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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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嗓子有些幹澀,這已經是許久不曾有的情況了。正在尷尬之際,門乍然被推開,嚇了她一跳。她擡眸一看,卻原來是赫連艷。

他們住的是赫連艷的屋子,赫連艷時不時也會過來看看。此時她臉色臭臭的闖了進來,一邊走一邊嘟囔,樣子惱怒不已:“走得好好的碰著個抄家的,真是晦氣…”

連小嬋本沒在意,不經意聽到她說話,臉色一變,腦子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麽,扯她袖子忙道:“什麽抄家?”

赫連艷不耐煩地將袖子扯了出來,黑著臉道:“不就是保定王府的?東頭那家,現在正抄著呢。怎麽,你認識?”

她擡著眉毛揚起下巴,皺著臉問連小嬋。連小嬋不想疾風驟雨來得如此之快,卻是有些恍惚,沒答她問,反而揪住她細問:“為什麽抄的家?”

“不就是那個沈貴妃什麽的私通外臣嘛。”赫連艷揮了揮手,諾大的事在她口中輕輕一筆帶過,反倒將連小嬋的心吊的更高了。

“楊家呢?定王府呢?”她心裏著急,接著又連問了兩句。

赫連艷見她沒回自己的話本就有些不悅,又被她扯著袖子更是不快,冷淡道:“什麽姓楊姓王的,我哪裏數的過來?”

她本是來找顧紹餘的,一扭頭見顧紹餘早就走了,也顧不上理連小嬋,將她手一抹就提著裙子匆匆跑了進去,將連小嬋一人剩在屋外。

連小嬋手驟然被抽空,一時有些怔然,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慢慢將手蜷了起來,緩緩垂下了頭。腦子裏反覆回蕩的,只有沈妍癡纏絕望的那一句“太子府要倒了,定王府要倒了,保定王府也要倒了,阿餘,我已經無處可去了…”

她眉頭攢的更緊,一人站在屋外,風絲絲吹著,帶著些雨散後的涼意,只覺得手腳皆冷,竟是凍的有些發僵。

她微微抽了抽鼻子,輕輕拍了拍臉,身上有了些熱乎勁,這才準備進去。

可她剛一擡頭,便見顧紹餘和赫連艷並肩出來,他只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就將目光收了回去:“在家好好待著。”

顧紹餘的右手微微曲著,樣子有些不自然,連小嬋看在眼裏,便知他心裏並不如看著那般輕松。

她聽到這句不久前自己才說過的話,心裏有些好笑,不知怎麽,說起話來卻是有些鼻酸,上前兩步道:“顧紹餘…”

她沒過腦子就脫口而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說完以後才覺得窘迫不已,有些難為情地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笑道:“早些回來。”

“知道了。”顧紹餘拍拍她腦袋,轉身共赫連艷說了幾句話,又朝她望了一眼,略點了點頭。他目光飄得極快,不過在她身上一點而過,連小嬋卻是精神一震,也笑著點頭回應他,直到他走出了門,這才沈了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顧紹餘有事瞞著她,她早就知道,顧祺、顧景清、楊嚴私底下動靜不小,她也心知肚明,但她心想著就算是做的再過分,畢竟盤根錯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不是說完就能完的,不過也就是敲打一番,給他們瞧些厲害,決計想不到竟然會走到斬草除根這一步!再聯想到顧紹餘燒了靖王府,帶她隱避在此,她不禁心驚肉跳,之前刻意不去想的那些東西在腦中盤旋不去,逼著她越想越深。

她眸光漸漸幽深起來,不多時便敲定了主意,事已至此,想來也只有這麽一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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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景升躺在一張薄毯上,縮成一團塞在角落裏,雖然是在夢中,仍能聽得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他翻了個身,猛然間聽到外面有切切察察的響動,立馬警覺地翻起身子,身體收緊,目光敏銳地掃向門口。

門哐當一聲開了,卻原來是連小嬋立在門口,坦然走了進來。苻景升對她印象一向不佳,此時一見是她,不覺有些輕屑,口氣倨傲,出口問詢:“怎麽是你?赫連艷呢?”

連小嬋沒理會他,將門閉了,走到他前面,鎖住他眼睛,彎下腰平鋪直敘道:“小侯爺,保定王府已經被抄了。”

她的口氣極是鎮定,由不得苻景升不信。

“什麽?”苻景升眼睛陡然睜大,被這一句幾乎驚得跳了起來,“你說什麽?”

他狐疑地看著連小嬋,見面前的女子仍是嬌嬌柔柔的樣子,卻是想不出她專門來此說這句話的原因。

連小嬋不顧他的反問,不溫不火地繼續道:“原因你想必也是知道的,我來這就是想問你一句…定王是不是來找過你?”

連小嬋在心裏不知打過多少次底稿,說起話來面不改色沈穩至極,當真把苻景升唬了一跳。

聽了她的話,苻景升明顯已經開始躁動起來,甚至根本無意聽她問話,只是沖著她低吼:“跟你有什麽關系!快放我出去!”

他掙紮身子,無奈被繩子牢牢捆住,反而往肉裏嵌得更緊了,痛得他冷汗直冒。

連小嬋看著他,仍然是那副不急不緩的樣子,袖手立著,只是淡淡道:“小侯爺,你還沒回我的話呢。”

苻景升陡然間有些會意,猛然擡頭,帶著些希冀的望著她:“我告訴你了,你就肯放我出去?”

連小嬋不動聲色,只是默默望他,眸子微微垂著。她的眼睛極亮極沈靜,苻景升望著她眼睛,以為她這是默認了,心裏一喜,想是自己這些天的折磨總算是到了頭,不顧身疲體乏,馬上振作精神,挪動身體向她湊近,生怕離得遠了她聽不見:“七哥確實來尋過我。”

連小嬋盯著他看了半響,抿唇不語,猛然間劈空道了一句:“他勸你造反?”

苻景升不禁一顫,想也沒想便直接道:“你怎麽知道?”

他實在被嚇得不輕,這才多了句嘴,話一說出就知道洩了底,不禁懊悔起來,逞強道:“你問這做什麽?五哥差你來的?”

這其實並不難猜,倒是早在連小嬋算計之中,可她雖然早預想過這種情況,可真正被證實的時候,一想到其下的波濤洶湧,還是不覺有些頭疼,但在苻景升眼中,她還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這個你不用管,你只要告訴我他具體讓你做什麽就行了。”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苻景升倒是突然靈光起來,自知若是抽光了底牌,當真是一點勝率也無,卻是怎麽都不肯說了。

連小嬋並不著急,只慢悠悠道:“哦?看來你是不想出去了。”

這句話實在誘惑力太大,不由苻景升不心動不已,他本來還在動搖猶豫,可一見連小嬋要走,自己想要出去的美夢就要泡湯,也不敢再拿喬,趕緊的叫住了她:“你先等等!”

連小嬋背對著他站在門口站定,頭也不回,不冷不熱道:“肯說了?”

“你先把我繩子解了。”苻景升硬著頭皮提條件。

連小嬋不由破口而笑,轉過身來沖他道:“小侯爺,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我難道會逼著你說嗎?”

苻景升不想她如此難纏,咬著牙掙紮許久,最後還是想走的心理占了上風。他被連小嬋牽著鼻子走,心裏大罵不已,暗暗發誓脫困之後一定要給這臭丫頭一通教訓,他大罵這麽一通,心理得了安慰,也好受了許多,不似剛開始那麽難受了,終於下定決心,這才心不甘情不願,有些破罐破摔地道:“他問我借兵。”

私軍?連小嬋知道像他們這種王侯府上,或多或少都養著些死士,倒也並不奇怪,只是想了許久,方問道:“你答應了?”

苻景升沈默了好一會兒,方才輕聲道:“…我不知道。”

連小嬋看他一眼,見他靠在墻上,被折磨得有些脫力,模樣極是淒慘,想到他一直對顧景清崇拜至極,幾乎敬若神明,碰到這種事,確實是左右兩難,不由有幾分同病相憐的心情,便不再跟他多說,撤身便走。

苻景升見她動作,一下子激動起來,拖起餓的發暈的身子,一個踉蹌向她這邊倒了過來:“你答應放我走的!”

連小嬋看到他搖搖欲墜虛弱不堪的樣子,心裏同情不已,連帶著臉上也顯現了出來:“小侯爺…你真是想太多了。”

她口氣極是悲天憫人,被他悲憫的那一位,卻是氣得幾乎吐血,看著她腳底抹油逃之夭夭,幾乎想沖上去咬死她。

“回來!你給我回來!”看著連小嬋漸漸遠去的身影,苻景升氣急敗壞地大喊,卻因為被餓了好幾頓,聲音極是有氣無力,他在心裏狠狠呸了一口,罵不絕口:這個連小嬋果然跟五哥一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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