很大一塊面積，零落的分布在湖底的石塊上，要取下來，不是易事。

兩人都在水底沒法開口，寒淩打了個手勢，率先來到了湖底。

一手摸著那黑色物質，一邊招呼龍三過去。

龍三來到他身邊，也伸出手去摸了一下，卻被那灼人的溫度給嚇到，微微松口，險些溺水。

這湖的鹽分高，兩人潛下去本來就不容易，到湖中心的溫度也是灼人。

即便是在大冬天，也被熱出一身汗。

“那就是九天玄鐵嗎？”龍三一浮上水面，就問道。

“嗯，不好取出來。”寒淩看了眼她被熏得微紅的臉蛋，錯開了目光，冷冷地道：“等會兒把劍給我，我強行破開一塊，你趁機拿進空間。”

“不能破開以後再拿嗎？”龍三不解，為什麽要搞得這麽覆雜。

“這裏地北，玄鐵在湖底，又會被吸回去。”

寒淩解釋完，身子往下沈了沈，“走吧。”

龍三深吸了口氣憋住，跟著他一起沈下湖底。

因為白幽劍裏頭也有鐵，劍剛一取出，龍三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力量在阻擾自己。

她抓住寒淩的手，小心地將劍送到他手上，根據指示，退後了一段距離。

寒淩一邊要控劍，一邊還要運功。

龍三在後面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能夠明顯地感覺到水流動的方向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身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水花打著卷兒往他周身湧去。

龍三見狀不妙，立即調動起周身的力量，來化解這一部分的氣浪，但她功力不如寒淩深厚，這麽做的效果不明顯。

寒淩來此試驗過多次，早就明白了這其中的規律，提氣到一定時候，手中的劍便斬了出去。

一股更加兇猛強悍的水流噴了出來。

龍三瞳孔微縮，連忙運功抵抗那巨大的沖擊，但也不敢忘記寒淩的吩咐。

扭動著身子，鉆到了那劍劈下之所。

寒淩那一劍的威力宏大，都超脫了他自己的預想。正要拖著龍三離開，卻見她已經沖到了那渦流中心。

心臟驀地一滯，險些要停止跳動。

龍三憋著一股氣，沖到前面，看準一塊黑乎乎的東西，二話不說先收回了空間。

做完這一切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卷入了渦流中，而口中的氧氣也所剩無幾了。

寒淩被水浪沖到水面，蕩開老遠，掙紮著來到水面，連忙運行輕功往那渦流中心奔去。

在水中長鞭的作用很微弱，龍三找不到借力點，撲騰了幾下又被沖下來的水給打了下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水淹死的時候，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道黑影。

她心中一喜，用盡全力從空隙中甩出一鞭。

寒淩本來在找人，身側忽然甩出一個東西，嚇了一跳，待看清是何物時，立即沿著鞭子抓了下去。

龍三死死拽著繩子的一頭，寒淩一邊收手一邊在水面借力奔跑不讓自己落下。

折騰了半天，終於是將人給拉了上來。

一落到寒淩懷裏，龍三就張著嘴，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回到岸邊，寒淩立即松開了人，龍三緩了幾口氣，從空間將兩人的衣物取出來。

“你沒事吧？”寒淩擰眉看向她，滿臉的關切。

“死不了。”龍三擺擺手，劇烈咳嗽了幾聲，被天然溫泉嗆著滋味，真是爽爆了！

經歷了剛才那一場“戰鬥”，龍三才意識到自己到底有多弱。

四肢軟得跟棉花一樣，擡了三秒就沒力氣了。

寒淩怕她凍著，撿起衣服給她披上。

“累死了，我想睡會兒。”龍三靠著他的手，說完後就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寒淩半摟著她，一時間有些尷尬。垂眸掃了眼懷裏熟睡的人，無奈一嘆。

大風吹過，湖面又漸漸恢覆了平靜，如沈睡的美人。仿佛剛才掀起的狂瀾，只是她被人打擾了睡眠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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